第2卷 第七十五章 姜姒，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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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七十五章 姜姒，打回去
姜姒與白芙終究是生了嫌隙。
原來兩個人同乘一駕馬車，紮營後便住在同一營帳裏。如今只要她在，白芙便尋個由頭出去。假使兩個人不得不坐在一起，亦沒有什麼話要講。姜姒知道她生氣，自己卻毫無辦法，即便總是尋了什麼話去與白芙說，白芙也是愛答不理，再不似以往那麼親近。
姜姒在與許之洐同進同出時，便也盡量避開白芙。她雖不知道白芙那日在龜茲舞坊所說的要她償還的是什麼，但私心裏覺得對不住她，於是也一直心裏忐忑著。
往往便一個人落了單。
自到了隴西郡地界，姜姒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窺視自己，但轉頭去看，卻又只能看見穿著同樣鎧甲的士兵或來往巡邏，或在營前啃餅吃酒。
外出查探的將士回營稟報，說是見到白蛇教的人連夜往張掖郡去了，約莫上萬人。因而幾位大將於中軍大帳商議之後，遣了先頭部隊五千餘人連夜往張掖郡追剿白蛇教。其餘部隊分兩撥先後出發。
如今已是八月底，再往西北走便是武威郡了，天氣越發涼快，至夜裏氣溫陡變，已是山寒水冷了。姜姒原本就凍傷了身子，因而便受不住，一直發著低熱，就連穿衣都要比白芙厚兩層。她每每總要喝了熱姜湯，再裹了狐白裘才能好受一些。
是夜，姜姒飲了熱姜湯便進了營帳打算入睡了。
白芙為了躲她，不知道去了哪裏。
她蓋嚴實了被子，迷迷糊糊地正要睡著，忽然身子一沈，好似有人壓在她身上一般，令她喘不過氣來。姜姒費力睜開眸子，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五十餘歲天圓地方的臉，看著有些熟悉，但穿著不過是營中最普通的鎧甲。
姜姒一時想不起這人是誰，但來人正蹲跪榻邊，雙臂鉗子般死死壓制住了她。她正要呼救，還未喊出聲來便被捂住了嘴。來人冷笑，吐出一股子酒臭味來，“怎麼，不記得我是誰了？”
這聲音也是在哪裏聽過的。
姜姒心念急轉，總算記起這歹人竟是趙長姝的父親——原來的大將軍趙世奕！
她從前在許鶴儀身邊侍奉，便見過趙世奕幾次。這趙世奕原本因為東宮醜聞一事被流放，據說中途被人劫走了，不知所蹤。天子因要平叛西北，原想尋他回來戴罪立功，竟遍尋天下都無果。不承想，他居然一路跟著三軍將士潛行到了甘州。
他必是奔著覆仇的目的來找她。
姜姒隨即極力掙紮開來，企圖將他的雙臂推開，趙世奕卻死死扼制住她，叫她動彈不得。又將她的領口扯爛，那粗糙骯臟的黑手將她腰間的絲絳扯了扔至地上，“托了你們兩個賤婢的福，趙家家破人亡，我趙世奕也已半年沒碰過女人，便將你先奸後殺，為我趙家一族報了這血海深仇！”
趙世奕只顧著去扯她的袍子，姜姒護自己護得緊，趁這空當拔下簪子便去刺他。趙世奕畢竟沙場征戰多年，對付一個生著病的弱女子簡直易如反掌。他一躲，那簪子便只是劃了他的脖子一下，他吃痛叫了一聲，隨即朝姜姒扇了兩巴掌，粗粗咧咧罵道，“賤婢！”
姜姒趁機呼救，“殿下救我！殿下......”
趙世奕又猛扇了她兩巴掌，她的臉頰立時紅腫了起來。
許之洐的中軍大帳就在旁邊，此時聞聲趕了過來，掀開營帳簾子，見趙世奕正將姜姒死死鉗在榻上撕扯她的袍子。
許之洐眸中立時溢滿殺氣，厲聲喝道，“放肆！”
趙世奕聞言一僵，扭頭看許之洐正神色陰冷立在帳內，此時肅聲問道，“將軍不知道她是本王的女人？”
姜姒趁機逃開，裹緊被子赤足跑到許之洐身邊，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殿下！”
趙世奕不慌不忙地起了身，拱手作了一揖，“殿下不知，我趙家倒了全是因了這賤婢！”
“放你的屁！”白芙朝他啐了一口，“你們趙家倒在你那比豬還蠢的女兒手上！”
趙世奕盯著白芙，眼神有一絲穢褻一閃而過，嘖嘖笑道，“這位，可是我的胯下之物。”
白芙臉一白，一時語噎。那時將軍府宴飲，她確實把姜姒推出去，自己平白受了這老東西的玷汙。
許之洐笑著走到趙世奕跟前，“人家都說青山易改，本性難移，將軍吃了這麼多苦頭，性情一點都沒有變。”
他自腰間抽出佩劍來，閑閑打量著，那佩劍在燭光下閃著涼森森的光，慢條斯理道，“你本是必死之人了，本王將你救回，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要惦記我的女人。”
說著話，許之洐已持劍去挑趙世奕下身，“再敢起邪念，必叫你斷子絕孫。”
趙世奕心裏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早便不是統帥千軍萬馬的大將軍了，他如今不過是混在許之洐軍中的一個蝦兵蟹將而已。即便這次出兵西北的三員大將都是他趙世奕的老手下，也早便投了燕王。是許之洐給他一條命，賞他一口飯吃，他才有機會去斬殺白蛇教，才有機會救出他那可憐的淪落為官女支的妻子。
一時冷靜下來，這才後背發涼，心裏害了怕，便屈膝在許之洐身前下跪，低頭道，“末將該死，請燕王殿下恕罪。”
“跪她。”許之洐揚起臉來指了指姜姒，風淡雲輕說道。
趙世奕愕然地看著許之洐，他臉色陰沈，一雙幽深的眸子幽暗無邊，劍鋒般的薄唇抿成一條線。
姜姒亦是怔怔地凝視著許之洐，下意識抓緊了他的手臂。
許之洐的名聲，趙世奕最清楚不過。此時知道自己惹怒了許之洐，不敢再造次，即便心裏一萬個不情願，亦是“哐”地一下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冒犯了。”
“姜姒，打回去。”他淡淡命道。
趙世奕從前是叱咤乾朝十餘年的大將軍，即便如今落魄至此，餘威仍在。僅是那雙眼睛一瞇，嘴角胡須一翹，也令人膽顫三分。從前在重華殿，他還往姜姒臉上潑過茶。偏偏他眼下還惡狠狠地瞪著姜姒。
“打回去。”他又一次命道，聲音已然冷了下來。
姜姒揚起手便朝趙世奕扇了過去，她下手也用了十分的力氣，打了一巴掌不夠，她揚起手來又打了他一巴掌。
“趙將軍方才打了姜姒四下，姜姒一一奉還。”說著，又是兩巴掌扇了回去。
趙世奕沒想到今日在這兩個女人面前竟遭此羞辱，一時間一張老臉一陣青一陣白，起了身便恨恨退了出去。
“殿下，我害怕。”姜姒怯怯地站著。趙世奕視她為仇敵，把趙家的災禍歸咎到她身上，今夜又受了辱，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許之洐將她攬在懷裏，“阿姒，不怕。”
阿姒，不怕。姜姒記得，在宕水鎮城樓下，他也這樣說過。
阿姒，不怕。
“我在呢。”他輕聲道。
“殿下會一直護著阿姒嗎？”
“會。”
是不容置疑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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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與白芙終究是生了嫌隙。
原來兩個人同乘一駕馬車，紮營後便住在同一營帳裏。如今只要她在，白芙便尋個由頭出去。假使兩個人不得不坐在一起，亦沒有什麼話要講。姜姒知道她生氣，自己卻毫無辦法，即便總是尋了什麼話去與白芙說，白芙也是愛答不理，再不似以往那麼親近。
姜姒在與許之洐同進同出時，便也盡量避開白芙。她雖不知道白芙那日在龜茲舞坊所說的要她償還的是什麼，但私心裏覺得對不住她，於是也一直心裏忐忑著。
往往便一個人落了單。
自到了隴西郡地界，姜姒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窺視自己，但轉頭去看，卻又只能看見穿著同樣鎧甲的士兵或來往巡邏，或在營前啃餅吃酒。
外出查探的將士回營稟報，說是見到白蛇教的人連夜往張掖郡去了，約莫上萬人。因而幾位大將於中軍大帳商議之後，遣了先頭部隊五千餘人連夜往張掖郡追剿白蛇教。其餘部隊分兩撥先後出發。
如今已是八月底，再往西北走便是武威郡了，天氣越發涼快，至夜裏氣溫陡變，已是山寒水冷了。姜姒原本就凍傷了身子，因而便受不住，一直發著低熱，就連穿衣都要比白芙厚兩層。她每每總要喝了熱姜湯，再裹了狐白裘才能好受一些。
是夜，姜姒飲了熱姜湯便進了營帳打算入睡了。
白芙為了躲她，不知道去了哪裏。
她蓋嚴實了被子，迷迷糊糊地正要睡著，忽然身子一沈，好似有人壓在她身上一般，令她喘不過氣來。姜姒費力睜開眸子，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五十餘歲天圓地方的臉，看著有些熟悉，但穿著不過是營中最普通的鎧甲。
姜姒一時想不起這人是誰，但來人正蹲跪榻邊，雙臂鉗子般死死壓制住了她。她正要呼救，還未喊出聲來便被捂住了嘴。來人冷笑，吐出一股子酒臭味來，“怎麼，不記得我是誰了？”
這聲音也是在哪裏聽過的。
姜姒心念急轉，總算記起這歹人竟是趙長姝的父親——原來的大將軍趙世奕！
她從前在許鶴儀身邊侍奉，便見過趙世奕幾次。這趙世奕原本因為東宮醜聞一事被流放，據說中途被人劫走了，不知所蹤。天子因要平叛西北，原想尋他回來戴罪立功，竟遍尋天下都無果。不承想，他居然一路跟著三軍將士潛行到了甘州。
他必是奔著覆仇的目的來找她。
姜姒隨即極力掙紮開來，企圖將他的雙臂推開，趙世奕卻死死扼制住她，叫她動彈不得。又將她的領口扯爛，那粗糙骯臟的黑手將她腰間的絲絳扯了扔至地上，“托了你們兩個賤婢的福，趙家家破人亡，我趙世奕也已半年沒碰過女人，便將你先奸後殺，為我趙家一族報了這血海深仇！”
趙世奕只顧著去扯她的袍子，姜姒護自己護得緊，趁這空當拔下簪子便去刺他。趙世奕畢竟沙場征戰多年，對付一個生著病的弱女子簡直易如反掌。他一躲，那簪子便只是劃了他的脖子一下，他吃痛叫了一聲，隨即朝姜姒扇了兩巴掌，粗粗咧咧罵道，“賤婢！”
姜姒趁機呼救，“殿下救我！殿下......”
趙世奕又猛扇了她兩巴掌，她的臉頰立時紅腫了起來。
許之洐的中軍大帳就在旁邊，此時聞聲趕了過來，掀開營帳簾子，見趙世奕正將姜姒死死鉗在榻上撕扯她的袍子。
許之洐眸中立時溢滿殺氣，厲聲喝道，“放肆！”
趙世奕聞言一僵，扭頭看許之洐正神色陰冷立在帳內，此時肅聲問道，“將軍不知道她是本王的女人？”
姜姒趁機逃開，裹緊被子赤足跑到許之洐身邊，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殿下！”
趙世奕不慌不忙地起了身，拱手作了一揖，“殿下不知，我趙家倒了全是因了這賤婢！”
“放你的屁！”白芙朝他啐了一口，“你們趙家倒在你那比豬還蠢的女兒手上！”
趙世奕盯著白芙，眼神有一絲穢褻一閃而過，嘖嘖笑道，“這位，可是我的胯下之物。”
白芙臉一白，一時語噎。那時將軍府宴飲，她確實把姜姒推出去，自己平白受了這老東西的玷汙。
許之洐笑著走到趙世奕跟前，“人家都說青山易改，本性難移，將軍吃了這麼多苦頭，性情一點都沒有變。”
他自腰間抽出佩劍來，閑閑打量著，那佩劍在燭光下閃著涼森森的光，慢條斯理道，“你本是必死之人了，本王將你救回，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要惦記我的女人。”
說著話，許之洐已持劍去挑趙世奕下身，“再敢起邪念，必叫你斷子絕孫。”
趙世奕心裏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早便不是統帥千軍萬馬的大將軍了，他如今不過是混在許之洐軍中的一個蝦兵蟹將而已。即便這次出兵西北的三員大將都是他趙世奕的老手下，也早便投了燕王。是許之洐給他一條命，賞他一口飯吃，他才有機會去斬殺白蛇教，才有機會救出他那可憐的淪落為官女支的妻子。
一時冷靜下來，這才後背發涼，心裏害了怕，便屈膝在許之洐身前下跪，低頭道，“末將該死，請燕王殿下恕罪。”
“跪她。”許之洐揚起臉來指了指姜姒，風淡雲輕說道。
趙世奕愕然地看著許之洐，他臉色陰沈，一雙幽深的眸子幽暗無邊，劍鋒般的薄唇抿成一條線。
姜姒亦是怔怔地凝視著許之洐，下意識抓緊了他的手臂。
許之洐的名聲，趙世奕最清楚不過。此時知道自己惹怒了許之洐，不敢再造次，即便心裏一萬個不情願，亦是“哐”地一下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冒犯了。”
“姜姒，打回去。”他淡淡命道。
趙世奕從前是叱咤乾朝十餘年的大將軍，即便如今落魄至此，餘威仍在。僅是那雙眼睛一瞇，嘴角胡須一翹，也令人膽顫三分。從前在重華殿，他還往姜姒臉上潑過茶。偏偏他眼下還惡狠狠地瞪著姜姒。
“打回去。”他又一次命道，聲音已然冷了下來。
姜姒揚起手便朝趙世奕扇了過去，她下手也用了十分的力氣，打了一巴掌不夠，她揚起手來又打了他一巴掌。
“趙將軍方才打了姜姒四下，姜姒一一奉還。”說著，又是兩巴掌扇了回去。
趙世奕沒想到今日在這兩個女人面前竟遭此羞辱，一時間一張老臉一陣青一陣白，起了身便恨恨退了出去。
“殿下，我害怕。”姜姒怯怯地站著。趙世奕視她為仇敵，把趙家的災禍歸咎到她身上，今夜又受了辱，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許之洐將她攬在懷裏，“阿姒，不怕。”
阿姒，不怕。姜姒記得，在宕水鎮城樓下，他也這樣說過。
阿姒，不怕。
“我在呢。”他輕聲道。
“殿下會一直護著阿姒嗎？”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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