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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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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嗎?

茫山在雲京城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無論是人還是妖都極少提起。

作為雲京城的禁地,茫山實際上稱得上是一座監獄, 裏面的陣法層層疊疊, 關押著雲京城中犯禁的妖。

又或者說,是那些原本為人類所用, 但後來成長到力量強大,逐漸失去控制的妖。

它們被施以極刑後扔入茫山之中, 用陣法困住, 讓他們在裏面自相殘殺,或能量散盡而逐漸消亡。

阿桃仰望著這座看起來並不巍峨的山峰, 突然很想看看裏面真實的是什麽樣子,於是便閉上眼睛,踏步走了進去。

雲京城中, 蕭執帶著一隊人馬急匆匆地出城。

茫山之中危險重重。

他實在想不通阿桃為什麽會突然到這個地方去,到底是誰跟她說了什麽?她對這個地方的了解又有多少?又或是被什麽人給誆騙了?

這麽傻乎乎的就往裏沖。

千百年來,茫山之中不知積累下來多少困陣、殺陣, 而且其中還有大量妖物存活,其中許多甚至已經失去了靈智, 只剩下攻擊的本能。

阿桃沒有妖丹, 如何應付的了?

蕭執仿佛已經可以預見到她渾身受傷, 血淋淋地躺在那兒的樣子, 可憐又無助。

他眉頭緊皺, 催著馬兒越跑越快, 把跟隨的人甩在身後,轉眼就來到西城門處。

出城時他直接遠遠亮出蕭家的腰牌,守城之人便自動讓開一條路, 讓他們出去。

茫山作為人妖禁入之地已經很多年了,這裏草木幽深,連光線都似乎格外幽暗。

蕭執帶人一路向前深入,看到了阿桃留下來的那只毛驢。

它不安地在原地踏著蹄子,連草都沒有心情吃,想來它的主人還沒有出來。

蕭執心中的疑惑更甚,舉手一揮,“進山,小心行事。”

這次他們出來帶了十幾個人,這已經是大陣仗了,再多了恐怕引起別人註意。

一行人兵分幾路,繞著茫山外圍轉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阿桃的影子,甚至沒有看過她走過的痕跡。

蕭執的臉色很難看,轉頭望向被陣法覆蓋的茫山深處。

這裏重疊的陣法形成了許多虛擬空間和幻象,茫山到底還是不是眼前平靜的樣子,很少有人知曉。

“你們繼續在外圍找一找,我進去看看。”山中道路崎嶇,草木蔥蘢,騎馬已經不適合,蕭執幹脆下馬,準備步行前往。

朔雲連忙跟上,說道:“我跟您一起。”

蕭執看了一眼,沒有拒絕,只要小心一些,以朔雲的實力應該不至於被茫山困住。

“兵分兩路。”

他們安排了人在外面接應,接著便走入山林之中,踏入陣法轉眼沒了蹤跡。

阿桃閉著眼睛,順著陣法往裏走。

她來之前就聽說芒山之中陣法套著陣法,幻象重重,已經做好了鎩羽而歸的準備。

然而真正進入了這裏,卻發現比她預想中的情況要好上許多。

她閉著眼睛,調動經脈中的力量匯聚於眉心之間,使她的靈臺尤為清明,意識散出軀體之外,能夠“看清”周圍的重重迷障。

茫山之中重疊的陣法變成她眼中絲絲縷縷的能量,在空氣之中縱橫交錯,確實如傳說中的那樣覆雜。

她還看到了一個個如同繭房一樣的牢籠,裏面應該關押著或者曾經關押著各種各樣的藥物。

獨特的陣法結構,使裏面的東西想要出來非常困難,外面的人想要進去也不容易。

阿桃憑借直覺繞開了哪些帶著殺伐之力的肅殺陣法。

讓她感到奇怪的是,這些陣法之中,有一小部分給她一種熟悉之感,好似在哪兒見過。

她去過的地方實在不多,沒費多少心力就想起來了,就是在她待了很長時間的家裏……

她的主人很擅長陣法,甚至在她睡覺的小花盆裏也布置了好幾個重疊的聚靈陣,讓她睡得格外舒服,根本不想動彈。

想起之前聽到蕭懿要來茫山的消息,阿桃心頭一動,順著熟悉的陣法往裏走去。

那陣法一個套一個,往主峰山上蔓延而去。

茫山呈一個環抱著的半月形,主峰雖然不算巍峨,卻是周圍最高的山。

越往上,阿桃發現身邊的陣法越密集,她閉著眼睛走在山道上,好幾次幾乎是踩著懸崖邊沿的小石塊過去的。

遠遠看去與在刀尖上跳舞無異,但阿桃的表情卻非常平靜,如履平地一般。

能量在她眉間不斷消耗,但她並沒有慌張,內心計算著用量,覺得應該撐得住。

一路來到山頂,她隔著層疊的障眼法,“看到”了山頂平地上有一個祭臺,旁邊的石壁上嵌著一個黝黑的洞口,不知通向哪裏。

阿桃正要繼續向前走去,突然耳尖一動,心中彌漫上濃烈的不安感。

她沒有絲毫遲疑,轉身順著來路飛快地往回跑。

在危險的地方,她相信沒有比自己的直覺更可靠的東西,更何況山頂那裏的陣法套得比任何地方都密集,她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走得過去。

山頂的情況還可以再探,若是被困在陣中被發現,那可就完蛋了。

因為走過一次,阿桃下山的速度比上去時快了許多,一路奔襲,盡可能地不觸動陣法,竟然直到山下也沒有出現什麽異常情況。

她松了一口氣,來到山谷地勢平緩之處,在密林之中找到了幾味常用的藥材,小心地采摘出來。

一會兒還要回雲京城去,若是門口的守衛問起來,她也好有東西交差。

在采草藥的過程中,阿桃發現了一處奇怪的地方。

其實也不奇怪,茫山之中遍布著陣法牢籠,她從中感受到許多妖精的氣息,或強或弱,有的明顯還有生機,有的只是氣息殘留。

只是眼前這一只似乎格外強大又安靜,而且阿桃感覺到它也是一棵草木妖精。

她順著陣法往裏走,看到了一處深坑,裏面困著一株開著白花的薔薇。

它也沒了妖丹,而且比阿桃還慘,已經無法化為人形,只剩下張牙舞爪的帶刺藤蔓,因為溫順而又平靜地縮在深坑裏,靜靜地開著花,又顯得格外無害。

阿桃觀察著它,覺得也許過不了多久它就會死去。

察覺到有人到來,薔薇輕輕舞動了兩下枝條,似乎想要攻擊,又似乎只是在打招呼。

阿桃小心地將意識籠罩過去,嘗試著向它釋放善意。

也許是本體的緣故,她對植物有著極強的親和力,但不知對這只妖精是否有用。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交流的過程出奇的順利,那株薔薇很快恢覆了平靜,甚至也主動向她表示友好,伸出一根枝條。

阿桃遲疑了一下,伸出手去抓住它,一瞬間覆雜的信息沖入她的腦中,突兀的刺痛讓她發出一聲輕哼,不受控制地松開了手,抱著腦袋蹲下,閉上眼睛看到了“她”的經歷。

雖然只是接觸了一瞬,但阿桃還是疼得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她茫然地擡手摸了摸臉頰,居然摸到了一手的眼淚。

但她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落淚了。

那株白薔薇還在坑底靜靜地晃動著,溫柔又無害的樣子。

阿桃喃喃自語,“你喜歡蘇平塵?”

薔薇“沙沙”地抖動著枝條,似乎在應和她的話。

阿桃蹲在坑邊發了一會兒代,還想再說點什麽,這時卻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打鬥的聲音。

茫山之中極其安靜,連鳥獸蟲魚的鳴叫聲都沒有,這樣的動靜便顯得尤其突兀。

阿桃深怕這動靜暴露了自己,正準備轉移地方,就突然看到蕭執形容頗有些狼狽地從一個陣法中走了出來,手中的青色長刀滴血,煞氣繚繞。

阿桃:“……”

她眨了眨眼,“你怎麽在這兒啊?”

蕭執看了她一會兒,確定眼前的不是幻象之後,才一把抓住阿桃的手臂,將她帶了過來。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你跑茫山來幹什麽?”他像是還沒從剛才的戰鬥中回過神來,說話語氣很兇。

阿桃把手裏的藥材遞給他看,“我來采藥啊。”

蕭執的臉色漆黑,“采藥采到這兒來了,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蕭執,阿桃頭疼地撓了撓臉頰,小聲說道:“我知道,茫山嘛,他們說這裏的藥材特別豐富,我就來了。”

其實這話也不完全算是欺騙,在學宮之中待久了,她也不可能一直維持著毫無存在感。

而作為妖精的身份,自然有不少人打心眼裏不喜歡她。

今日有個同學意外發現她在尋找茫山的信息,便幸災樂禍地說這裏的物產豐富,慫恿她過來。

阿桃當時沒有理會,這時倒是派上了用場。

“你怎麽進來的?”蕭執看著她幹幹凈凈的衣裳和臉蛋,百思不得其解。

阿桃眨了眨眼,“就是這樣進來的哇。”

問就是不知道呢。

“算了,先跟我走。”終於找到了人,蕭執也沒心情繼續追問,茫山之中的陣法變化萬千,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至少向先離開這裏再說。

好在這個位置並不算特別深入,出去應該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哦。”阿桃已經睜開了眼睛,放棄之前探索出來的安全路線,乖順地被蕭執拉著手腕往外走,看著他一路暴力硬破陣法。

“你受傷了嗎?”阿桃註意到蕭執衣服上沾了些血跡。

蕭執一言不發,相比於身上這些細小的皮肉傷口,還是腿上的舊傷讓他更難以承受,額間已經密布細細的汗珠。

他維持著正常的走路姿勢,握著長刀的手青筋繃起。

但受了傷到底會有一些不自然,阿桃瞥了他的腿一眼,皺眉問道:“你傷到腿腳了嗎?”

蕭執向來要強慣了,不太願意暴露舊傷的事情,即便在阿桃面前也一樣。

他表情有些不好,忍受著腿上尖銳的刺痛,沈默不語。

阿桃困惑地歪了歪頭,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說話,便主動上前一步攙扶住他。

“這裏的山路不好走,我扶著你吧。”

她的身高才到蕭執鼻尖下方,努力地扶住他的手臂,想要借一點力給他。

蕭執低頭看到她有些淩亂的鬢角,張了張嘴,原想說不用,但想了想又改變了主意。

他張開手臂攬過她的肩膀,微微偏過身,放了一些力道過去,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許是在丹道院裏日日煉丹,又似乎混雜了一絲藥香。

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

“以後別什麽亂七八糟的人說的話你都聽。”

兩人湊得近,蕭執說話的聲音便有些低,顯得比平時多了一些溫和,“最近好好在學宮上課,不要老想著往外跑。”

阿桃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說,小聲辯解道:“我就出來了這一次。”

“是,平時不惹事兒,一惹就惹個大的。”蕭執右手握著那柄長刀,偶爾閉眼以刀破陣,口中繼續叮囑,“學宮裏有人欺負你就去找尹飛沈,不要自己傻乎乎地跑來這種地方。”

阿桃好不容易才避開尹飛沈跑出來,不想接他這話,扁了扁嘴,敷衍地說了句“知道了。”

她低著頭看路,沒註意到蕭執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一會兒,低頭在她鬢發處很輕地蹭了蹭,一觸即分。

雖然蕭執只放了一些力氣過來,但阿桃依然很快扛得氣喘籲籲。

她也沒有抱怨和放棄,小心翼翼地盯著腳下的路,深怕把他再摔著。

走出茫山外圍的時候,終於順利與朔雲等人接上了頭。

阿桃肩上的重擔被接走,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眼見他們翻身上馬準備離開,阿桃內心一動,仰頭問蕭執道:“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嗎?”

“不是。”蕭執騎坐在馬背上,下意識地否認。

阿桃想問問那他們是來幹嘛的,事兒辦完了嗎?

但是又怕蕭執逮著她也繼續問,最後只憋出一個幹巴巴的“哦”字。

“那……再見?”阿桃試探著說道,見他不說話便當做默認了,回身去找自己的小毛驢。

蕭執見她居然真就這麽走了,轉頭看了朔雲一眼。

朔雲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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