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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月考頭籌非你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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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月考頭籌非你莫屬

提到雲京中關於妖精的勢力, 蕭執的第一反應就是妖精保護會。

盡管蘇婉兒參與其中多年,但他始終覺得這個組織不太對勁。

朔雲卻搖了搖頭,“不太像, 這條線似乎跟妖精保護會沒有什麽關系。您也知道, 那個組織雖然在雲京城裏行事高調,但都是小打小鬧, 其實根基薄弱,背後並沒有強大的力量支撐。”

他繼續把情況向蕭執詳細匯報了一遍。

“運送這批貨的是一個不知名的小商隊。近來我們按照您的吩咐, 對雲京附近的勢力進行梳理, 其中涉及到對幾條商道的篩查。在翻過往記錄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商隊的異常……”

商隊的過往記錄中, 大致記載了各個商隊在途經各大城市的到達時間、停留時間、人員數量、貨物數量信息等。

而雲京周邊商貿發達,往來商隊數不勝數,一年的記錄摞在一起就有半人高, 除非目標明確,否則很難發現其中某個商隊的具體細節。

朔雲發現異常是因為這個小商隊的出發時間十分不巧,剛好跟蕭家旗下的一個大商隊是同一天出城, 又是同一個方向,兩條記錄緊緊挨著。

他翻看的時候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然後就發現這小商隊的貨物數量相對較少, 卻走得比蕭家的商隊還要慢, 足足遲了兩天才到達下一個城市。

這其實也不能說明什麽, 或許只是中途有什麽事情耽誤了幾天。

但朔雲還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 多翻了兩頁, 然後發現這個商隊的行進速度十分詭異,時快時慢,時而在蕭家商隊之前到達, 時而晚上好幾天。

商隊裏的貨物雖然大致數量沒有太大改變,但一些貨品種類卻發生了變化。

這條商道從雲京直通南方,可以讓雲京的奇珍寶器、錦羅玉衣源源不斷地運往南方各大城市,同時把南方的水果、茶葉、珍貴藥材等物品運回雲京銷售。

本來應該在商道兩頭進行倒賣最為賺錢,這支商隊中途去哪兒做生意了?

帶著這樣的疑惑,朔雲命人去把這條商道上各個關卡的記錄都調了過來,仔細核對其行進路線、速度、人員、貨物的變化,結果越查越是驚人。

這支商隊一年內數次頻繁往返南北做生意,居然沒有一次的行進速度是合理的。

朔雲根據商隊前進速度的變化和途中城鎮的分布進行對比,發現他們基本不太可能是中途去了別地做生意。

反而只要是他們停留時間較長的路段,往往有一個,甚至多個被他鳳澤山莊登記在冊的惡妖領地。

朔雲意識到不對勁,他想順著這些記錄進一步追查下去,然而剛找出些端倪,線索卻突然中斷了。

那個商隊早在半年前就已經解散,不知所蹤。

朔雲說著說著,遲疑地補充了一句,“他們的行進速度明顯不對勁,但人員、貨物的登記卻比較正常,屬下懷疑,或許在各個關卡中也有他們的人在作掩護。”

他們冒這麽大的風險,不可能只做這些玉器、布匹之類的生意。

朔雲的表情頗有些覆雜,“而且,這支商隊很有可能,本來就是由惡妖組成……”

這個猜測是基於一個意外得到的線索,是跟一個門崗詢問時得知的。

由於往來商隊數量眾多,大多數門崗對這些小商隊沒有具體的印象,只有一個剛上任的門崗因為年輕、好奇心強,盯著過往商隊看得特別仔細些。

他記得這個商隊裏的人似乎格外怕冷,有好幾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領隊雖然熱情,但其他人總是十分冷淡,也很少抱怨旅途勞累,讓他覺得有些奇怪,但也只是一個念頭而已。

後來沒再見過那個商隊,他也就將之拋在腦後了,直到被人問起才想起來。

“雲京城有綃紗。”蕭執提醒他。

這個在陽光下閃著璀璨華光的巨大陣法,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碗一樣牢牢地將雲京城籠罩其中,使其免受惡妖的騷擾,加上各大家族鎮守其中,數百年來綃紗從未碎過。

朔雲笑了笑,“但是只要有各大家族給的印記,就能從城門處穿過綃紗,暢通無阻。”

隨著圈養妖精的風氣日盛,雲京城內的善妖數量達到一個驚人的數字,但這些妖輕易是離不開雲京城的。

要想進出城門,必須持有印記。

這種能夠讓妖精順利穿過綃紗的印記均由雲京幾個大家族發放,主要分為兩種類型。

一種是阿桃進城時辦的那種,紙質,上面詳細登記了妖精及其歸屬家族的信息。

如果她需要出入城門,必須拿出那張帶有印記的紙進行登記,在守城人的操作下才能順利離開。

另一種卻是打在身體上的印記,這種印記具有時效性,打上去後一段時間內會自動消除。

但好處是可以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直接穿過綃紗,無需做任何登記,也不需要守城人操作。

這種高級的印記只有各大家族中地位極高的那一批人能夠賦予,比如蕭執他爹蕭鴻曦,或許蕭懿也有。

如果真如朔雲所查到的,那麽雲京高層很可能已經被滲透。

其實蕭執又何嘗不知道呢,若雲京城的綃紗真的如此天衣無縫,十年前他娘又何至於冤死大街之上。

蕭執往後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慢慢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說道:“繼續查。還有,妖精保護會也留意著點。”

“是。”朔雲領命離開後,沒一會兒又突然回轉。

“那個,主子……”他站在門口探了半個身進來,“這事兒如果涉及到妖精保護會,要提醒阿桃姑娘一聲嗎?”

免得她參與進去受什麽牽連。

蕭執睜開眼,冷冷地看著他。

朔雲:“……”

行吧,怪我多嘴。

鶴臺學宮裏,阿桃正在試圖煉丹,課堂上不時傳來“嘭嘭”的炸爐聲,到處是騰起的煙氣,屋裏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味道。

先生講完課早已搖頭出門躲避去了,只留下幾十個學生互相折磨。

這金烏丸說難也不難,材料雖然多了些,但都是些常用的治療類藥物,藥性比較溫和,並不像有些丹藥那樣,其藥性相生相克,任何一步微小的誤差都可能導致丹藥失效。

但這種藥丸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容易炸爐。

裏面有一味重要的藥經受不住高溫,火候小了成不了丹,火候稍大些就是“嘭”的一聲響,把裏面的藥汁炸了個亂七八糟。

按理來說,阿桃應該還不到學習煉金烏丸的時候,可她入學比其他人晚了一個多月,老師們也不可能為了她倒回去重講一遍。

她的眼睛仍有些紅,安靜地蹲坐在角落裏,一點也不受此起彼伏的炸爐聲幹擾。

面前的丹爐緩慢運轉著,阿桃卻盯著手裏的丹方出神。

她伸出手在雪蒿、紫草這些材料名稱上戳了戳,表情有些猶豫。

這些材料都很基礎,這幾天上課加上蘇圓給她惡補,她已經對這些藥的藥性掌握得比較清楚了。

但掌握得越清楚,她越覺得……眼熟,總覺得這丹方的配比不太對,她想要改一改。

可是先生是這麽教的,大家也是這麽煉的,改掉一些會不會煉出什麽奇怪的東西出來?

在她苦惱思索時,旁邊又是“嘭”的一聲炸響,騰起的煙氣帶著燒焦的味道,熏得周圍一圈人直嗆。

炸了爐的同學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轉頭看到阿桃面前穩定運轉了半天的丹爐,羨慕地說道:“這位師妹,你的丹爐怎麽還沒炸?”

“?”

阿桃聽著這話怎麽怪怪的。

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一個琉璃瓶,把裏面的黑色液體往丹爐裏倒了一點。

隨著“呲”一聲輕響,空轉了半天的丹爐終於受到刺激,“嘭”地一聲炸開了。

阿桃轉身看向旁邊的少年,“現在炸了。”

或許這樣會顯得合群一點?

少年哈哈大笑,“你可真有意思。”

阿桃沒有再理會他,把爐子裏的殘渣清理掉,開始著手重新煉制。

她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感覺來,反正她對火候的控制力還不夠強,按照先生的丹方和流程進行煉制,結局也是給教室裏的空氣增加負擔。

她減少了會導致炸爐的那味藥的用量,把自己覺得作用不大的藥刪刪減減,加了些東西,重新調整了個丹方出來,慢條斯理地起爐。

課堂上大家都在手忙腳亂,沒有幾個人註意到角落裏的阿桃,就連旁邊的少年也沒有再找她搭訕。

經她調整過後的丹方對火候的些微偏差有了更強的耐受力,阿桃有驚無險地按照預期將藥材全部加了進去,也沒見炸爐。

直到丹藥順利出爐,阿桃都是不敢置信的。

就這樣成……成了?

她拿起那幾粒褐紅色的丹丸看了又看,不太確定是否成功了,或者說這煉出來的還是金烏丸嗎?

先生進來巡堂,正好看到阿桃啟爐取丹的全過程。

頓時欣喜若狂,一路疾奔過來,拿起那金烏丸仔細查看。

“妙哇,你個女娃真是人不可貌相,居然能夠煉出如此完美的金烏丸,想必對火力的把控已經爐火純青吧?”

阿桃突然被搶了丹,搭在桌邊的手指心虛地摳了摳:“……其實也沒有。”

她對丹火有什麽把控力嗎?

有一點,但實在不多。

阿桃不敢說自己擅自把先生的丹方改了,看起來這丹藥表面上是跟金烏丸沒什麽差別,但實際效果如何……連她也不確定。

“莫謙虛,莫謙虛。”老先生摸著自己的長須,連連點頭,“好好好,老夫斷言,下個月月考頭籌非你莫屬。”

阿桃:“???”

眾人聽得一片嘩然聲,都指著阿桃竊竊私語,打聽這是哪號人物,什麽時候出現的,居然如此低調。

阿桃懵了一瞬,想起後山上那些可怕的雞,難得靈敏的腦瓜子一轉,心虛地眨了眨大眼睛。

“那……先生,我月考可以免考嗎?”

先生斷然搖頭拒絕:“那可不行。”

阿桃瞬間失望了,低頭無精打采地收拾桌上的材料。

“不過嘛……”先生說著看向阿桃,沈吟片刻。

“以你的能力,上黃乙級也完全足夠了,待在黃丁級無疑是浪費時間。可惜已經錯過了前些日子的升級考試,這樣吧,老夫幫你破格給你提一提,下月你去參加黃乙級的月考。”

黃乙級的月考?

阿桃一臉茫然的表情,她連黃丁級的月考都沒把握,黃乙級豈不是更加完蛋?

先生還以為她缺乏自信,鼓勵道,“放心,只是比咱們的‘稍微’難一些罷了,以你對丹火的把控力,完全不足為懼。”

老先生雷厲風行,不等阿桃想好該怎麽辦,立即把外頭的書童喊了進來。

“既然你已經完成金烏丸煉制,就可以提前下課了,跟著我這書童去把跨級登記做了。”

課堂上又是一陣騷動,眾人探著腦袋來看阿桃,互相竊竊私語,眼神中透露著羨慕、嫉妒、不可思議等各種情緒。

阿桃被架在半空,實在不知該怎麽辦,稀裏糊塗地跟著先生的書童走了。

直到拿到新的身份牌,她才回過神,悄悄握緊了牌子,問登記的老師,“先生,那我要是想聽黃丁級的課,還能回來聽嗎?”

先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可以旁聽。”

阿桃又可憐兮兮地問:“那月考不過的話,會被打回原級嗎?”

先生心想這個妖精學生怎麽如此古怪,但還是耐心地回答:“沒有這個先例,若是考試不過,只需繼續學習就是了,沒有降級的說法。”

阿桃這下才放心了一些。

她從來沒有忘記她來學宮的目的是什麽,學習識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自救。

她需要接觸更多關於妖丹的信息,黃乙級學生的身份,可以給她更高的權限。

至於月考?

阿桃絕望地腳步一轉,往後山走去,決定趁著現在還沒散學,先去跟那群雞熟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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