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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祿王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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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日,定南侯帶著三千俘虜和祿王的棺槨返京。

武帝將祿王的棺槨埋入皇陵,停朝三日。

“他畢竟是我的親弟弟。”武帝如是說。

定南侯將祿王的遺書呈給武帝。

武帝看了遺書,滿眼蓄淚。

祿王在遺書中說:皇位的吸引力太大,但凡別人給他一點希望,他都會拼力一試。

年少時,父皇寵信他,他就誤以為自己將會繼承大統。

當他被父皇支到荊州時,他也曾心灰意冷,但後來福王給他傳信說,大位原本是他的,只是被武帝奪了,他又開始不甘,做下了錯事。

現在想來,他是中了福王的挑撥離間。

祿王在遺書的最後告誡武帝:不要給人一丁點兒繼承大統的幻想,否則總會有人為此飛蛾撲火。武帝立兩個皇儲,就是把這兩個人推向絕路,即便他們自己不想,旁人也會幫著。

看完遺書,武帝陷入沈思,“即便他們自己不想,旁人也會幫著想。”祿王說的這句話太對了。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那種拉幫結派,幻想自己有從龍之功的臣子。

福王挑撥離間,留不得。

蕭奎的身份還要繼續藏著。

連帶著,蕭元佑的身份也要繼續藏著,而且不能給任何人,包括元佑自己有能繼承大統的希望,一點兒都不行,否則就是害了元佑。

想明白這些,武帝在隔日開朝,當眾宣布:

“皇儲,朕已經定下,並已寫好放入大殿的匾額後。”

“人選你們不要猜,猜也猜不到。”

“有人猜蕭元佑有可能,那麽朕就肯定的說,蕭元佑絕不是皇儲。”

武帝的話說完,眾臣迷惑了,皇儲到底是誰呢?

蕭元佑長得像武帝,又極受武帝寵愛。暗地裏,大家幾乎認定了他就是皇儲。但武帝金口玉言一出,絕難更改,蕭元佑註定不能承大統,那皇儲到底是誰呢?

吉大人和定南侯立刻在心中翻出了皇儲的模樣:一個跛腳的醜少年。

蕭元佑站在武帝旁,聽到武帝的話,心裏暗笑,怎麽會有人認為自己是皇儲呢,自己連文章都寫不好。

蕭奎聽了武帝的話,再聯系武帝對待元佑和淩兒的態度,更加認定了芷兮沒準就是皇上的女兒。

八月科考,作為文官之首的梁相還在荊州處理殘局。武帝雖然還想讓梁相再帶帶元祁,但為了大局,還是將梁相召回。

武帝任命吉符為荊州太守,立刻前往荊州,接替梁相的工作。

大理寺卿的位置由邢原庭頂上,蕭奎升任刑部尚書。蕭奎在不知不覺間又升了一級。

從大理寺卿到太守,在外人眼裏是降職,但在吉符眼裏,這是委以重任,日後升職可期。

武帝單獨召見了吉符,隱晦地表示,讓他多教教辛辰,吉符會意。

時間緊迫,科考不等人,吉符出宮後,帶著丁文輕車簡從上路。

在倉洲,吉大人與梁相在官道上相遇,在驛站聊了一晚上。

“祿王將荊州治理得不錯,可惜他走歪了。”梁相說。

“那我去那要幹什麽?”吉大人問。

梁相笑了笑:“教辛辰。”

吉大人不解:“你說皇上為什麽不將辛辰招到京都呢。”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辛辰說他二十歲前不能入京。”

“這孩子算卦倒是挺準。”吉大人對辛辰手中的烏龜殼記憶深刻。

“皇上讓我盡量多教他經濟社會,文史之類的反倒不多求,你看著把握吧。”

“我最擅長審案,讓我來教,似乎有些不大合適。”吉符擔心自己不能勝任。

“你為官多年,於世情應該把握的不錯,況且你好歹也是狀元出身,教辛辰社會文史類的足夠了。經濟類的你不用擔心,宣子瑜在,可以教辛辰經濟。”

“好吧,我盡力。羅修遠跟著你回來了,辛辰的安全怎麽保證?”

“桑大俠一直跟著辛辰。”

“啊?!”吉符心想,桑源可是無冕的武林盟主!武帝竟然請他保護辛辰!“皇上為了辛辰可是下了血本。”

“不可妄言。”

吉符閉嘴,不再談辛辰。

兩人又談了些京都的形勢,對未來都及其看好。

“福王和祿王兩派一倒,朝堂上空出好些位置。剩下的官員要一人身兼兩職,忙得很。你回去可不清閑。”

“慢慢來吧,不能一下把空位都填滿了。”

“說來好笑,蕭奎的二兒子作了皇上身邊的禦前侍衛,皇上對他及其寵愛。因為他與皇上長得像,大家都以為他就是儲君。我當時還以為皇上還要在兩個裏面選一個,沒想皇上當庭宣布蕭元佑不是儲君。”

“皇上對蕭元佑是真愛啊!這樣就沒人能把他往歪裏引。”梁相嘆道,“其實皇上完全可以將蕭元佑作為活靶子,就像前面那兩個皇儲一樣。”

“現在的狀況是,大家都在猜誰是儲君,反而更亂。”

“這幫人,不安心辦事,就想著投機!”

“我猜皇上還會立一兩個假靶子,把群臣往歪裏引。你覺得呢?”

“嗯。聖心難測,我們還是幹好自己的活兒就行了。”

“你這人現在怎麽越來越城府了!”吉符對梁相不袒露心跡有些不滿。

“做個河蚌才能活得長,你呀,還得繼續修煉!”梁相笑道。

“有你的。”吉符笑。

六月底,吉符抵達荊州府城,梁相抵達京都。

七月初,福王暴斃,京都一點兒水星兒都沒濺起。只有武帝喃喃自語:“都結束了。”

……

八月中旬加開一次科考的消息早就傳了出去,全國各地的舉子都在往京都趕。

京都的茶館生意火爆,飄香茶館更是一位難求。

“一到科考我就要提前來占座,否則你們都沒個坐處。”王二鬥向李小四和趙三表功。

“辛苦你了, 來敬你一杯。”李小四以茶帶酒,做了個敬酒的手勢。

“你們猜這次誰能得中頭名?”趙三問。

“這可不好猜,我回回都沒猜中,沒意思。”李小四回道。

“那我們猜誰是皇儲?”趙三說。

“這個比猜狀元有趣。”王二鬥說,“我猜是睿親王的世子嬴鳳竹,別號長樂公子,睿親王是皇上的堂弟,長樂公子素有文名,德才兼備。”

“我猜是德郡王的世孫嬴萬方。長樂公子身子弱,嬴萬方雖然文學不太出挑,但已考中秀才,他本身武藝不弱,可謂文武雙全。”

“你們呀,還漏了一個鎮國公世子嬴平章,他也是文武雙全,只是不太出挑。”趙三補充。

“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李小四問。

“這還用說嗎,我表哥早就探查清楚了。早在幾年前,皇上就派人了解皇室後代成員,從中選出這三個,重點培養,當時大家以為皇上是在提拔後輩,現在想來,皇上是為現在做準備呢。”

“那我們這回可有熱鬧看了。”李小四興致勃勃地說。

旁邊一桌坐著的一位舉子聽了這三人的談話後,與同伴說:“考中秀才,會些拳腳,就叫文武雙全?蕭尚書那才叫文武雙全,他是我等舉子的驕傲。”

“是呀,”同伴附和,“蕭尚書當年考進二甲,還能與雄霸對打,解散武林,這才是文武雙全。”

趙三轉過身來,對他倆說:“我們討論的是皇儲,皇家的人,能這樣就不錯了。蕭尚書那是傳說中的人物。”

七月的天裏,屋子裏放著冰塊,涼颼颼的,被人議論的蕭奎狠狠地打了個噴嚏,他用手帕擦擦鼻子,繼續苦哈哈地關禁閉。為啥呢?與梁相一起出這次的考題呀。

“梁相,您說我學問不好,當年考進二甲也是運氣好,皇上為何讓我參與出題?”蕭奎已經被關進來十日,一直要等到開考,他才能出去。整日在守衛森嚴的院子裏呆著,渾身都要長毛了。

“那說明,皇上看重你,你更要盡心地出這次的考題。”梁相微笑著說。

“我怎麽感覺皇上是讓我閉門讀書來了。”蕭奎看著滿屋子的書,“幸虧有梁相您在,我學了不少東西。”

“我看皇上就是讓你收性子來了,你已經是尚書了。”梁相笑著說,“來,我們再出一套題。”

誰也不能平白無故地文武雙全,總要付出努力。

武帝聽到外面關於皇儲和蕭奎的評論,微微笑起來,他的太子總歸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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