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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梁州之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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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大人一行人,在徐州和梁州的交界處,遇到定南侯留在那裏等他們的人。

定南侯手下的大將鐘思武扯著大嗓門說:“吉大人,侯爺傳話說,山賊狡猾,一時打不盡。他擔心您現在進去會遭遇埋伏,讓您先在這邊歇歇。他正調大軍往這邊趕,到了,再送您過山。”

吉大人回禮:“多謝侯爺,多謝將軍。不知侯爺大概什麽時候能到?”

“大概三四天的樣子吧。吉大人若不介意,就住我們軍營裏,這樣安全點。”

“那就麻煩將軍了!”

“不麻煩。”

當晚,吉大人帶著大家住進了軍營,一夜無事。

早晨,元祁站在帳篷門口看士兵操練,激動得很,他拉著桑源的手說:“三叔,如果有機會,你帶我去戰場上看看,決勝疆場,建功立業才是男兒該幹的事。”

吉大人此時正好站在相鄰的帳篷門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聽了元祁這話,他接口:“建功立業不一定非要去疆場,如果你能學好,將來做個好官,造福一方,成就要不決勝疆場大得多,也難得多。”

元祁點頭:“吉大人教導的對,我這就去看書。”

昨晚,吉大人知道“辛辰”在13歲時就考中了秀才,對他刮目相看。考校 “辛辰”一些課業,發現這孩子基礎十分紮實,且頭腦靈活,唯一需要提高的就是處事的能力和眼界,吉大人便有心提拔他。

傍晚,元祁拿著一個龜殼找到吉大人:“大人,我算出今晚有兇險。”

吉大人看著那個巴掌大的龜殼覺得元祁太幼稚,但也不好太打擊他:“你這個龜殼倒是個稀罕物。”

元祁抱著龜殼說:“這是我奶奶傳給我的,我外祖上出過國師。”

“好吧,聽你的,我讓大家提高警惕些。”吉大人吩咐坐在門口的丁文,“去,讓大家警醒些。”

丁文覺得吉大人有些小題大做,但又不得不做,只好出去應付差事。

元祁覺得大家有些不信他,抿著嘴對吉大人說:“我算別的不準,算吉兇還是很準的,大人今晚一定要小心。”

“好,我小心。”吉大人樂呵呵的說,“我上午給你布置的課業你都做完了嗎?”

元祁低頭,小聲說:“還差一點。”

“快去做吧。今日事,今日畢。晚上拿來給我瞧。”

“好嘞。我這就去。”元祁一跛一跛地快速走了出去,吉大人是他遇到過的最好的老師,元祁願意聽他的話,跟他學些東西。

進了幾人合住著的大帳,元祁對桑源和羅修遠喊道:“三叔、修遠!我算出今晚有兇。”

桑源和修遠正在拆招,聽了這話,一起扭頭看他:“你算的準嗎?”

“怎麽不準,這是我奶奶的家傳絕學!我爹爹不靈,就我靈,所以我奶奶將它傳給了我。”元祁自信的說道。

在吉大人那邊他不能誇海口,在自己人這裏,還是要誇誇的:“瞧,我這個龜殼據說已經有一千年的歷史了,算卦很靈的。”

“師傅,有備無患。”羅修遠對元祁的卦還是很信的。

“好,就當演練了。”桑源雖有些半信半疑,但還是將玄五、玄六和這次跟來的那幾個皇家護衛叫過來,一一分配了任務。

子時過去,什麽也沒發生,提了一晚上精神的丁文嘟囔著:“這小孩瞎算,一點兒都不準。”晃晃腦袋,他躺床上睡覺去了。

玄五換玄六去睡覺,自己在外面的樹梢上守著,玄六搖頭:“我跟你一起守著吧,據說皇後家的這個龜殼算卦很準的。”

“你怎麽知道?”玄五用暗語跟玄六輕聲交談,就像兩只小鳥在呢喃。

“有一次,我聽雲一說,皇上讓他們四處查找這個龜殼。”

“這回好了,龜殼落在大皇孫手裏,皇上估計不會要了吧。”

“那是自然。不過萬一今晚有事,我倆首先要護好大皇孫,否則我們這些人的腦袋都不夠掉的。”

“那吉大人呢?”

“有桑師傅和那幾個明衛在,應該沒大問題。”

……

醜時剛過,幾只帶火的利箭突然劃破夜空,射中了場地正中的大帳,一群黑衣人像是從地裏冒出來似的,提著寒光閃閃的刀,沖進當中的幾個軍賬。

玄五一看到帶火的箭射來,便拉著玄六沖進了元祁的帳篷。元祁壓根就沒睡,他坐在桌邊跟羅修遠說:“時間到了。”

“有刺客,快走!”玄五沖進來,背起元祁就往外跑。

羅修遠根據先前的安排,在一旁護著玄五沖出營地,飄到離這兒最近的齊雲山的頂峰上。

站在山頂,再看下面的營地,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不知道吉大人和三叔他們怎麽樣了。”元祁擔憂的說,“修遠,我這兒安全了,你們去幫我三叔他們吧。”

“師傅肯定沒事,下面這麽大的火,我也不知道怎麽找他,還是等在這裏,按約定,我師傅會找上來的。”

“就怕這火連這山都要燒了,”元祁擔憂地看著下面的大火,他拿出懷裏的龜殼搖了搖,“往南走,往南走是生門。”

玄五又背起元祁,對玄六說:“你去告訴桑師傅,往南跑,我在路上留下記號。”

“好!”玄六往營地方向跑去,玄五背著元祁向南跑。

羅修遠猶豫了下,還是跟著玄五跑去,以師傅的武功,逃離火海應該不成問題,他還是按照約定,護著元祁。

玄五背著元祁跑過兩個山頭才停下來,“火燒不到這兒吧?”玄五問元祁。元祁搖了搖龜殼,“安全了。我們就在這裏等三叔他們吧。”

中午,三十多個黑炭一般的人跑了過來,眉毛胡須都快被燎沒了,衣服也是一片一片的,露在外面的肌膚都是炭黑色,他們身後跟著十幾匹燎了毛的黑乎乎的馬。

羅修遠和玄五仔細辨認了下,才發現跑在最前面的那個黑瘦子原來是玄六。

跟在玄六後面,像個叫花子似的黑胖子是吉大人。

元祁跛著腳迎上去攙扶吉大人,“大人可是受傷了?”

吉大人想捋一下胡須,手摸到熟悉的位置,才發現下巴下面空空的,保養得宜的胡須都被燒光了,“哎!都怪我沒有好好聽你的卦。”

“我剛才又算了一卦,否極泰來,我們沒事了。”元佑安慰吉大人。

“但願如此,我們先休息下。”奔波了這麽久,吉大人聽元祁說安全了,渾身一洩勁兒,就地坐了下來,“刺啦”一聲,本就被燒的不全的衣服,又被撕開個口子,露出裏面白花花的皮膚,特別刺眼,吉大人尷尬地半蹲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桑源在半個時辰後,護著最後十幾名受傷的軍士趕了上來,同在一起的還有鐘將軍和丁文。

“這幫賊人太可惡!打不過就用火攻。”丁文渾身上下被燒得體無完膚,頭發蓬亂著,身上僅剩的幾片衣服遮著要緊部位。

“讓我抓住這些賊人,我定不讓他們好看。我五百人的隊伍就被燒剩下這幾個人!”鐘將軍滿眼赤紅。火燒時,很多士兵正在睡覺,根本沒機會逃出。

吉大人站起身,向鐘將軍深深一禮:“是我連累了將軍。他們的目標在我。”

鐘將軍回禮:“是我沒保護好大人!”

羅修遠拉著桑源的手不斷詢問:“師傅,你受傷沒。”

桑源摸摸羅修遠的頭,笑道:“烤傷幾處皮膚,沒什麽大礙,你們沒事吧。”

“沒事。師傅您先坐下,我幫您整理下頭發。”羅修遠看著黑炭似的師傅,心下一陣一陣的疼。

鐘將軍對大家說:“我已經派人去找定南侯的大部隊,這兩天大家先在這山包上露營呆著,我去打些野味來。”

玄五和羅修遠急忙攔住鐘將軍,“您累了一晚上,先歇著。我們沒事,我們去。”

玄五和羅修遠一走,一群黑人堆中就元祁一個白凈人,元祁恨不能往自己身上摸點黑墨。

吉大人看元祁有些不自在,就問他:“辛辰,你再算算我們什麽時候能遇到定南侯?”

元祁拿出懷裏的龜殼搖了搖,微蹙著眉說:“還需等五日,定南侯那邊也有難。我一日算的卦多了會不準,今日我已算過三卦,所以不知道這次準不準。”

“這些山賊太陰!”鐘將軍恨恨地說。

“他們不是普通的山賊,他們很可能是祿王和竇太守養的私軍。”吉大人肯定的說。

“那我們該怎麽辦?”鐘將軍道。

“山裏地形覆雜,我們不要亂動,免得碰上山賊。等定南侯找來。”

“只能這樣了。”

玄五和羅修遠打到兩只兔子和幾只鳥,兩人找到一處山泉,清理裏了一番食物,又在水裏撈了幾條魚,兩人將這些食物烤好,拿上山包,分給眾人吃。

“四五十個人就吃這點東西肯定不夠,我帶人去山外面找些吃的來。”桑源對羅修遠說,“你跟玄五在這裏守著。”

鐘將軍站起來:“我跟你們一起去,順道再看看還有沒有活的弟兄。”

“我們也去!”旁的士兵們也站起身來。

“都別爭,聽我說句話。”吉大人適時站出來,分配了任務。

桑源帶著幾個護衛到山外找食物,鐘將軍帶著幾個身手好的士兵回營地查看狀況。

他們一走,山包上立刻空下來。士兵們抱團坐在一起,吉大人、元祁、羅修遠等坐在一起,玄五護在一旁。

元祁與吉大人聊天。

“大人,你說那些山賊會找到我們嗎?”

“周圍山這麽多,等他們找到我們估計定南侯也來了。”

“營地那麽大的火,朝廷裏的人會不會來找我們?”

“營地在梁州地界,他們不會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大人,您還要去梁州府城嗎?去了,豈不是自投羅網?”

“去,而且我們要出其不意!我們不能被他們白燒!”

#####算卦是要挑人的。有人有靈根,算的準,有人沒靈根,再怎麽學,他也算不準。

蕭奎沒有這方面的天賦,而元祁有,所以蕭母將祖傳的龜殼交給了元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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