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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祿王嫡孫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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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九年九月,祿王嫡孫嬴正奉召進京。在途徑滄州的夏縣效野時,被一夥不明身份的歹徒劫持,下落不明。

來報信的當地官員稱:護送祿王孫的共有一百多人,只逃出三個重傷的護衛,其他人都被這夥人斬殺。

一石激起千重浪,朝堂上立刻炸開了鍋。

又黑又壯的威遠侯氣勢洶洶的參奏:“祿王嫡孫被劫,最受益的是福王的兒子,這事肯定與福王脫不了幹系。”

禮部王尚書站著與威遠侯奏對:“無憑無據,不能血口噴人!”

威遠侯看也不看禮部尚書,直接跪地請求:“請皇上派人徹查!”

禮部尚書也跪地請求:“請皇上派人徹查,還福王清白!”

武帝點頭應允,下旨讓大理寺和刑部協查此事。至於派去的人選,兩方一致推舉刑部的總捕頭單應、左侍郎蕭奎和大理寺卿吉符。在眾臣心目中,單應是破案高手,吉符是審案高手,至於蕭奎則是斷案高手兼皇帝寵臣,行事更公允些。

武帝原本不想讓蕭奎走遠,無奈眾臣推舉,他也沒有理由不讓蕭奎去,只能準奏。

退朝後,武帝將蕭奎叫入禦書房,一再叮囑,路上小心,不要輕易冒險。還給了蕭奎一個兵符,關鍵時可以調用滄州兵馬。

蕭奎對皇上的叮囑有些受寵若驚,在心裏感到絲絲溫暖。

大理寺是專門審理大案要案的地方,吉符已經在那裏呆了三十年,為人沈穩,判案公允,所以坐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大理寺與刑部為了案子既有競爭也有合作,所以對於這次合作調查祿王嫡孫被劫的案子,吉符習以為常地接受了,但是他的得力助手丁文卻不樂意了。

丁文跟吉符說:“這案子要是破了,算誰的,他們兩個主事的,我們就一個主事的,肯定他們占大頭。”

吉符摸著花白的胡須嚴肅地說:“這是皇上欽定的,談不上功不功過不過,能破案就不錯了。”

丁文年輕氣盛,嘟囔著:“單應還行,蕭奎就一個斷袖,能破案嘛。”

吉符低聲喝道:“不得妄言,據我觀察,蕭奎查案的能力不弱,而且武功高強,尤其是他身邊的那個‘鐵鍋俠’,皇上上次遇刺全憑了他。”

丁文不服氣:“那是當時我沒在那,這次我倒要跟他們比試下誰的武功高。”

吉符搖搖頭,勸他:“不可隨意看低他人,這次我們要通力合作,你不能從中作梗。”

“是。”丁文在心裏說,我偏要找個機會比試一下。

由於案情重大,三位欽差當晚就帶著三輛寬蓬馬車,和大理寺向京兆府借來的一百名兵士出發。

一上路,丁文就開始向吉符抱怨:“刑部這次來的排場也太大了,瞧瞧,單應身邊跟了芮捕頭和常捕頭,那位侍郎大人身邊還跟了兩個頂尖高手,大理寺這邊就咱們兩個人。”

吉符看了眼這位平日很機靈但是愛嘮叨的手下,緩聲說:“那兩個頂尖高手就是人們常說的‘鐵鍋俠’和‘雞爪俠’。”

“不會吧?”丁文表示詫異。傳聞中,鐵鍋俠身高八尺,面色黝黑,壯碩嚇人的很,可眼下這位卻英俊得很,麥色肌膚,身形矯健,臉上棱角分明,濃眉大眼。而傳聞中的雞爪俠身體瘦小,靈活的像個猴,想著應該是個尖嘴猴腮的模樣,可眼前這位卻是個秀氣白皙的少年。

至於斷袖侍郎更是與傳聞不符。雖然他臉形稍顯柔和,膚白如玉,但他修眉俊目,立鼻薄唇,往那兒一站,沒有絲毫傳聞中的娘氣,反而有股如松竹般的英氣與傲氣。

果然傳言不可信,丁文閉嘴了。

其他人可沒有丁文心裏這些小九九。單應、蕭奎和吉符一路上都坐在一起探討案情。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他們推測這個案子不是福王做的,就是祿王自編自導的,其他情況基本不作考慮。你想啊,一百多個侍衛居然被砍殺一空,一般的山賊沒這個本事,唯一可能的雄霸沒理由做這件受力不討好的事,除非他與二王有勾結。

四日後,一行人晝夜兼程地來到滄州夏縣的郊外。當地的府衙已經將案發現場保護起來,任何人都不能出入。裏面的屍體都保持著原樣,在九月的天氣裏,已經開始發臭。

眾人到了現場,謝過當地府衙的好意,也沒休息,直接帶著噴了藥水的面巾進去查看。只見這一百多個侍衛幾乎都是一刀斃命,打鬥痕跡很少,說明這群歹徒的武功很高。

場地中央的一輛豪華馬車已經被從中劈開,馬車內零碎的物品灑落一地,一個小娃娃常玩的木馬被人踩得稀碎。木馬上還沾著凝固的血液和一截小孩的斷指。

單應與蕭奎對視了一眼,兩人順著這血跡往山林裏走去。

芮捕頭悄聲與常捕頭說:“這麽多血流也流完了,如果這血跡是那位王孫的,估計是兇多吉少。”

常捕頭點了點頭:“你說他們留下這麽明顯的血跡是要幹什麽?”

“不知道,跟著血跡走吧。難道有陷阱?”

同樣的疑問也在吉符和丁文的眼中浮現,案犯為何會留下這一條血跡?是因為太匆忙的緣故,還是有陷阱,劫持了皇孫要贖金嗎?

眾人沿著血跡走入一處山谷,蕭奎擡頭看了眼四周,感到有危險。就在他讓眾人後撤的當口,一群灰衣人伴著嗖嗖的冷鏢聲,從天而降。

“結陣,保護吉大人!”蕭奎大喊。這些歹徒留了血跡原來是要誘殺他們。

蕭奎、桑源和羅修遠迅速組成了一個三人劍陣,單應和芮捕頭、常捕頭也組成了同樣的三人劍陣。兩個劍陣將這群灰衣人擋住。

單應大喊:“快護送吉大人後退!”

丁文還想逞強與灰衣人鬥一鬥,沒想才過五招就被砍傷後背。他急忙和其他兵丁一起護著吉大人倉皇後退,只一會兒功夫,周圍的兵丁就倒下了六個,兩個灰衣人已經近身。丁文眼瞅著今日小命不保,就見天上又飄下一隊身著勁裝的深棕色像麻稈一樣的人,五五結陣,快速地將這兩個灰衣人解決,接著飄去幫前面那兩個三人劍陣。

丁文喘了口氣,腿一軟坐在了地上。回望不遠處得打鬥,丁文驚得睜大了眼。活了這麽大,從沒見過如此精彩的打鬥,所有人幾乎是飄在半空對打,偶有落地,那一定是受重傷了。

五人麻稈結成的劍陣顯然比那些灰衣人厲害,已經有四個灰衣人躺在地上不動了。人群中,一個黑衣人最為顯眼,他出招伶俐,動作快得只剩一個虛影,蕭奎、桑源和羅休遠結成的劍陣與他打得難舍難分,不分上下。一個五人“麻稈”劍陣想要幫著蕭奎他們打這個黑衣人,被其他灰衣人攔住。

眼花繚亂的丁文看了半盞茶功夫,地上已經躺了八個灰衣人和三個“麻稈”、一個常捕頭。丁文咽了口口水,心想如此功夫實在是超出自己太多太多。

當地上躺了十個灰衣人時,黑衣人大喊:“撤!”

飄在空中的人群終於紛紛落地。除了地上躺著的,其他灰衣人和“麻稈”瞬間沒了蹤影,就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場地中,只剩下氣喘籲籲的芮捕頭,汗流浹背的單應、蕭奎。桑源和羅修遠雖然有些衣衫不整,但氣息還算平穩,不愧為能救武帝的頂級高手!

丁文掙紮著站起來,在旁邊兵士的攙扶下,走過去幫忙。

地上的灰衣人都已氣絕,常捕頭狀態最糟,胸口中了一劍,單應正給他點穴止血。那三個“麻稈”似乎與桑源他們很熟,雖然躺在地上動不了,但還是跟桑源他們三打了個招呼。

正在給一個“麻稈”查看傷情的蕭奎見丁文走過來,就說:“麻煩丁大人請這些兵士周圍找找,一個小孩沒那麽多的血可流。”

丁文忙招呼那些兵士,一回頭才發現,護著吉符的那些兵士們似乎都嚇傻了,還一動不動地呆在原地。“快過來搜,歹人都跑了,怕什麽怕!”丁文替這些不爭氣的兵士著急。

最後,果然如蕭奎所料,一個十歲男孩的屍體在附近的一個草叢中被找到,右手缺了一截中指,大動脈被割斷,從衣飾上看,當為祿王嫡孫。調查暫時到此結束。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強作鎮定的大理寺卿吉符,花白的胡須顫了好幾回,好幾次到口的話都被自己強壓了下去。

從看到這些人飄在空中打鬥開始,他就想到了福王府失竊案中那個農夫的話:一隊光著膀子的人扛著黑包裹從山上飄下,一晃眼就不見了。吉符原本以為,那只是農夫一時眼花的玩笑話,沒想到,現實中真有能飄在空中打鬥的人,還不只一個,自己果然孤陋寡聞。

吉符很想問問單應和蕭奎是否與此事有關,但聯想到刑部一開始就不受理福王府的案子,皇上最後又叫停了這個案子,再想想那些“麻稈”的身影,像極了傳說中皇上的影衛,吉符把要問的話又咽了回去。這裏的水太深,他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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