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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曹家米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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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接了車木匠老婆的狀子。

芮鋪頭帶差役來到米鋪,在眾多米鬥中發現了發黴的陳米,他將曹家米鋪的掌櫃和夥計抓捕入獄,並查封了米鋪。這件證據確鑿的小案卻在朝堂上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波瀾。

金殿上,福王一派的人紛紛指責刑部幫助祿王坑害福王。福王一派的領頭人禮部王尚書言辭激烈:“這些米是從荊州買的。誰知道是不是祿王想坑害福王?刑部不分青紅皂白就查封了米鋪,明顯是有失偏駁。”

祿王一派的人則指責福王一派的人血口噴人。祿王一派的領頭人是威遠侯,黑胖黑胖的他站在武將隊列裏與王尚書針鋒相對:“從買米,到賣米,中間經過那麽多人,誰知道有沒有人作假。”

“曹家米鋪一直賣米,從來沒出過事,這次突然出了個毒米事件,明顯有人陷害。”

“店裏的掌櫃明知米發黴了還賣,這就是奸商,該抓!福王知道此事不僅不嚴懲自己的老丈人,還幫忙辯護,這是明顯的治下不嚴。”

“福王不問世事,哪裏知道老丈人做的事。只是這裏畢竟有冤情,事關福王的聲譽,所以要辯個清楚。你能證明祿王與此事無關嗎?”

“這跟祿王有什麽關系,曹家米鋪出了事,你們就開始亂咬。”

“這米畢竟是從荊州來的。”

……

兩派一時爭吵不休。吵著吵著,福王一派的苗頭又指向了刑部。工部左侍郎指責刑部:“車木匠的死因未查明,就急匆匆地封了米鋪,明顯是想栽贓嫁禍!賣了那麽多的米,為什麽單單只死了個車木匠?”

一直保持中立的刑部尚書邢原庭這時不得不站出來:“屍檢證明車木匠確實是因為吃陳米而亡。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有人吃發黴的陳米無事,有人就反應強烈,車木匠就屬於反應強烈的。”

工部左侍郎接著針對:“前幾日下雨,你們如何證明這米是車木匠買後發黴的還是車木匠買前發黴的?沒準兒車木匠家裏還有點發黴的存米,兩廂一混和,吃死了也未必。”

“這……”邢原庭以前一直負責管理辦案、審案,於這朝堂上的口舌之爭實在不擅長,兩個回合下來,就處於下風。

蕭奎一看,頭兒被問住了,那只好自己頂上,他清朗的聲音首次在朝堂上響起:“無論如何,曹家米鋪賣發黴的陳米是事實。我們捕頭去查封時,發現至少有八鬥米底下都長綠毛了,就前幾天那點春雨,根本不可能讓米長綠毛!”

工部左侍郎追著問:“那你們如何證明不是車木匠吃了自己的米死的呢?”

蕭奎回辯:“車木匠家裏唯一裝米的就是一個瓦缸,瓦缸裏的米量與五日前車木匠買的米量略少,這證明車木匠吃的就是米鋪剛買來的米。”

工部左侍郎又問:“那也證明不了車木匠吃的米就是曹家米鋪的米,萬一他們是故意陷害曹家米鋪呢?”

蕭奎面對工部左侍郎紅嘴白牙的狡辯,深感無力。蕭奎決定不再跟工部左侍郎繞圈子,於是他向武帝啟奏:“啟稟皇上,曹家米鋪賣發黴的陳米是事實,即便這次沒有毒死車木匠,沒準兒下次就會毒死李木匠。所以不管曹家米鋪到底是誰家的,曹家米鋪都該被查封,按律當罰五百兩紋銀,日後不得再開米鋪。”

武帝高高坐在龍椅上,欣賞著自己兒子的精彩論辯。當蕭奎向他啟奏時,武帝一甩龍袖:“準奏!”“退朝!”

鼓著勁兒準備繼續論辯的福王一派立刻啞了火,這麽快就結束了?他們憤憤地看著蕭奎,都怪這個“斷袖侍郎”,這下福王的面子可落下了。

其他群臣則在心裏嘀咕:不愧是替皇上擋過毒鏢的人,說話就是有分量,說蕭奎是“帝前寵臣”也不為過。

蕭奎也沒想到,武帝居然這麽痛快地批準了自己的建議。他環視了一圈,遭遇各種嫉妒、憤怒、羨慕和巴結的目光,蕭奎坦然地與這些目光對視了一遍。然後他挺直腰板,追上邢原庭,準備探討一下是否要接著調查毒米的來源。還沒等他開口,一個小太監跑來請蕭奎去禦書房面聖。

禦書房內,武帝笑著對蕭奎說:“你今日可是把福王得罪了。”

蕭奎義正言辭:“臣以為,不論是誰,秉公執法方是正道。”

武帝微微頷首:“不錯。你們是否還要繼續調查毒米的來源?”

蕭奎:“臣正有此意。”

武帝搖搖頭:“不要再查了,小心有人借機生事。”

蕭奎口中稱是,心中不解,怎麽會有人生事呢?武帝看蕭奎不解的樣子,就耐心教他:福王和祿王都在為自己的兒孫爭皇位,無事都會生非,何況這個有些說不清的案子。如果繼續調查下去,兩派都會為自己爭取利益打擊對方,刑部會因此陷進去,左右都不是。

蕭奎似有所悟,感激武帝的提點。武帝提醒他:“你把福王得罪了,小心他們找你麻煩。雄霸那邊的人也要防範著。”

蕭奎見武帝難得如此和藹,就壯著膽子問:“雄霸協助曾泰刺殺皇上,證據確鑿,為何不抓了他?”

武帝反問蕭奎:“你能保證抓的住他?”蕭奎搖頭:“不能。”武帝說:“雄霸必除,但還不是眼下。”

蕭奎見武帝今日心情不錯,至始至終都對自己和顏悅色,就說出了這幾日的一個想法:“皇上可否準許臣小院屋頂上的幾個影衛跟著蕭奎學習除邪劍法?這個劍法是專門針對雄霸的邪功。”

“哦?除邪劍法能打敗雄霸的邪功?”

“是!上次在小巷桑源就是用這套劍法跟那個領頭的黑衣人打了個平手,這些天,桑源根據黑衣人的招式,又改進了些。”

“嗯,容朕考慮下。你話不離桑源,難道你真跟他那麽要好嗎?你為何打發走朕賜給你的四個美人?還不住朕賜給你的宅院?”

“呵,這個……”桑源有些尷尬地對答:“臣不濫情,臣只跟桑源一人好。臣在小院裏住著舒服。”

武帝有些氣惱,逼問:“那你的子嗣問題如何解決?”

蕭奎見氣氛僵住,只能硬著頭皮裝可憐:“皇上,臣不跟桑源好,臣也不可能有子嗣呀。”

武帝無奈嘆氣,揮揮手:“退下吧。”

蕭奎暗暗出口氣,急忙告退出宮。

武帝看著蕭奎腳步輕快地走出殿外,對暗處的雲一說:“蕭奎什麽都好,就是沒有子嗣,哎……”

雲一從暗中走出,從懷裏掏出一個藍皮小冊子呈送給武帝:“皇上,您讓我找的宗譜裏的三到六歲的男孩我已經找全,這是名冊。”

武帝面無表情接過來,隨手翻看了一下,還給雲一:“你再從中挑幾個品性好的,派人先觀察著。以後蕭奎的子嗣還得從中選一個承繼。”雲一接過名冊,點頭稱是。

武帝接著問雲一:“桑源的除邪劍法真的對雄霸的邪功管用?”雲一想了想回答:“據我親自觀察,可能管用。桑源是個武學天才。”武帝坐在龍椅上,用手指敲了敲扶手,思索了一下,說:“那就讓那幫影衛現身跟著桑源學吧,如果管用,你們也學學。”“遵旨!”

在福王府後花園的湖中小榭裏,身著紫色羅衣的福王氣惱地與洛城說:“刑部太不給我面子,尤其是那個蕭奎。怎麽想法子把他給弄下來,換個我們的人上去。”

洛城凝眉,思索了下:“王爺,蕭奎現在是武帝跟前的紅人,我們不好把捉他的把柄,把他弄下來。還有一個法子,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需要跟雄霸的人合作?”

“怎麽講?”

“上次刺殺蕭奎的人現在住在郊外,他們的頭兒有跟我們的人打過交道。”

“哦?!”

洛城看福王並不反感雄霸的人,就接著說:“我想,我們可以跟他們做個交易。我們掩護他們刺殺蕭奎,然後,他們幫我們刺殺祿王的嫡孫嬴正。”

“最後再刺殺武帝,”福王幽幽地說,“好主意,就這麽定了!”

“是!王爺。”洛城站起來,接了命令。接著他又問:“曹家米鋪的事畢竟有損王爺您的面子,我們是不是繼續咬著祿王?”

“那米真的是從荊州來的?”福王問。

“是從荊州來的。福家貪便宜,買了些低價陳米,沒想運回來就發黴了。”

“那就繼續把水攪渾,祿王即便與此事無關,也要讓他沾些腥臊。”

同順街上的飄香茶館裏,東街的王二鬥喝著景泰藍茶盞裏的春茶,斜著身子與西街的李小四故作高深地探討:“你說這曹家米鋪是祿王陷害嗎?”

李小四轉了轉手中的茶盞:“難說,剛立完皇儲就發生這事,難說啊。”

王二鬥努力思索著:“你說皇上為啥要立兩個皇儲,這不擺明要讓兩家鬥嘛。”

對面坐著的趙三接著話茬壓低聲說:“這叫為君之道,懂不。我覺著米鋪這事兒跟祿王有些關系。”

李小四岔開話:“你說那位‘斷袖侍郎’是不是知道皇上的什麽意思,直接就把案子結了?”

趙三接話:“指定的,那位可是帝前紅人,肯定是知道什麽。皇上不可能讓兩位王爺在這件事上扯個不清。”

“現在蕭侍郎哪裏還是帝前紅人,那是帝前寵臣,據說皇上還賞給他幾個小倌。”

“嘖嘖,斷袖還有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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