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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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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六年二月,蕭奎和芷兮在蕭母的操持下,秘密地結了婚。之所以叫秘密,是因為,這場婚禮就沒幾個人知道,連翠竹山莊負責砍竹子的大吳和二吳都不知道,更別提村裏人。

蕭奎先前有些消沈的心,因著結婚也泛起蜜來,他的臉上重新漾起了燦爛的笑容。

婚後的日子極其甜蜜,蕭奎與芷兮成日黏在一起,形影不離,膩得蕭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不斷地提醒蕭奎註意影響!但是 沒用。蕭母只好在芷兮身上打主意。

“芷兮,來跟娘做個顏料。”

“芷兮,幫我把這花繡了。”“哎,別回去呀,就在我這繡。”

面對母親跟自己搶老婆的行為,蕭奎充分發揮了牛皮糖精神。芷兮跟娘一起做顏料,他就在一旁打下手倒料。芷兮跟娘一起繡花,他就拿本書在旁邊讀,反正就是趕不走的牛皮糖。芷兮看著他這樣,捂嘴偷偷直樂。蕭母看他這樣,也只能無奈地癟嘴。

就這樣,膩著,膩著,芷兮的肚子開始慢慢變大。蕭母將蕭奎叫來,訓誡了許多照顧孕婦的註意事項。蕭奎對蕭母的訓誡連連點頭,後來又拿出紙筆認真紀錄,然後,在某些方面馬馬虎虎地執行,該親熱還是要親熱的嘛。

不久,蕭母對外宣稱,芷兮招了個贅婿,現已懷孕!

贅婿見不得人,村民們見不著也正常。有村民八卦,估計是蕭奎不能人事,生不了孩子,所以蕭母就讓芷兮招個贅婿,將來翠竹山莊也能有個後。在村民們的眼中,蕭奎和芷兮那可是親兄妹。

“贅婿”蕭奎對此極為不滿,芷兮是他老婆!怎麽成了“別人”的了!

蕭母安慰他:你倆暗地裏好就行了,何必擺在明面上呢。況且,萬一朝廷裏的仇人找上門來,芷兮和他的孩子們也能借此躲過去。

蕭奎對這個親媽實在無語,但也知道這是萬全之策。

蕭母看著兒子那糾結的眉頭,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姜是老的辣,要不是因為我的策劃,我倆早就成了一堆灰渣渣!所以啊,聽我的沒錯!”說完,擺了擺手中的絲帕,樂顛顛地去找她的兒媳婦討論花汁顏料。

蕭奎摸了摸自己的心臟,碰上這樣的親媽,自己的承受力要足夠強才行。

算算日子,來年初,蕭奎和芷兮的孩子就能出生。蕭母說了,時間久了,她的仇人估計會忘了她。蕭奎現在還不能考學,但是他的孩子將來是可以去考學的。所以蕭奎近來又撿起了書本,天天念給肚子裏的孩子聽,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能圓了自己的狀元夢。

平靜的日子在芷兮臨產前出了點岔子。

農歷大年三十正是熱鬧時,天公為了提高節日氣氛,下了場大雪,這是近幾十年來從沒有過的現象。沒事的人自是有閑情呆在家裏賞雪玩雪,只是苦了那些需要到處奔波的人,這其中就包括向陽村唯一的產婆張婆子。

張婆子在趕去別家接生的路上,肥胖的身子在雪地上滑了一跤,又滾了幾下,腿折了,胳膊也斷了,村裏等著張婆子接生的人們傻眼了。

趕巧的,蕭奎的孩子也在這個時候湊熱鬧,急著要出來。大過年的,去哪兒找產婆去?!蕭母當機立斷,立刻派吳伯和蕭奎帶上重金趕著莊裏唯一的一輛馬車和一輛驢車,分別去兩個鄰村請產婆。

在隱隱的爆竹聲中,蕭奎趕著那輛半舊的青棚驢車急急地穿著彎曲的山路。剛才他到臨村去請那位錢婆子,結果錢婆子借口生病,楞是沒請動。蕭奎只好趕著驢車翻山,想去縣城碰碰運氣。

傍晚,山林中的光線極其昏暗,蕭奎一個沒註意,驢車撞上一塊大石頭,翻了,蕭奎被甩了出去,掛在一根崖邊的老樹枝上,老樹枝顫悠了幾下,勉強撐住了他。蕭奎定神往下看,深不見底,他抓牢樹枝掉個頭,想沿著樹枝爬下去,老樹枝又顫了顫,似乎想把他甩下去,蕭奎不敢動了。

入夜,寒風驟起,蕭奎的手腳都已凍麻,心裏還一直擔心著芷兮那邊的情況。頭頂不遠處,那頭笨驢子還在嗯嗯得不停地叫,在靜寂的夜中格外響亮。蕭奎罵了句“笨驢”,然後就住了嘴,因為他似乎聽到遠遠的有馬蹄聲跑近,他急忙大聲呼救。

孫鐵柱是牛二的三叔,常年在外行走江湖,今天趕著急路回家過年。眼看翻過一座山就要到家了,遠遠的就聽到了驢叫聲。他想,這荒郊野嶺的哪兒來的野驢?不過要是逮住了,也算是不錯的年貨,於是便打馬往那邊趕。結果,野驢沒逮著,倒是救了一個相熟的村裏人。

蕭奎被救後,千恩萬謝自不必說,他的青棚驢車也被孫鐵柱幫忙扶了起來。驢子瘸了一條腿,勉強還能走路,蕭奎還想著去縣城找產婆。孫鐵柱知道緣由後勸蕭奎,這個時間去哪兒都請不到產婆,就是勉強請到了,芷兮那邊也等不起啊。蕭奎無法,只好跟著孫鐵柱一起回到向陽村。還好,吳伯那邊請到一位產婆。

正月初一,蕭奎第一個兒子蕭元祈順利降生。蕭母對外宣稱這是芷兮和贅婿的孩子,認蕭奎為幹爹。

蕭奎無奈地接受了蕭母的安排,轉頭便樂呵呵地抱著自己的兒子在屋裏到處轉悠。等天熱了,蕭奎更是抱著自己的兒子滿村轉悠。惹得向陽村的人都知道蕭奎有了一個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幹兒子。

趙成文略帶酸意地對許童說:“再漂亮也是個幹兒子。”

有一次,耕田歸來的牛二碰到了抱著娃閑逛游的蕭奎。

牛二誇讚了許久蕭奎懷裏的白胖兒子,又關心了一下許久沒露面的芷兮,他問蕭奎:“那贅婿對芷兮好嗎?”

蕭奎反過來回答:“要不你來我家做贅婿?”

牛二撓撓頭,急忙阻止蕭奎:“別亂說,叫我婆娘聽到了,還不得打斷我的腿。”

蕭奎笑道:“嫂子沒那麽厲害吧?”

牛二連連擺手:“我那婆娘厲害的很,昨天就抽了我後背一棍子,現在還疼呢。”

蕭奎替牛二倒吸了一口冷氣:“嫂子這麽厲害!”

牛二憨憨一笑:“厲害是厲害,不過幹起活來也利索,家裏現在全指著她呢。”

蕭奎看牛二那個樣子,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牛二對他媳婦是相當滿意。不過,蕭奎還是替牛二的後背有些著急:“三叔不是練武的嘛,讓他教你幾招,下次嫂子打起來,你也少挨點痛。”

“我三叔教過我幾招,我就是學不會。我三叔說我壓根就是不是學武的料。”牛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牛二的三叔孫鐵柱是蕭奎的救命恩人,提起他來,蕭奎不免多問了幾句:“三叔現在都好?”

牛二說:“我也不清楚。我三叔行蹤不定。好像現在江湖不太平,他每次回來都愁眉苦臉的。”

“啊?!”對於從沒出過村的蕭奎來說,江湖太過遙遠。不過他倒是很想知道江湖是個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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