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 83 章-

陳一大口呼吸著，像是喘不上氣似的。.

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原本還有幾絲光亮的世界隨著意識的消失而變得漆黑，他劇烈掙紮起來。.

“救救我，我怕黑。.”

“李知合，救救我，我怕黑李知合，救救我”

“......”

倒在李知合的懷中，眼角還有連成串珠的淚。.

李知合嚇得嘴唇都失了顏色，也不再怕被人看見，他抱著陳一就往車庫跑。.

今天是劇組第一天放假，還有一些人沒有離開，不少人都見李導抱著一個男人往外飛奔，紛紛議論了起來。.

————

陳一因為精神過度緊張加營養不良而昏倒，或許是因為心情原因，直到現在都還沒醒。.

李知合也跟著守了一宿。.

“小合，還有一周就過年啦，什麽時候回來呀﹖”

李知合正坐在在病房外陽臺上的長椅上抽煙，聽著媽媽的聲音，眼睛罕見出現了一絲濕意。.

他沒聽清沈惠玲說什麽，大抵是太累了，累到魔怔，他還不自覺應了一聲，隨後疲憊地靠在椅子上闔上眼睛。.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給人一種濃濃的頹廢感。.

他不是不懂這種感覺，相反，他對任何一種情感都異常敏銳。.所以他的劇本和拍攝都具有極其濃烈的情感色彩。.只是他能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個震撼的世界，落筆寫下無數人的愛恨情仇，卻感受不到自己的。.

不是不想感受，是沒有。.

他的腦海裏只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直到遇見陳一，他才知道了什麽叫做酸甜苦辣。.那種感覺太奇妙，也很美好。.他陷進去，逐漸到了現在這種不可自拔的程度。.

“小合﹖”沈惠玲見那邊遲遲不發聲，奇怪地再問了一句。.

李知合回過神來：“抱歉媽媽，我剛剛沒聽見您在說什麽。.”

聽著那頭兒子低沈沙啞的聲音，沈惠玲覺得他大概是又陷在創作低迷期了，以往寫出來的東西不如意，他就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子。.

哀哀嘆口氣，沈惠鈴知道自己的勸告也管不了用。.她的小合太固執了，理性與固執的結合發出冰冷的邊界感，讓他不像一個人類。.

“媽媽說，還有一周過年啦，小合什麽時候回來﹖”她打起精神，重新提起心情問道。.

李知合思緒一會兒，看了看還在床上昏迷著的陳一，道：“還要再過兩天，年初之前吧。.”起碼得把陳一哄好。.

他捏了捏鼻山根，面色憂愁。.

“要這麽久啊。.”沈惠玲看了看身邊的李哲，眼中亦滿是失望之色。.

“但是媽媽，我可能——”李知合一頓，“要帶個人回去。.”

他要帶陳一回家。.

陳一的不滿，現在想想完全可以理解。.人可以慢慢教，但是該有個交代了。.

沈惠玲瞬間化憂為喜，前一刻還是美人含淚，下一秒已經抱著李哲猛錘沙發了，但電話前還是溫柔的聲音：“那太棒啦呀小合。.”

隨即像是想到什麽，連忙問：“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小一不願意啊，人家害羞不好意思你得好好哄哄人家的呀”

小一﹖媽媽知道陳一﹖這下輪到李知合疑惑了。.沈惠玲也後知後覺自己說漏了嘴，心虛解釋：“前一陣你表弟從國內回來講的，媽媽沒忍住就問了一嘴。.”

李知合也不知道是那個表弟對自己的私生活這麽清楚，陳一可一直都被他保護的好好的，但還是點點頭應下。.

正準備聊些別的，只見病房裏的陳一動了動胳膊，隨即睜開了眼睛。.李知合連忙起身，一邊和電話裏道：“媽媽，陳一喊我，我先過去一趟。.”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沈惠玲連忙樂呵著應下，主動掛斷了電話。.у

李知合走進去，還不忘把滿是煙味的大衣脫下來放在椅背上。.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陳一搖搖頭，然後將身體轉過去不想看眼前的人。.

沒有不舒服，只是心口憋的那口氣遲遲消不去，他頭疼，心疼整個人都煩死了。.

眼前人膚色蒼白得比醫院的白色被子還要刺眼，李知合更不敢有脾氣了，他繞到陳一面前，半蹲下來用仰視的姿態看著陳一，語氣罕見的卑微：“我知道錯了，你打回來，打回來好不好﹖”

“你掐我也行，打我也行，消消氣原諒我好不好﹖”

話還沒說完，房內就發出了“咚咚咚”的幾聲，陳一真打了回去。.只是不知是大病未愈沒什麽力氣，還是陳一存了力不舍得打，除了聲大，李知合沒覺得有什麽痛感。.

不管是那種原因，都讓李知合無地自容，愧疚橫生。.

“以後不許再對我動手，”陳一沒掐李知合脖子，而是粗魯地捧住他的臉，紅著眼惡狠狠威脅，“不然就算你打不死我，我也自己從樓上跳下去。.”

他沒什麽在意的，反正他早就活夠了。.陳一眼裏的決絕讓李知合害怕。.

“好，我不打你，我絕對不打你，”李知合被人強迫仰著臉，姿勢別捏，但還是趕快將人抱住安撫，“但就算有朝一日我做錯了事，也別去死好不好﹖”

“你可以去發展你的事業，來報覆我，別報覆自己。.”陳一說“跳下去”那三個字時眼神太過堅定，堅定到李知合信他會這麽做。.

“你是還想打我﹖”陳一語調尖銳，精致卻蒼白的五官在醫院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駭人。.

李知合連忙搖頭。.他起身將陳一抱起，緊緊地擁住，臉貼著陳一的面頰：“不打，不打，我說胡話的。.”

“你不是最喜歡買東西了麽，等休息休息我們就去你最喜歡的批發市場，想買多少買多少，中午再去大排檔吃燒烤，不行，你病還沒好，不能吃燒烤，但是可以去路邊攤喝一份魚粥。.”他細數著陳一最喜歡的幾樣東西。.

陳一一聽，狠狠地拍了一下李知合的後腦勺，哭道：“你以為誰都跟你們一樣嬌弱，我嗓子發炎辣條都敢吃，我就要吃燒烤 。.”

換做以往，李知合非氣死不可，現在卻滿心歡喜，終於松了口氣。.能把事扯到燒烤上去了，說明就快要翻篇了。.

他抱著人顛了顛 ，堆起一個笑：“那就吃燒烤，今天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

冬日暖陽之下，李知合穿著名貴的月白色長棉衫，手裏拎了七八個黑色廉價塑料袋，滿頭大汗跟在迎風吃燒烤的陳一身後。.

陳一對批發市場是真的情有獨鐘，每次去都能帶回來許多有趣的小玩意兒，稀罕幾天就隨手扔在家裏，然後被李知合送到垃圾桶。.今天又是一大批。.

陳一一個人要了兩百多的燒烤，他跟在後面，看著陳一手中滿滿當當，地溝油直流的烤串袋，只覺得心裏沒底。.

上個月胃病才好些，還剛剛昏倒，這一醒後吃這麽多重油重鹽的紅肉，他生怕陳一出事。.

“陳一，我也餓了，給我吃兩口吧。.”他找理由虎口奪食，盡量讓陳一少吃些。.

陳一詫異回頭，但也沒說什麽，乖乖地遞去一根肉最多的羊肉串放到李知合嘴邊。.陽光暖人，風卻不小，李知合張口擼串，還沒來得及咬，就灌了一肚子冷風，直咳嗽。.手裏拎著袋子，裝了不少怕摔的小玩意兒，他放不下，只能站在那兒幹咳。.

陳一給人拍了好幾下，才緩過去。.

吃了十幾根肉串，看著袋子裏的量可算是沒那麽嚇人了，他才停口，嗓子齁地都難受。.

“早知道買三百湊個整了。.”陳一看著癟下來的袋子，顯然是不樂意了。.

李知合生怕他想回去再買，連忙道：“下次再買，下次再買。.”隨後拉著人上了車。.

冬天天色黑得快，剛上車沒多久，夜幕就黑透了。.陳一沒個正形靠在椅背上犯迷糊。.

李知合一邊開車，一邊欲言又止。.

“陳一，”良久 ，他才開口，“今年和我回家過年吧。.”

透過擋風玻璃的倒影，意料之中的是陳一驚訝的表情。.李知合深吸一口氣，他沈頓了兩下，聲音緊張：“我們的確該有個結果了。.”

“媽媽很想見你。.”

二人的心臟直跳，陳一更是滿臉都上了粉紅 ，他忽然委屈地叫道：“那你那天是什麽意思”他不明白李哲到底想做什麽。.

他總是這樣，什麽也不說，都悶在心裏，讓別人吊著心，讓別人痛苦。.

“我想讓你乖一些，成熟一些。.”怕的就是你蹬鼻子上臉。.

盡管內心很愧疚，但是李知合對以後的陳一已經有了清楚的認知。.

陳一沒說話，只是悶悶地別過頭去，雙手環胸垂著頭不說話。.

“等會兒回A市，先回家把地下室的那兩罐龍井拿上來，算是你帶的禮物。.”李知合叮囑。.

陳一還是沒說話。.

李知合去酒店收拾行李，為了帶陳一來，他一個助理也沒帶，那麽一大包行李 ，自然要他親力親為。.

看著李知合忙活。.陳一難得跟著一起收拾起來。.

陳一一直很好哄，這次直接帶他回家過年，縱使有萬個不樂意在此刻也暫且拋之腦後了。.

李知合其實也很高，雖然比一米九多的陳一矮一些，但一米八七靠上是肯定的了，男人味十足。.脫下長衫換上便服收拾東西，肌肉的輪廓時不時顯現。.

無論是對男人還是女人，李知合都是一個優質的伴侶。.

陳一望著，忽然上前將人擁住。.

“怎麽了﹖”李知合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很滿意。.

蒼白的面頰透出一絲紅色，桃花眼含春水，陳一把人抱得更緊了：“想睡覺。.”

﹖

陳一對這些事情一直不上心，長了一張渣男臉，卻天天跟個修道的老和尚，次次都要李知合提。.這次陳一竟主動邀請，可把人激動壞了。.

作者有話說：

可可憐，想讓霸總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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