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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他所囚的小菩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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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他所囚的小菩薩(二)】

溫知渝最慶幸的,便是蕭霽在她面前的時候,還是能順著毛擼的,擼順毛了,便不會在她面前失控。

顯然,溫知渝不是那種會大吵大鬧的人,而且,吵鬧對蕭霽是最沒用的法子,甚至,反倒讓這個人興奮,若非溫知渝還有些把握,她真的要當這個人是嗑藥了,尤其是在面對她的時候。

蕭霽聽了之後,笑的很是歡快,然後看著溫知渝“可不是,風流藥唄。”

“如今我也不知阿姐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一並說了吧,反正,阿姐即便給我判了死刑,我也能從刑場爬回來。”

溫知渝示意自己明白了“我就不該對一個小瘋子抱有期待,尤其還是期待他是個健全的人。”

“阿姐,我應該不缺胳膊少腿吧。”

“外表長大了,卻是個孩子心性。”溫知渝這樣說的時候,蕭霽幾乎笑出眼淚啊,溫知渝看著他笑,直到蕭霽收斂了笑容。

“阿姐怎麽還會覺得我孩子心性?阿姐,我可不是溫霽那個小鬼,只知道癡纏著你,你一生氣,我便要不知所措,要服軟。”

“有些人,就是殘忍又天真,分明做事的時候殘忍,想法亦不良善,可對他而言,這就是他的行事準則罷了,你不是如此嗎?說你孩子心性有何不對?”

蕭霽竟真的認真想了想,然後讚同“阿姐說的是,我只是喜歡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而已。”

“所以,我不怪你,只是我們不是一路人而已。”

“阿姐,你這話,便是讓我不高興了。”蕭霽拽了拽手中的鎖鏈,他們短暫的達成了共識,短暫的共處,前提是,溫知渝要乖,蕭霽要正常。

溫知渝坐了一會兒就覺得累,回到床上半躺下,蕭霽亦步亦趨的跟過去,見著溫知渝將軟枕放在自己身後靠著,從床邊的抽屜裏拿出一小瓶藥油來。

“阿姐,我昨日沒看你那一處如何,要擦藥嗎?”

軟枕被拍到蕭霽臉上,蕭霽摸了摸自己鼻尖,無辜的看著溫知渝“我這不是擔心阿姐疼嗎?”

溫知渝抱著軟枕趴在床上,蕭霽給她擦藥,那個人的手不老實,被溫知渝踹了好幾下才老實。

“阿姐,我以為,尋常女子失了貞潔,該是要尋死覓活,亦或者心如死灰的認命,可阿姐這般,是因為阿姐本就不在意,還是說,因為那個人是我?”

蕭霽帶著希冀的神色,但溫知渝聽了卻是坐起身來,看著蕭霽“我教給你的東西,你都忘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蕭霽給溫知渝按摩腰肢“自是沒忘,貞潔,不該成為女子的枷鎖,而且,還是男人賦予的,所以,阿姐不在意。”

“我怎麽不在意?”

溫知渝抱著軟枕“我在意,做出這種事的人是你,果真是都忘到狗肚子裏去了。”

蕭霽不在這時候爭辯,只是給溫知渝鋪了床“阿姐先休息吧,不是要聽我說話嗎?我有溫霽的記憶,溫霽不告訴阿姐的,我告訴阿姐。”

“你能告訴我什麽?”

“小瘋狗和小菩薩的事情?以及心心念念對小菩薩的褻瀆?”

蕭霽分明作為溫霽活了十八年,可當他成為蕭霽的時候,卻決然的將自己與過去割舍。

“對蕭霽而言,過去那十八年,除了你,其他的事都沒什麽可留戀的,因為他太愚蠢了,愚蠢到擁有你之後,竟然沒有抓住你。”

蕭霽坐在溫知渝,毫不留情的給過去十年的自己下了定論:廢物。

“所以,我甘心成為蕭霽,溫霽留不住你,但蕭霽,或許可以。”蕭霽恢覆了前世的記憶,可實際上,他度過了兩個十八年,一個跌入塵埃,一個,是前一個人可望不可即的夢。

蕭霽說著,言語之間是對溫霽的不滿,和嫉妒。

“阿姐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我以為我偽裝的很不錯,就連蕭景陽和蕭彥都不曾察覺出不對勁來,蕭景陽甚至覺得是自己眼光獨特,發現了我,找到了我。”

可溫知渝卻發現了,他可是在阿姐回來之後,刻意改變了自己,試圖讓自己更像曾經的溫霽,可溫知渝卻告訴他,很早之前就發現他不是了。

就因為這個溫霽和阿姐朝夕與共了十年,所以他便無論如何也比不過?

溫知渝拽過薄被將自己裹上,“我剛回來的時候,就開始懷疑你了,那個時候還沒有發現端倪,可你看我的眼神,讓我的直覺告訴我,眼前這個人是不一樣的。”

她也曾以為是溫霽長大了,他如今不是和州府溪源縣的小書生了,他是平陽侯府的公子,是大理寺少卿,是皇城司指揮使,是天定的男主。

可看過去,她就是覺得,不一樣的“大概是因為,我始終覺得,我用了十年養大的溫霽,怎麽也不該是現在這樣的,我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也不是沒有想過,真正的你已經回來了,屬於溫霽的十年,說不定只是有心人為你編造的一場夢境。”

溫知渝話雖是這樣說著,可十指卻死死拽住軟枕,顯然是緊張的。

蕭霽伸手過去,握住溫知渝的手“阿姐這樣,會讓我妒恨自己的,阿姐走了之後,我暈了過去,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的溫霽已經不想活了,所以便讓我這個黑心肝的在他體內重生。”

蕭霽坦然的話語,將他和溫霽分的十分清楚,溫知渝看他“可事實就是,你們就是一個人,這一次,我只是強行改變了你的人生軌跡。”

溫知渝想起姜桐,或許,是兩個人改變了這一切。

“是有一些不一樣了,但溫霽是個膽小鬼,他瘋狂的想要留住你,卻又想要自己當你想要的好弟弟,也或許是因為,有人在十四年前就告訴他,他叫溫霽,所以他註定要成為一個風光霽月的好人,這樣,他才不會失去阿姐。

“顯然,溫霽照做了,他隱藏了自己的瘋狂和變態,給阿姐自由,然後,阿姐拋下了他。”蕭霽伸出手臂,示意溫知渝看他“而我可以,可以尋回你,可以做到神才能做到的事情,讓你死而覆生。”

“我前世死的時候,年近不惑,明明什麽都得到了,卻死的很憋屈,所以我不甘心,誰知道一睜眼,卻成了另一個蕭霽,擁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

蕭霽看著溫知渝,眼中是熾熱的情緒“阿姐,你很好,比起我那四十年所經歷的,一個糟糕的爛透了的地方,你是最好的。”

溫知渝看著蕭霽,總算明白了,她教會溫霽怎樣愛人,對現在的蕭霽來說,也只是他瞧不上的笑話,反正教會的是溫霽,所以溫霽失去她,蕭霽不在乎,所以蕭霽得到她。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循環,他們本該是一個人,可記憶不同,靈魂不同,還能是一個人嗎?

“狡辯。”溫知渝只能生硬的落下兩個字。

“我的前世啊,一生都不曾離開那個泥潭,擡頭也見不到月,菩薩不曾救我於苦難之中,今生所救的也不是我,我便只想褻瀆她。”

“仔細想想,尋常人家的少爺十五六歲的時候,家中就會準備個通房丫鬟,教授房中之事,大概溫霽也就是在十五六歲的時候吧,開始做和阿姐有關的夢,夢,總歸是美好的,只是,有些見不得人。”

“那個年紀的孩子,精力旺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溫知渝面上淡定,至於心裏是怎麽想的,別問,她一個五好青年不能接受。

“這樣啊,那溫霽倒真是虧了,早知道,他就該學學我,霸王硬上弓,反正,阿姐總會原諒他的。”

溫知渝晃了晃手上的鎖扣,“不,如果是溫霽的話,我會打斷他的腿,讓他清醒。”蕭霽摸了摸下巴,“原來如此,阿姐當真是對溫霽下不去手啊,所以他說愛你,你也不會當真,是不是?”

“你說的每一句愛我,我都沒有不當真。”溫知渝闔著眼,不去看蕭霽,但蕭霽知道,她很清醒,他阿姐這個時候,比他這個被美色沖昏頭腦的登徒子更清醒,至少還知道,如何和自己博弈。

“那阿姐是在做什麽?自我欺騙?”

“嗯,算是吧。”溫知渝悄悄睜開眼看著蕭霽,正巧和蕭霽對視,溫知渝伸出手,在蕭霽臉上摸了一把“你說你有一個四十歲的靈魂,可在我眼裏。”

溫知渝掩著嘴輕咳一聲,“我該算是吃了一口嫩草吧,現在看著你,都能讓我想起溫霽八歲時的樣子。”

蕭霽偏過頭去,蹭了蹭溫知渝的掌心“所以我也喜歡叫你姐,這樣叫你的時候,阿姐就會特別軟。”

蕭霽意有所指,溫知渝抽回手,茶香四溢,倒是和小時候一樣,這個小鬼。

“我醒來的時候,接收了溫霽所有的記憶,我從不當自己是溫霽,我可不是那麽沒用的小鬼,我更願意相信,是溫霽主動放棄了這一具身體,他送給我了。”

蕭霽說他不裝了,便是這個意思?那些帶著些腹黑的少年氣來自溫霽,那個人最擅長在溫知渝身邊撒嬌賣乖,來讓自己得些好處。

而蕭霽,在那將近四十年的時光中,他摸爬滾打,身居高位,如果不是上天容不得他,他能在大胤翻雲覆雨一輩,雖然在史書之中,大概會遺臭萬年。

“怪不得,我總會棋差一著。”

這個人是重走了一遍啊,簡直就是透視掛,而她呢?前有狼後有虎,系統給的消息還半真半假。

“既如此,說說你吧,不說溫霽了,說說蕭霽,沒有遇到我的那個世界,你是怎麽過來的?”

蕭霽遲疑了一下,去夠溫知渝的手指“真的要聽?我的人生,大概是乏善可陳的,前二十年,只是活著,就要拼盡全力了,所以為了活下去,我什麽都做,我年紀小的時候,偷雞摸狗,坑蒙拐騙,長大了,便殺人放火,為了活著,為了賺錢不擇手段。”

“平陽侯府應該很早就找上你了才對。”

“這輩子是如此的,上輩子的話,平陽侯府看不出我的能耐,在老侯爺看來,我若是出現在侯府,才是一個汙點,所以,平陽侯府什麽都不曾做,只是放任我如同野狗一樣長大,直到我二十歲的那一年,自己回到了京城。”

“二十歲,你做了什麽?”

“哦,因為一個任務,認識了一個騙子,那個騙子有些能耐,給我指了一條路,讓我搭上了一個皇子,那個皇子頗有野心。”

蕭霽這個時候,都還不忘留著話,溫知渝全然當不在意,但背地裏,卻是心中暗罵,這個死小孩,都綁著她了,居然還不說實話。

“這一次,的確改變了很多事,前世這個時候,京城裏早就鬧成一鍋粥了,平陽侯府行走在刀劍上,連斷尾求生都做不到,那個時候,蕭景陽才將我帶回侯府,試圖用我保住平陽侯府更多人的性命。”

“看來,侯爺前世才是真的不當人。”

“嗯,所以前世我死之前,平陽侯府並沒有討到什麽好處,我和蕭景陽說過,只要我活著一日,我就不會讓他們好過,沒有人能占我蕭霽的便宜。”

但凡他們從蕭霽身上奪走的,總有一日,蕭霽一定會千百倍的討回來,沒辦法,他的本性便是這般睚眥必報。

“我死之前,便有了預感,為了防止他們最後還要踩在我的屍體上得好處,所以留下了一封寫滿名字的遺書。”

蕭霽的指尖戳在溫知渝的掌心處,溫知渝覺出癢意來,手指動了動,反握住蕭霽的手指。

“我身邊追隨的人也不少,且那個時候跟在我身後的,多是殺人不眨眼,沒有半分退路的人,所以,我一旦死了,他們為了讓自己活下去,也會讓那些人為我殉葬。”

前世的蕭霽,實際上壞的非常徹底,他不為大胤,不為百姓,不為任何人,只為了他自己,活著的時候,蕭霽只想大權在握,讓自己高興,死了的時候,蕭霽也不允許和自己作對的人長命百歲。

“那,容玉呢?她如何?”溫知渝眉心一跳,這個人剖開自己,她看了一眼,卻發現,那是一處深淵,黑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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