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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冀州,命最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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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冀州,命最不值錢】

冀州。

容玉的指尖落在地圖上的冀州一處,如今,京城中各家該都得了冀州的消息,可卻無一人上奏,或者說,上奏之後,也無人理會。

“冀州是謝家的地盤,冀州的收成一向好,供養了謝氏不少銀兩,若冀州出事,謝家必然遭受重創。”容琛說著,輕輕咳嗽著。

容玉回京之後第二日就來見她皇兄了,來之前,容玉想過很多,質疑,憤怒,不滿,何時,皇兄也將她作為籌碼了。

容玉來王府之前倒是氣勢洶洶,踏入王府,被那種濃重的藥物味道纏身的時候,氣勢便弱了一半。

踏入書房,見到容琛的時候,氣勢就徹底弱了下去,這個時候是秋日,可天氣並沒有冷起來,王府的書房中卻燒著地龍,容琛穿著大氅,面色卻還是蒼白的,約莫還是覺得冷。

容玉便說不出話來了,她恍然發現外面的秋日都比她的兄長更加生機勃勃,只有她的兄長,好似要徹底枯敗下去了。

最後,容玉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只和容琛說了秋獵的事情,然後聽容琛接下來的打算。

“兄長覺得,我們應該放任冀州如今的情況嗎?”

容琛捧著滾燙的茶杯,看著容玉,這是他的妹妹,容琛曾經在母後面前發誓要保護的妹妹。

可現在,容琛卻要親自伸手將容玉推入深淵,容琛點點頭“是,阿玉,你應該清楚的,只有事情到了無法收場的時候,才能趁此機會對謝家造成最大的傷害。”

容玉躲開容琛的目光,書房裏太過憋悶了,讓容玉覺得難受“可兄長,冀州還有不少百姓。”

容琛神色黯淡了些許“阿玉,我們如今顧不得那些了。”

容玉從王府出來的時候,一向張揚濃麗的眉眼深深的壓了下去,冀州,三言兩語之間,就被他們輕易拋棄了。

容玉坐在馬車上,跟著她的只有趕車的護衛,以及赤影,街上人多,馬車走的極慢。

“公主,要去溫府嗎?”

“今日沒說要去溫府吧。”容玉懨懨的靠在馬車上,赤影看著她“自打認識溫姑娘之後,公主不高興的時候,去溫府會好得多。”

連赤影都看出來了,容玉自然也知道,那是因為她在外面遇到的所有問題,所有茫然都會在溫知渝那裏得到答案。

可這一次,冀州。

容玉閉上眼搖搖頭“算了,我了解溫知渝,一個擅長謀略的心善心軟之人,她可以幫我對付任何人,哪怕是我的父皇,可她不會願意這件事的。”

容玉看著赤影“不說,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說了,我怕溫知渝會徹底和我分道揚鑣。”

“公主。”

容玉卻已經靠在馬車上閉上眼了,赤影不再說話“回公主府。”

馬車慢慢往公主府走去。

容玉只是閉著眼,腦海中掠過不少人的話。

“阿玉,今年中秋的時候來王府一起過吧,說不定,這是我們兄妹過得最後一個中秋節了。”

所以,容玉無法拒絕兄長的任何要求。

“其實月餅也有很多餡料的,大公主沒嘗過吧?那我今年多做些,送與公主嘗嘗。”

容玉其實很喜歡和溫知渝說話,最開始的時候,她是驚訝於溫知渝的不卑不亢,之後,她是真的將溫知渝當做朋友和知己,那是她從未擁有過的。

可容玉也能想象到,溫知渝知道這件事之後,對她會有多失望,容玉只能選擇躲避。

王府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蕭霽手中,蕭霽這時候已經回府了,溫府今日院子裏擺放著不少回油的月餅。

溫知渝今日忙著制作月餅,嫌棄他礙手礙腳,幹脆將人趕出去了,蕭霽回了隔壁。

“看來容琛是要靠著冀州來扳倒謝家了,果然,都打算放棄冀州了。”

一墻之隔,蕭霽知道,那有京城中最想救冀州百姓的人,蕭霽捏著手中的消息,他還是不告訴阿姐的好。

至於冀州,只要阿姐想救,那威逼利誘,他都會讓人去救,他不想讓阿姐厭棄這個地方,至少,現在不可以。

蕭霽坐在屋頂上,看著溫知渝帶著人在院子裏整理月餅,他今日要嘗一口來著,卻被溫知渝打了,說是沒回油,吃起來不好吃。

蕭霽算了算日子,三日之後便是中秋了,這個時候,天色只是稍黯,天邊就出現了一輪淡淡的圓月。

中秋,也不知為何會和團圓牽扯上關系,前世今生,也只有和溫知渝一起生活的那十年,蕭霽是正經過了所有節日的,雖然只有他和阿姐兩人。

雖然他覺得兩人足矣。

上輩子,他即便位極人臣,權傾朝野,這樣的節日除了在皇宮中虛與委蛇,就只是一個人看這熱鬧的煙火氣。

這一次,他和平陽侯府的關系並沒有那麽僵硬,但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和蕭家人一起團圓和樂。

只有溫知渝,只有阿姐在的時候,才算有一縷煙火和他有了聯系。

蕭霽盯著溫知渝看,他從前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害怕走錯一步,溫知渝或許就回不來了。

蕭霽那視線,溫知渝想不發現都難,溫知渝仰臉看過去,蕭霽笑瞇瞇的對她招手,或許是隔的太遠了,不過蕭霽也能想象出他阿姐嫌棄的表情來。

好像他是什麽街上不學無術的小流氓一樣,蕭霽有些委屈的看著溫知渝,他分明最正人君子不過了。

皇城司副指揮使棠溪落在蕭霽身邊“指揮使。”

“出什麽事了?能讓你親自來。”蕭霽從屋頂上下來,棠溪跟在蕭霽身邊,“謝家傳來消息,冀州民變。”

蕭霽腳步一頓“這麽快?”

棠溪點頭“冀州世家不少,雖然自稱儒商,如今冀州百姓民不聊生,便亂了。”

蕭霽站在那裏,驀然想起溫知渝曾教給他的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果然可悲。”

蕭霽捋了捋袖子“走吧,如此大事,自然是要立刻告知陛下的。”

蕭霽到皇宮的時候,卻被告知陛下已經休息了,這個時候不見任何人,蕭霽看著高公公“麻煩公公通傳一聲,我這可是人命關天。”

高公公看著蕭霽“蕭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陛下休息了,那就是天大的事情,您也得等到明個。”

蕭霽轉身離開了,好吧,按照她阿姐的話來說,這皇帝著實不怎麽樣。

天大的事情,也沒有陛下休息重要,蕭霽自認不是什麽好人,卻也知道,這有多悲哀。

溫知渝都已經洗漱完了,換了寢衣打算睡了,翠柳卻敲門走進,“姑娘。”

“怎麽了?”

“是大人,蕭大人在府外坐著。”

溫知渝起身“在府門外?”

蕭霽難得在想見溫知渝的時候沒有直接翻墻翻窗戶,而是在府門外坐著,像是被丟棄的小狗。

溫知渝只裹著一件厚重的披風就來了,打開府門,蕭霽坐在臺階上,聞聲看過來“阿姐?”

“這是在做什麽?”溫知渝走下臺階“臺階上寒涼,我不打算和你在這坐著吹冷風。”

“你若是就想在這等著,那就等著吧,如果是來找我的,那就起來。”溫知渝攏著自己身上厚重的披風。

蕭霽起身,跟著溫知渝進門去了“阿姐,我今日真的沒想擾你。”蕭霽眼神往下面掃過去,那披風只落在小腿,披風下面,是薄薄的寢衣。

蕭霽匆匆收回視線,看起來有些不自在,他並非純情之人,只不過對溫知渝珍重些,而且他在阿姐面前一向是沒什麽自制力的。

溫知渝再平常不過的動作,在他眼中都化為了引誘,一點點的瓦解蕭霽這個還算正常的軀殼,然後露出下面那個真實瘋狂的蕭霽來。

“說吧,怎麽了?能讓你大晚上來我這撒嬌賣乖?”溫知渝點燃了桌子上的燈火,好讓屋子裏亮堂一些。

“阿姐,冀州民亂。”

“民亂?”

“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謝家決定,鎮壓。”

“鎮壓,阿霽,你不如直接告訴我,那是屠殺。”溫知渝面色陰沈了下去,摸了摸胸口,悶悶的痛著。

她還記著,當初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盛況,讓她始終覺得,人性其實本該是柔軟良善的,但在大胤,人性被埋沒了,因為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所以,你這樣?總不是因為這件事吧?”溫知渝也懶得再欺騙自己蕭霽是個多良善的人,蕭霽那一點落寞,不像是對人命的在意。

“我本不該在意的,阿姐,你曾說,你對我沒有那麽失望,是因為這個朝代本該如此,沒有人能力挽狂瀾,建造一個國家的世外桃源。”

蕭霽坐在溫知渝身邊,懶散的靠在桌子上“所以我將這當做阿姐對我的縱容,順理成章的隨波逐流,現在也是如此,這世上有什麽人,活著多少人,我不在意,阿姐在我身邊活著就行。”

事實上,前世今生,那些官員他本該是認識的,很多事情並沒有改變,但蕭霽卻根本記不起,大概是太不在意了吧。

人死了,他的位置總會有人代替,皇帝都是如此,更何況其他人呢?那些都是螻蟻。

“那你為什麽難過。”溫知渝已經摘了發飾,柔順的長發落在肩背上,在她低頭的時候滑下,有幾根落在蕭霽的掌心。

“或許的確會是一場屠殺,可好像真的沒有人在意,大家都和我一樣壞。”

蕭霽的語氣算不上傷心,至多是有些無奈。

“剛才,我以為我見到了溫霽。”溫知渝卻勉力笑了。

“阿姐說的這是什麽話?我不就是溫霽嗎?”這個時候,蕭霽都不忘自己的身份,不給溫知渝半點空子。

“哼,自己去找屋子住下,都這麽晚了,剩下的事,明日再說吧。”溫知渝打了個哈欠,打斷蕭霽這打算夜談的架勢。

蕭霽蔫頭耷腦的和溫知渝說晚安,雖然只是一墻之隔,但住在溫府總是不一樣的。

“倒是有些像溫霽了,可你是蕭霽啊,這突如其來的心軟,我甚至都是不敢信的。”

溫知渝屋子裏的燈很快就滅了,翠柳引著蕭霽離開,蕭霽走進自己過去的臥房。

“每日都有人打掃,少爺可以直接住下。”翠柳說完,轉身欲走。

“你這些時日傳給我的消息少了很多,而且越發的簡單粗略了。”蕭霽拽過椅子坐下,翠柳身影一僵,回身跪下。

“屬下不敢。”

“若是其他人,我現在就應該將你趕出皇城司,哪怕你是皇城司的司主。”

“指揮使,空桑知錯。”

“我家阿姐啊,最適合溫水煮青蛙了,連我都無法抵抗,更何況你們呢?可以理解。”

蕭霽聲音倒是輕快,可在空桑聽來,卻冷汗直流,她聽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若將你從阿姐身邊趕走,阿姐會懷疑我的,留著吧,我阿姐從不刻意收買人心,卻沒有人能逃脫溫知渝的掌心。”

“謝指揮使。”

翠柳轉身,匆匆走入夜色之中。

蕭霽無意識的捏著自己的指尖,阿姐太了解他了,他本來,是想裝作溫霽的,阿姐對曾經的溫霽才最心軟。

而不是他這個活了兩世的怪物。

其實,被皇帝拒之門外的那一刻,蕭霽心尖是有一瞬的顫動,卻只有一瞬,他留著那一點外溢的情緒,可憐那些必死的人,是蕭霽這個無心之人想要的假象。

雖然沒有得到他想要的,但他看得出來,阿姐動搖了。

冀州啊。

蕭霽屋子裏還掛著堪輿圖,舉著燈,蕭霽隨手一戳冀州所在的地方。

前世,冀州無人在意,民亂,鎮壓,饑荒,冀州白骨滿地。

可這一世,溫知渝那單薄的善意,或許真的能扭轉乾坤。

謝家養有暗衛,實則已經到了私兵的人數,可謝家說那是暗衛,那就只能是暗衛。

謝婉被人抱在懷中沖撞著,容錚咬在謝婉的耳尖上“冀州民亂,謝家人,當真是夠狠心,本皇子第一次領兵,就是冀州對百姓動手。”

謝婉死死咬著唇,容錚看著有趣,“謝家人當真果斷,如今嫡小姐不敢嫁給我,卻毫不猶豫的送我一樣玩物。”

“婉娘,你爹同我說,我高興就好,至於你,便當是謝家送的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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