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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蛋糕 我把許願的機會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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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蛋糕 我把許願的機會讓給你,

陶梔子轉過頭, 看著升空的煙火在漆黑的空中綻放。

煙火對於她的神奇之處在於,你永遠猜不到下一朵煙花應該是什麽形態和色彩的,有時候是失望, 有時是驚喜,無數次在心裏想著, 它何時能盛放到鋪滿整個夜空。

煙花如璀璨星辰落入她眼中,仿佛在她的眼眸中能容納另一個鏡像的世界。

她說:“天空可以是一張張開的大嘴, 煙火是口中的跳跳糖, 跳跳糖在口中炸裂,對於我是奇觀,對於天外的人,可能就是尋常。”

她對於世界的敘事,總帶有一些與常人不一樣的角度, 無意間好像強調了個人的渺小。

今夜的煙花多到什麽程度, 大概是煙花結束之後,耳邊仍然還有餘溫未消的轟鳴, 空氣中甚至能捕捉到類似火藥的味道。

散場的時候,人來人往, 匆匆將各自的野餐布收起。

陶梔子紅色的小燈籠插在了泥土裏, 隔著燈籠內微光可以看見腳下野餐墊的圖案,這風格和色彩一點都不符合江述月日常的審美。

倒是那被包裝好的蛋糕和精致的禮盒讓她覺得更加出乎意料, 不禁問道:

“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嗎?是誰的生日?”

陶梔子直起身,偏頭看向半起身的江述月, 他的慵懶姿態倒是讓一絲不茍的襯衫多了些褶皺, 卻仍然將他隔離在世俗之外。

她時而反思自己是不是眼光過於刁鉆,竟然有勇氣去摘一顆極遠的沒有可能的辰星,哪怕就近在眼前, 也總有一些不熟悉的觀察角度會讓她陌生感頓生,甚至有些恍神。

“不是特殊的日子,但是可以當做生日的蛋糕,送給你。”

江述月的聲音低而輕,像是被塗黑的羽毛一樣,和夜色融為一體,又偏偏存在感很強。

“我又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陶梔子不由得笑了出來,沒有半點愁容和失落,很坦蕩地面對著這個事實。

“那不是更好,一年你可以過上很多次生日,只要念頭一起,就是生日。”江述月眼中笑意朦朧,被籠罩在微弱的光線中,好像恰到好處讓他棱角分明的臉柔和了幾分。

“於是一年可以吃上無數的蛋糕。”陶梔子不假思索地補充了一句,但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又突然感到內心一陣蒼白。

說不出的感覺,只覺得她突然間想保持沈默了。

像是剛說完大話,發現完全無法實現,心生一些愧疚。

“當然,林城有很多卓越的蛋糕師傅,一時半會是吃不完的。”

江述月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淡笑,他的笑容總是清涼的,沒有熱烈感,卻如流水潺潺,潤物無聲。

陶梔子擡眼看向江述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有時像一個孩子,毫不掩飾對零食的喜愛和對世界的好奇心,但有時候她卻成熟得像個垂暮的老人。

此刻的對話,將在她腦海裏,日夜飄蕩,一點點讓她的思緒有了血肉,而不是單薄的骨架。

夜深了,拎著蛋糕,回到溫暖的車裏,江述月的風衣上已經多了一些霜露,在進入車廂之後讓車內空氣有些潮。

江述月將風衣脫下,折疊好,準備擡手放在後座上,卻淩空被陶梔子伸出的手接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的說法是,喜歡用手觸碰被空氣降溫後的衣料。

車內溫度開始升高的時候,她有些擔心蛋糕會被溫度影響,於是兩人冒著秋日的霜寒,將車子開到了陌生的江邊。

車子停靠在遠離光汙染的城市一腳,雙眼若有停歇,後備箱大開,開啟了車子自帶的露營模式,愛的將便攜式的覆古掛燈掛在了車頂,足以照亮那後備箱的一方天地。

座椅被全部放下,方便外界帶著植物清香的風吹入車內。

原本被陶梔子放在腿上的風衣被抖開披到了她的身上,寬闊的風衣將她團團包裹,滿是他常用的香水味。

她盤腿坐在後備箱拉伸而搭起的平臺上,面前是蛋糕六邊形禮盒,一擡眼,看著外面黑夜與車內柔和的光線,還有江述月坐在她的對面。

有一瞬間她都險些想提醒自己,如果是夢的話這次一定不要半途響起鬧鈴將她拉回現實,因為她真的很好奇江述月會給她準備一個怎樣的蛋糕。

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裝,沒有繁覆的高糖分裝飾,沒有色素調和的鮮艷色彩,是用天然材料做成的一個島嶼模樣的蛋糕。

格外逼真的島嶼,周圍的石壁調色也十分逼真,她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湊近了聞一聞,發現是栗子的味道,很符合她對秋天的印象,正式栗子香甜的季節。

那島嶼上,是翻糖做成小房子,精細到小房子內敞開的窗戶都能夠看到室內的床品和擺件,還有滿墻的書櫃。

小房子一樓的桌子上放著剛烤好放在籃子裏的面包,還有餐桌上拜訪的向日葵。

當看到這麽精細的制作時,她一度懷疑不是翻糖而是微縮模型。

她趴著用手機打光將這小房子裏裏外外看了一遍,有感而發地說道:

“不是故意想讓你高興,而是我童年的時候的確夢想過擁有一間在島上的小屋子,有點像《瓦爾登湖》裏面梭羅自己蓋的木頭屋子,遠離塵世,只有美景和看不完的書。”

滔滔不絕地講完這一切之後,她一時興起,不顧後果地說道:“當然,現在還希望有你。”

江述月認真聽著她的描述,表情清淡,若有笑意,語氣卻格外懇切,如同承諾一般:

“會實現的。”

陶梔子本能地認為他又在安慰人,但是沒有拆穿,只是不相信地笑了笑,伸手準備拿起刀叉準備切蛋糕了。

“不用許個願嗎?”

江述月倒是無所謂她先進行哪一步,只是好奇地問道。

“不喜歡許願,反正都實現不了。”

陶梔子不經意地說出一句有些現實主義的話,但是又想到不幸的好像是自己,江述月從小的感受和自己肯定是不一樣的。

於是,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坐直了身子,看著這個精美的蛋糕,很是慷慨地說道:

“我把許願的機會讓給你,你來許吧,別浪費了。”

她認為,如果是江述月來許願的話,應該會比較容易實現,因為江述月顯然更容易被神明看到。

他說不定是神的畢業設計,被加持的天之驕子。

江述月好像第一次聽到把許願機會讓給他人的說法,說道:“我也沒什麽願望。”

陶梔子一楞,有些好奇地看向他的臉。

明明嘴上說著沒什麽願望,可他卻在此刻閉上了沈靜的雙眸,格外虔誠。

“口是心非的……許的什麽願?”陶梔子嗔怪道,笑嘻嘻地迎上他的目光,興致勃勃地問道。

“許的……明年的今日,還能看到你,後年的今日,你能達成所願,住進你想要的島嶼木屋。”

江述月看著她的眼睛,溫聲說道。

在他的凝視下,她眼中漸漸多了些光,是水光。

她用手背將眼角擦了擦,說道:“願望說出來肯定不會靈驗的。”

“願望不是說給神聽的,而是說給我聽的,我一直以來的邏輯只有——人定勝天。”

他溫潤的目光落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讓暗潮下的風暴在沒有過分激進,不敢驚擾這個夜晚。

如遭異常幽黑如漆的溫柔襲擊,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連忙垂下頭,去切開蛋糕。

她好久沒有對蛋糕有著這樣的期許,就像小時候第一次期待白脫奶油蛋糕一樣。

那些對世界最初的認知被時間驅散,一點點褪去偽裝,在太陽下無所遁形,暴露出現實本來的樣子。

可眼下的每一天,現實又仿佛一層層重新穿上了華衣。

蛋糕入口,陶梔子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如湖面的漣漪,可心裏反倒有些平靜如鏡。

她不擔心被鬧鐘叫醒,因為這一次,分明是真實的。

今夜在回到了七號公館的時候,小木屋前庭院空無一人,在光下的銀杏樹卸下白日的偽裝。

她站在門前,準備沖江述月揮手,像往常一樣目送他。

可卻在他轉身的瞬間,心念一動,擡手拉住了他胸前的領帶。

江述月倒也沒有半點懊惱,反而對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有些惶惑。

她將那領帶在自己手腕上纏了一圈,將他高大的身影拉得離自己近了些,氣息交錯,在涼爽的夜晚也帶著些許滾燙。

分明是侵略性十足的動作,卻沒有引起江述月半點恐慌,他被領帶拉下俯身,不顯半點狼狽,倒是那從上方落下的眼神讓她原地升溫,不知道下一個步驟是什麽。

最後,她極可愛地吧唧在他臉上落下一吻,潤潤熱熱的。

這一吻的可愛之處在於,發出了一些聲音,帶有蛋糕殘留的絲絲甜意。

還有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臉頰,仿佛將銀杏葉加熱出芳香來。

江述月嘴角翹起,將她所有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身後摸了摸她的頭發,囑咐道:

“晚安,蓋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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