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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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從貓道裏鉆出來，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前方是一大片郁郁蔥蔥的森林，遠處還有連綿的山，看著簡直讓人心曠神怡。
鐘凈猛地從剛才群魔亂舞的情境中脫身出來，一時間還有點不適應，楞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閔泉生：“你看到了什麽？”
閔泉生道：“一片森林，看起來像在哪個自然保護區之類的地方……”
鐘凈松了口氣，看到的是一樣的景色，看來兩人的視野終於統一起來了。
兩人往森林裏面走了幾步，逐漸發現這好像不僅是一座普通的森林，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大自然迷宮，裏面都是各式各樣的自然景色，該出現在森林裏的不該出現在森林裏的都有，腳下還不斷出現彎彎繞繞的很多條路，讓人簡直不知道從何下腳。
一只搖搖擺擺的小企鵝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鐘凈整個人都恍惚了，半天才想起來震驚：“等等，剛才從我們旁邊走過去的那只黑白配色的動物，是企鵝嗎？？”
閔泉生的吃驚不比他少，不過因為是個面癱所以臉上不顯，只是看著小企鵝搖搖晃晃的背影感嘆道：“這還真是一個包羅萬象的屋子呢。”
經他這麽一說，鐘凈才想起來他們是從某個屋子裏的貓道來到這裏的，可是一個居民樓的暗道居然連通到一座大森林裏面，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做到？
除了企鵝以外，亂七八糟的生物還有很多，甚至還看到一些據說已經在全世界範圍內滅絕的生物，閔泉生很有興趣，拉著鐘凈科普了好半天。
短暫震驚過後，兩個人繼續往森林深處進發。其實這樣在一個近似迷宮的森林裏走來走去是很不明智的選擇，他們也想過利用吊墜在天上勘探一下路線，可是因為植物沙石遮蔽太多，所以飛起來也看不見路，沒什麽用。
就這樣走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個岔路口。
這岔路口看著很是奇怪，一般都是兩個三個岔路，要不就是四個岔路的十字路口，可是這個岔路口……居然有五個岔路？
鐘凈還在為該走哪條路而感到棘手，旁邊的閔泉生臉色一變：“五岔路口，糟糕了。”
說完就拉著鐘凈一矮身，往旁邊的灌木叢裏躲了進去。
鐘凈被拉得踉踉蹌蹌，一頭霧水：“怎麽了？”
閔泉生一邊小心觀察外面的動向，一邊跟他解釋道：“五岔路口在風水上是很不吉利的，有萬箭穿心的意思。”
然而，雖然閔泉生躲藏的動作很快，但是還是沒有快過“萬箭穿心”的速度。鐘凈還沒來得及跟閔泉生問個清楚，就感覺一陣樹葉窸窣聲，頭頂罩下來遮天蔽日的一大片陰影。
擡頭一看，嚇個半死，只見頭頂伸下來無數只扭曲拉長的手，像離弦的箭一樣射向他們，眼見著馬上要被抓住了，閔泉生拉著鐘凈就地一滾，勉強從手指的抓取範圍逃脫出去。
接著就是沒命地跑，也不敢擡頭看也不敢往後看，而且專挑樹叢密集的地方逃，不容易被發現，也不容易被抓取，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似漏網之魚。
跑了恨不得有好幾公裏的距離，總算沒聽見頭頂時不時傳來的那種令人悚然的窸窣聲響，整個人也跑得快上不來氣了，在原地平覆了一會兒呼吸，兩個人才從灌木叢裏小心翼翼爬了出來。
奔逃間沒仔細看路，從灌木叢裏爬出來，兩人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跑到一處隱蔽洞穴。
這洞穴掩藏在一片茂密的垂蔓後面，四周和洞穴外壁長滿厚厚的青苔，裏面黑乎乎一片，看不清什麽光景。
閔泉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裏面照了照，本想著裏面應該長滿了亂七八糟的植物，或者作為某種野獸甚至猛獸棲居的場所，然而洞穴內部被完全照亮之後，兩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裏面非但沒有什麽植物野獸，甚至一點野外啊森林啊自然啊該有的元素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山的袋裝罐裝零食，冒著熱氣的熟食，處理好的水果……甚至整整齊齊碼放在一起的餐具刀叉。
這是一個貯存食物的倉庫，一個食品加工廠，或者說餐廳會更加合適。
“森林裏面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洞穴啊？？”鐘凈的世界觀再一次受到了撼動，他感到無比震驚，雙腳也不受控制地朝著洞穴裏面走去。
“啊，鹵雞腿，還有鹵雞蛋……”隨手一摸就是兩個熱氣騰騰飄香四溢的熟食，鐘凈很努力克制才沒有直接把它們塞進嘴裏。
“還有超大份的炸雞，超大個的蛋撻，超大杯的可樂……”閔泉生拿起一個又放下一個，拿起一個又放下一個，簡直就像蘇格拉底那個撿麥穗的徒弟一樣，總能在更前面看見更大更誘人的食物。
雖然堆成山的食物很誘人，現在也到了飯點，兩個人都有點餓了，可是鐘凈還是克制住了自己，認定這些來歷不明的食物吃不得。
他扭頭準備跟閔泉生商量一下對策，萬萬沒想到，居然看見閔泉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那一大堆吃的裏面，端著一大盤烤成焦糖色的烤肉吃了起來。
鐘凈瞪大眼睛，三步並作兩步竄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把那盤烤肉奪過來：“你瘋了？！誰知道這些吃的是什麽來頭，你居然就這麽吃了？”
閔泉生看起來完全沒什麽顧慮，嘴裏塞得滿滿都是肉，說話含含糊糊：“嗯……？可是很香啊，吃一點也沒什麽吧？”
“開什麽玩……唔！”鐘凈話說到一半，嘴裏就被閔泉生塞進一大塊焦香流油的烤肉，下意識要吐出來，又不知怎麽的終究沒舍得吐出來，實在是太香了……
眼看著實在攔不住，烤肉又實在很香，鐘凈也開始有些動搖，跟被催眠似的，漸漸開始覺得吃一點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
這樣的想法一旦在大腦裏生了根就一發不可收拾，鐘凈先是把閔泉生餵給他的烤肉吃了個一幹二凈，接著又隨手抄起兩個雞腿，不一會兒啃得只剩下兩根骨頭架子……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
吃到某一刻，好像一瞬間大腦過電，又像機器接收到什麽命令，鐘凈忽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停了下來。
他勉強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環顧四周，然後驚恐地發現洞穴裏的食物好像一點都沒有減少，就像吃完了一個又會源源不斷補充很多個一樣。
更讓他驚恐的是，他發現自己吃了這麽多東西……居然一點飽腹感也沒有？好像怎麽吃都吃不飽，吃這麽多還能繼續吃？？
他雖然不能準確分辨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但是隱約也意識到事情非常不妙，拉起閔泉生就往洞穴外面沖：“不對，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但是又晚了一步。因為那些扭曲拉長的巨手不知何時追了上來，樹葉被指節無情撞斷，藤蔓也被扯得四散零落，手指卻不會為此駐留片刻，它們目標明確，就是要抓住這兩個誤闖進來的外鄉人。
兩個人又是一陣沒命的奔逃。從一片池塘跑過去，繞過一棵粗壯的老樹，鐘凈一個沒站穩，被盤根錯節的樹根絆了個正著，啪唧一聲摔在地上。
閔泉生趕緊扶他起來，結果人勉強站起來，卻捂著嘴說不出話了，臉色發青，嗚嗚啊啊比劃了半天，最後哇地一聲把剛才吃的東西一股腦兒都給吐了出來。
照理說這應該是一幅讓人不敢多看的場景，可是他哇哇哇全吐出來之後，閔泉生目光就像黏在那堆嘔吐物上了一樣，怎麽也挪不開了。
不為別的，就是因為這堆嘔吐物實在有點不同尋常。它甚至不太適合被稱作是嘔吐物，因為裏面的每一個食物都是完完整整的！就好像沒有經過任何的咀嚼和消化，落進鐘凈嘴裏就直接穿喉而過，屏蔽掉胃酸，最後毫發無傷地又給倒了出來。
他們剛才進嘴的這些吃的，其實根本就沒吃下去？？
但現在顧不上這個，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摔倒，他們被緊隨其後的手指抓住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兩個人好像兩只螻蟻，手指慢慢收緊，他們的所有掙紮都被壓制得一點聲息都不剩下，因為過度擠壓，呼吸不暢，腦袋也開始暈暈沈沈，骨骼不斷互相碰觸摩擦，也讓人痛得無法忍受。
在這種極端的痛苦中，鐘凈幾乎有些失去思考的能力了，當一片柔軟的東西蹭過他的嘴邊，完全出於本能地，他用盡全力咬了一口，企圖以此稀釋自己肉/體上的痛苦。
嘴裏有一股鐵銹味蔓延開來，接著他感覺束縛著他的力量一松，身體一輕，好像有一股向下的力量將他甩了出去。
同樣被甩出去的還有閔泉生，因為他緊緊抓著鐘凈的手臂，正在一邊克服空中的阻力一邊吃力地從口袋裏掏出杜鵑鳥吊墜。
閔泉生把吊墜套在兩人的脖子上，終於從重力的魔爪中把自己拯救出來。兩個人一躥老高，朝著與巨手完全相反的方向飛逃而去。
可是到手的鴨子飛了，巨手怎肯就這麽放過他們，陰魂不散地也追了上來。
鐘凈暗道不妙，這下該怎麽逃出魔掌？
“嗯———”閔泉生扭頭看了看身後如同泰山壓頂的一大堆巨手，“有了！”
他道：“烤肉神父說過，要想藏樹葉就到森林裏去，沒有森林就自己造一片，我們如果想要藏起來，就要到森林裏去。”
鐘凈本來很認真地在聽他有什麽高見，結果剛聽了個開頭就無語了：“是布朗神父啦！而且我們不是已經在森林裏了嗎，我們也不是樹葉，怎麽藏嘛……”
“是嗎，”閔泉生一點也不覺得問題棘手，又接著出主意，“具體情況具體討論，那我們就藏進手指堆裏去！”
鐘凈繼續無語：“那不是自投羅網嗎！你是不是吃撐了暈碳……不對，醉碳啊？”
閔泉生搖了搖手指，看起來確實有點不同往常的飄飄然：“此手指堆非彼手指堆。我是說，我們自己造一個手指堆。”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然後打開了手電筒，對著自己的手掌照過去，頃刻間一個巨大的掌印影子出現在下方的樹叢之中。
閔泉生又動了動手指，巨大的手指影子開始晃動，看著竟和遠處那些巨手的影子沒什麽兩樣。
“我們再飛高一點，它們過來就只能看見手指被放大之後的影子，這樣一來，就會誤以為這邊都是它們的自己人，轉而朝其他方向找我們去了。”
果不其然，巨手看見他們制造出來的這些巨大手影，躊躇了一下，真的掉頭往另外的方向追去了。
危機解除。閔泉生滿意地勾了一下嘴角：“接下來，就只剩下尋找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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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泉生道：“一片森林，看起來像在哪個自然保護區之類的地方……”
鐘凈松了口氣，看到的是一樣的景色，看來兩人的視野終於統一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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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泉生的吃驚不比他少，不過因為是個面癱所以臉上不顯，只是看著小企鵝搖搖晃晃的背影感嘆道：“這還真是一個包羅萬象的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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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企鵝以外，亂七八糟的生物還有很多，甚至還看到一些據說已經在全世界範圍內滅絕的生物，閔泉生很有興趣，拉著鐘凈科普了好半天。
短暫震驚過後，兩個人繼續往森林深處進發。其實這樣在一個近似迷宮的森林裏走來走去是很不明智的選擇，他們也想過利用吊墜在天上勘探一下路線，可是因為植物沙石遮蔽太多，所以飛起來也看不見路，沒什麽用。
就這樣走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個岔路口。
這岔路口看著很是奇怪，一般都是兩個三個岔路，要不就是四個岔路的十字路口，可是這個岔路口……居然有五個岔路？
鐘凈還在為該走哪條路而感到棘手，旁邊的閔泉生臉色一變：“五岔路口，糟糕了。”
說完就拉著鐘凈一矮身，往旁邊的灌木叢裏躲了進去。
鐘凈被拉得踉踉蹌蹌，一頭霧水：“怎麽了？”
閔泉生一邊小心觀察外面的動向，一邊跟他解釋道：“五岔路口在風水上是很不吉利的，有萬箭穿心的意思。”
然而，雖然閔泉生躲藏的動作很快，但是還是沒有快過“萬箭穿心”的速度。鐘凈還沒來得及跟閔泉生問個清楚，就感覺一陣樹葉窸窣聲，頭頂罩下來遮天蔽日的一大片陰影。
擡頭一看，嚇個半死，只見頭頂伸下來無數只扭曲拉長的手，像離弦的箭一樣射向他們，眼見著馬上要被抓住了，閔泉生拉著鐘凈就地一滾，勉強從手指的抓取範圍逃脫出去。
接著就是沒命地跑，也不敢擡頭看也不敢往後看，而且專挑樹叢密集的地方逃，不容易被發現，也不容易被抓取，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似漏網之魚。
跑了恨不得有好幾公裏的距離，總算沒聽見頭頂時不時傳來的那種令人悚然的窸窣聲響，整個人也跑得快上不來氣了，在原地平覆了一會兒呼吸，兩個人才從灌木叢裏小心翼翼爬了出來。
奔逃間沒仔細看路，從灌木叢裏爬出來，兩人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跑到一處隱蔽洞穴。
這洞穴掩藏在一片茂密的垂蔓後面，四周和洞穴外壁長滿厚厚的青苔，裏面黑乎乎一片，看不清什麽光景。
閔泉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裏面照了照，本想著裏面應該長滿了亂七八糟的植物，或者作為某種野獸甚至猛獸棲居的場所，然而洞穴內部被完全照亮之後，兩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裏面非但沒有什麽植物野獸，甚至一點野外啊森林啊自然啊該有的元素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山的袋裝罐裝零食，冒著熱氣的熟食，處理好的水果……甚至整整齊齊碼放在一起的餐具刀叉。
這是一個貯存食物的倉庫，一個食品加工廠，或者說餐廳會更加合適。
“森林裏面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洞穴啊？？”鐘凈的世界觀再一次受到了撼動，他感到無比震驚，雙腳也不受控制地朝著洞穴裏面走去。
“啊，鹵雞腿，還有鹵雞蛋……”隨手一摸就是兩個熱氣騰騰飄香四溢的熟食，鐘凈很努力克制才沒有直接把它們塞進嘴裏。
“還有超大份的炸雞，超大個的蛋撻，超大杯的可樂……”閔泉生拿起一個又放下一個，拿起一個又放下一個，簡直就像蘇格拉底那個撿麥穗的徒弟一樣，總能在更前面看見更大更誘人的食物。
雖然堆成山的食物很誘人，現在也到了飯點，兩個人都有點餓了，可是鐘凈還是克制住了自己，認定這些來歷不明的食物吃不得。
他扭頭準備跟閔泉生商量一下對策，萬萬沒想到，居然看見閔泉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那一大堆吃的裏面，端著一大盤烤成焦糖色的烤肉吃了起來。
鐘凈瞪大眼睛，三步並作兩步竄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把那盤烤肉奪過來：“你瘋了？！誰知道這些吃的是什麽來頭，你居然就這麽吃了？”
閔泉生看起來完全沒什麽顧慮，嘴裏塞得滿滿都是肉，說話含含糊糊：“嗯……？可是很香啊，吃一點也沒什麽吧？”
“開什麽玩……唔！”鐘凈話說到一半，嘴裏就被閔泉生塞進一大塊焦香流油的烤肉，下意識要吐出來，又不知怎麽的終究沒舍得吐出來，實在是太香了……
眼看著實在攔不住，烤肉又實在很香，鐘凈也開始有些動搖，跟被催眠似的，漸漸開始覺得吃一點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
這樣的想法一旦在大腦裏生了根就一發不可收拾，鐘凈先是把閔泉生餵給他的烤肉吃了個一幹二凈，接著又隨手抄起兩個雞腿，不一會兒啃得只剩下兩根骨頭架子……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
吃到某一刻，好像一瞬間大腦過電，又像機器接收到什麽命令，鐘凈忽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停了下來。
他勉強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環顧四周，然後驚恐地發現洞穴裏的食物好像一點都沒有減少，就像吃完了一個又會源源不斷補充很多個一樣。
更讓他驚恐的是，他發現自己吃了這麽多東西……居然一點飽腹感也沒有？好像怎麽吃都吃不飽，吃這麽多還能繼續吃？？
他雖然不能準確分辨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但是隱約也意識到事情非常不妙，拉起閔泉生就往洞穴外面沖：“不對，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但是又晚了一步。因為那些扭曲拉長的巨手不知何時追了上來，樹葉被指節無情撞斷，藤蔓也被扯得四散零落，手指卻不會為此駐留片刻，它們目標明確，就是要抓住這兩個誤闖進來的外鄉人。
兩個人又是一陣沒命的奔逃。從一片池塘跑過去，繞過一棵粗壯的老樹，鐘凈一個沒站穩，被盤根錯節的樹根絆了個正著，啪唧一聲摔在地上。
閔泉生趕緊扶他起來，結果人勉強站起來，卻捂著嘴說不出話了，臉色發青，嗚嗚啊啊比劃了半天，最後哇地一聲把剛才吃的東西一股腦兒都給吐了出來。
照理說這應該是一幅讓人不敢多看的場景，可是他哇哇哇全吐出來之後，閔泉生目光就像黏在那堆嘔吐物上了一樣，怎麽也挪不開了。
不為別的，就是因為這堆嘔吐物實在有點不同尋常。它甚至不太適合被稱作是嘔吐物，因為裏面的每一個食物都是完完整整的！就好像沒有經過任何的咀嚼和消化，落進鐘凈嘴裏就直接穿喉而過，屏蔽掉胃酸，最後毫發無傷地又給倒了出來。
他們剛才進嘴的這些吃的，其實根本就沒吃下去？？
但現在顧不上這個，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摔倒，他們被緊隨其後的手指抓住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兩個人好像兩只螻蟻，手指慢慢收緊，他們的所有掙紮都被壓制得一點聲息都不剩下，因為過度擠壓，呼吸不暢，腦袋也開始暈暈沈沈，骨骼不斷互相碰觸摩擦，也讓人痛得無法忍受。
在這種極端的痛苦中，鐘凈幾乎有些失去思考的能力了，當一片柔軟的東西蹭過他的嘴邊，完全出於本能地，他用盡全力咬了一口，企圖以此稀釋自己肉/體上的痛苦。
嘴裏有一股鐵銹味蔓延開來，接著他感覺束縛著他的力量一松，身體一輕，好像有一股向下的力量將他甩了出去。
同樣被甩出去的還有閔泉生，因為他緊緊抓著鐘凈的手臂，正在一邊克服空中的阻力一邊吃力地從口袋裏掏出杜鵑鳥吊墜。
閔泉生把吊墜套在兩人的脖子上，終於從重力的魔爪中把自己拯救出來。兩個人一躥老高，朝著與巨手完全相反的方向飛逃而去。
可是到手的鴨子飛了，巨手怎肯就這麽放過他們，陰魂不散地也追了上來。
鐘凈暗道不妙，這下該怎麽逃出魔掌？
“嗯———”閔泉生扭頭看了看身後如同泰山壓頂的一大堆巨手，“有了！”
他道：“烤肉神父說過，要想藏樹葉就到森林裏去，沒有森林就自己造一片，我們如果想要藏起來，就要到森林裏去。”
鐘凈本來很認真地在聽他有什麽高見，結果剛聽了個開頭就無語了：“是布朗神父啦！而且我們不是已經在森林裏了嗎，我們也不是樹葉，怎麽藏嘛……”
“是嗎，”閔泉生一點也不覺得問題棘手，又接著出主意，“具體情況具體討論，那我們就藏進手指堆裏去！”
鐘凈繼續無語：“那不是自投羅網嗎！你是不是吃撐了暈碳……不對，醉碳啊？”
閔泉生搖了搖手指，看起來確實有點不同往常的飄飄然：“此手指堆非彼手指堆。我是說，我們自己造一個手指堆。”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然後打開了手電筒，對著自己的手掌照過去，頃刻間一個巨大的掌印影子出現在下方的樹叢之中。
閔泉生又動了動手指，巨大的手指影子開始晃動，看著竟和遠處那些巨手的影子沒什麽兩樣。
“我們再飛高一點，它們過來就只能看見手指被放大之後的影子，這樣一來，就會誤以為這邊都是它們的自己人，轉而朝其他方向找我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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