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思念的念

不是說她冷漠到和誰都不接近不說話，而是她很難讓一個人走進她的心，很難真正地親近一個人。

學校裏面的，哪怕能見面打招呼，坐在一起聊天吃飯的，也只被她稱為同學。

姜溫念眨下眼睛，裝作無意說道：“其實一開始我不叫這個名字。”

沈歲桉舔了下腮幫，口腔內甜甜的味道化開，竟莫名有幾分膩。

真奇怪啊……

以往從來不覺得。

她面上沒有顯露半分波瀾，姜溫念看不透，頓了頓，繼續道：“我還有個姐姐，她和我是異卵雙胎。”

“她叫姜溫暖。”

“我之前叫姜溫柔。”

沈歲桉的眉骨動了動，卻仍沒有任何表示。

陸祈年的眉頭微蹙。

他一時拿不準姜溫念的想法了。

這件事知道的人在末世後就變得很少了，姜溫念平時很少跟人談這些，尤其是面對陌生人的時候。

他的視線轉向沈歲桉……

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可是，真的會這麽巧嗎？

“不過很不幸，在我們出生後不到五天，她就被仇家偷走了。”她自嘲地笑了下，“其實本來還有我的，只是他們人手有限，哪怕孤註一擲也沒有再次得逞。”

就算後來在警局看到他們，他們依舊嘴硬不開口。

說是要讓他們嘗嘗失去至親的滋味。

失去至親的滋味嗎？

這些年，他們家確實嘗到了。

表面維持著那種其樂融融的關系，實則所有人內心都處於煎熬之中，備受自責。

當時他們都在想，為什麽因為喜悅就放松了戒備呢？

為什麽就沒有多留意留意呢？

為什麽會犯這種最低級的錯誤呢？

“念想的念，亦是思念的念。”

“後來，我們動用了好多關系，聯系了好多地方的警局，弄過好幾次尋人啟事……”

“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姜溫念的嗓音低低的，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悲傷。

或許是血緣關系的影響；或許每年她過生日，家裏人都會準備兩份蛋糕，兩份生日禮物；或許每次家裏人出差回來，都會多帶一份禮物……

這樣的習慣，很多次她都以為她那位不曾見面的姐姐就在身邊，一直沒有離開過一樣。

“是嗎？”不鹹不淡的嗓音響起，聽不出什麽情緒，那雙瀲灩的杏眸劃過絲絲淡漠的漣漪，“那還真是不幸。”

姜溫念楞了楞。

那淡漠的情緒來的快，退的也快。

再望時，沈歲桉嘴角揚著恰好到處的微笑，張口說著祝福：“希望你早日找到你姐姐。”

姜溫念懵了一瞬，呆滯地點了下頭：“多謝。”

“不用謝。”沈歲桉淡淡一笑，“雖說不合時宜，沒有立場，但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別跟陌生人談心。”

姜溫念看向她。

“因為你不知道她是否是好是壞？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拿著這些消息做別的事情。”沈歲桉像是沒註意到她的目光，挑唇，“無論末世前還是末世後，都是如此。”

“你是說，你是壞人？”

沈歲桉微微一笑，笑意不達眼底：“我可沒說我是好人。”

“那你也沒說自己是壞人。”姜溫念說，“我相信你。”

沈歲桉盯了她三秒，隨後輕嗤：“妹妹，你太年輕了。”

人性的險惡，往往是沒有道理的。

姜溫念搖頭：“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不是這樣的人。”

“就算你真的是壞人，我也不見得是個好人。”

末世三年了，能平安站在這裏的人手裏多少都沾染了鮮血……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絕對的惡。”

沈歲桉微微歪著腦袋，笑意溫柔。

雖然她沒經歷太多末世，但是無論末世前還是末世後，她都堅信一個道理。

“那真是不巧。”

“我相信，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善，只有絕對的惡。”

姜溫念還想說些什麽，卻見沈歲桉沒了繼續聊下去的欲望，想了想，便作罷了。

算了。

反正還有時間。

氣氛慢慢凝結，沈歲桉打了個哈欠，靠在謝聿白懷裏。

“睡吧，我在。”

簡單的幾個字，讓她很是安心。

她小幅度地點了下頭，隨後閉上眸子。

興許這幾天沒休息好，總會感到幾絲疲憊。

在她睡著後，托著下巴看著外面的花小憂轉過頭，疑惑地看向她。

是錯覺嗎？

怎麽，有一瞬間那個熟悉的氣息很重……

仿佛就在身邊一樣……

謝聿白註意到她的動作，偏頭。

一個眼神，花小憂就懂了。

她搖搖頭，示意沒事。

她的記憶很模糊，若隱若現，一時也搞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而且，這股熟悉的氣息，再感覺時，已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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