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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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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幹嗎

他還是那個熟悉的討厭的林千星。

無論是怎樣的親緣關系,討厭是不會改變的。

過去的二十年在腦子裏不自覺地回放,很多細節被不斷放大。

為什麽林千星總是在背地裏流露出對顧青烈的不屑和他並不理解的覆雜情緒?

而顧青烈一次又一次和林千星單獨談話,也許也不是他想象中的親密。

他和他那個莫名其妙的母親,他在把顧青烈拽下臺這場戲中出的力,顧文州腦子裏轉過了無數想法。

但曾經那麽想查清楚的真相,在此刻突然沒那麽重要了。

“你想說什麽?”

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腳下的土地似乎也跟著晃了晃。

石逸晨和顧文州精神再次緊繃,林千星和陳微末倒是習以為常。

“你勸勸她吧,再多來幾次這山頭都要被她薅禿了。”林千星仰頭無奈地看著陳微末。

“…你們聊吧,我出去看看。”

林千星笑著向顧文州解釋:“不用緊張。這裏以前是陳微末看上的一片地,本來想留著自己住的,後來送我了。但是旁邊那山裏的深處有一種水,很好喝,左雲一直惦記著,所以來一次就要炸一次那個山頭。”

這樣平易近人又日常的相處,顧文州從沒在林千星身上見到過。

現在這個場景很奇怪,三個已故的聯邦軍官聚在這種荒蕪的星球,竟然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說話。

“有想過去哪嗎,是回聯邦露個臉覆活,還是就此脫離?”

“你要給我別的選擇?”顧文州對林千星大概是天生排斥,他還是做不到聽林千星單方面輸出。

林千星拿出一沓檢測單,密密麻麻都是看不懂的生化試驗結果,但中間夾雜著精神力記錄。

顧文州越看眉頭越緊蹙:“有藥物能控制精神力?”

“你猜這是誰的報告?”

檢測單流程嚴謹,但很謹慎地避開了人員名字。

林千星盯著顧文州的眼睛,輕聲道:“甘輕鴻。”

石逸晨低聲驚嘆:“她不是幾個月前戰亡了嗎?連帶著飛行器,屍骨無存?!”

甘輕鴻是她們那屆最優秀的機甲師,精神力超3S級,但為人很低調,從不愛出風頭,只潛心學習。

畢業後她去了前線戰區,那次出事誰都沒想到,就這麽一位年輕的天才忽然隕落,軍區甚至反思了他們的策略是否有問題。

“是,但她其實沒死,被自由科技帶走了。”

“!!”

顧文州把這份他並不能完全看懂的報告翻來覆去地讀,看向林千星的眼神仍帶著懷疑:“你這是從哪搞來的?”

“陳微末。她和自由科技的梁子你不會不知道吧?”

“…什麽梁子?”反而是石逸晨不太了解。他只知道陳微末在替獨立軍區清掃自由科技的勢力,但這也不是私人恩怨啊。

“…她當年在聯邦被改造,牽頭人之一就是自由科技現在的首領,唐懿。”

顧文州知道這個,還是當時他暗戳戳給陳微末挖坑下套的過程中用了無數人脈打聽到的。

自現在不僅被她救了,還要用她搞來的情報,顧文州高傲的脊梁骨有些不舒服了。

“自由科技似乎對於聯邦的精神力很感興趣,想打壓甚至控制聯邦的士兵。”林千星繼續說道。

“你假死就是為了這個?”

林千星面對顧文州的質疑,眼角微微彎了彎,他早就習慣了對方無論說什麽都帶點陰陽怪氣的交流方式:“不全是因為這個,你剛剛也看到了,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私事,所以脫離聯邦才是最好的選擇。而且我一開始,也沒想著假死。”

顧文州表情一僵,但林千星完全沒有給他反應時間:“按照陳微末的調查結果,自由科技裏,有人想要占據聯邦具有高等精神力士兵的身體。”

“…是誰!?”石逸晨今天接受信息爆炸,急於想知道這些。

“如果你是問是誰想占據身體,目前已知一個叫格雷瑞爾的工程師,曾經也在聯邦工作,還有沒有其他人還未可知。如果你是問目標是誰,那就完全沒有頭緒。”

“你就這麽相信陳微末的消息?”顧文州提醒他,畢竟陳微末和聯邦的關系算不上友好。

“我知道你的顧慮。可陳微末,並沒打算管這件事。對於她來說,直接去炸了自由科技的基地更容易一些吧。”

“…那她…”

“我只是拜托她如果有消息就共享給我。我想,即便她要插手,也只在乎幾個人的安危,而不是整個聯邦。”

林千星嘴角掛著一抹略帶無奈的笑容。雖然陳微末沒說,但他也不傻,他最擅長捕捉言語和態度中流露出的細微情緒變化。

“沒想到你還是會替聯邦著想的人。”

顧文州聽完沈默了很久,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那你是想多了,我可沒那麽高風亮節。”

“…那你還?”

“陳微末這種平時看起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都會因為記憶中不存在的人而四處奔波難為自己,我暫時割舍不下過去,也很正常吧?”

林千星拋下軍校一起長大、學習、戰鬥的所有朋友,雖然他那個家毀了也就毀了,但那群人…

說沒有感覺是騙人的。

在畢業後他再沒有和他們有過往來。

“我該說的都說了,怎麽決定,你們自己商量。”林千星輕輕站起,仿佛和這兩個人之間有著無形的結界。

陳微末站在外面的山頭,盯著左雲老老實實把洞補上,免得她這番折騰把好好的山搞得滑坡了。

她見到林千星出來,向前邁了一步,整個人瀟灑地滑了下來,塵土飛揚。

“這麽快?”

“沒必要多說。”

“你是沒想讓他們留下來吧?”

林千星清俊的臉上笑意和剛剛的禮貌不太相同:“我這個弟弟…還有石逸晨,小心思是多,但是對於人民和聯邦多少還有點信仰,不像我。”

“也沒必要這麽說自己。人各有志嘛。”陳微末把剛剛在山裏摘的果子遞給他。

林千星把果子握在手裏,兩只手輕輕蹭了蹭。四目相對,他眸光深深:“閑著沒事,陪我練練。”

“…你這不是沒事找罪受嗎?”

“你還要在這待多久?”

“這次倒是不急。”

“那來吧。”

“…再使喚我我就要開始收費了。”

連續三天,幾個人默契地沒再提那事。

林千星每日多做幾人份的飯,負責所有衛生灑掃,把石逸晨和顧文州都看沈默了。

有時他還會面無表情地把摘下來的酸死人的水果送給陳微末和左雲,然後被追得滿山頭跑。

“他以前私下裏也這樣?”石逸晨給顧文州換藥的時候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嘴。

“…”

顧文州沒法回答。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林千星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而且他現在一想到這個人是自己親哥,他就不寒而栗。

並不是惡心,而是他根本無法言說的感覺。

“逸晨,你回聯邦去吧,你只要說當時跟我距離並不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軍區也不會難為你。”顧文州忽然說道。

“…算了吧,當時我機甲也用不了,說明他們就是連帶著想把我一起解決了。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

石逸晨緊急找補一句:“你可別跟我說對不起,矯情。”

“我跟你道歉?”顧文州嗤笑,他經不起一點激。

但玩笑歸玩笑,他可以甩手就此假死跑掉,可石逸晨家人都還在聯邦,他完全沒必要這麽做。

“不過說正事…”

石逸晨一句話沒說完,房頂忽然被砸穿,碎石塵土轟然落下。

好像還有個什麽東西也掉了下來。

“…一點不留情啊…”

林千星捂著胸口扒著床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灰,非常自然地和顧文州搭話:“你們跟她打過沒?贏過嗎?算了,你們怎麽可能贏。”

“…林、千、星!”

顧文州吐了吐嘴裏的土,把被子一掀蓋到他頭上,用自己僅剩的一條好腿毫不留情地踹了下去。

陳微末從正門走了進來,身上幹幹凈凈。

“說要練習,但是也不好好打,還是欠揍。”她站著居高臨下看著這三個狼狽的土人,“走了,你們自己收拾吧。”

“你等一下!”

顧文州叫住她。他沒想到陳微末離開得這麽突然和幹脆。

“幹嘛?”

“你是一直單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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