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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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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戲重演

“殺了。”

陳微末認真端詳自己的新手。最痛苦的部分她已經熬過去了,她現在只要再慢慢磨合就好了。

娜塔莉婭看著她,半晌才輕笑。

“不用管他們,不成氣候。”在她的需求裏,她只要避開涉及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潛在爭鬥,至於羅斯希爾又或是林千星,一個微不足道的人不會對她產生任何威脅。

更何況林千星自我放逐,他在聯邦已經被邊緣化了。

“你那個隊長,他真的被意識侵入了?”

“我只聽他說了這麽一句,具體的還不知道。”

“這不像你風格啊?”不搞清楚就離開,陳微末雖然看起來冷漠,但好奇心還是挺旺盛的。

“…著急回來接斷手。”

“有這麽急嗎?”

“…”

娜塔莉婭覺得陳微末好像有什麽東西沒說,但應該也不是重要的環節。

“之前被自由科技禍害的那些人,或死或瘋,有人解剖他們的屍體,發現他們的大腦神經似乎經受了極大刺激和破壞。這種問題無法覆原路徑,但可以猜測…”

娜塔莉婭算是和陳微末交底了,畢竟如果聯邦那幾個人真的能查清自由科技那些隱秘又摸不到頭緒的行徑,對她來說也不算壞事。

這段時間她暗中摧毀了自由科技很多基地系統,不是物理破壞,而是讓其運轉癱瘓,目的就是把那個意識圍追堵截。

可她在追蹤意識入侵這件事上總是差一步。這次有送上門的,不用白不用。

“他們想要一個身心極其優秀的載體,可是貪心不足,本體意識比較強勢…就像林千星一樣,導致後進入的意識沒有壓倒性優勢,所以最後…”

“但是林千星是主動讓步,他都可以,那孟樂知是不是更不會有問題?”陳微末像是自言自語一樣。

“你去觀察觀察他不就好了。”

“…嗯。”

娜塔莉婭故意看笑話地問道:“如果他失敗了,你會怎麽樣?”

“說實話,我真的想了很多方法。”陳微末沒註意到娜塔莉婭的調侃,非常認真地在思考,“我甚至想過,把他打傻。”

“…這件事是不是有點超過你的能力範圍了。”

“有點。”

陳微末坦誠承認她無計可施。

她沒想到孟樂知會出這種意外…

意外?

她忽然猛地站起來。

“這是哪來的鬥志?”娜塔莉婭嚇了一跳。

“我得回去問問。”

陳微末甚至都沒時間回家一趟,只緊急叫上伊爾和左雲立刻離開。

在飛船上,陳微末全程站在窗前,雙手抱胸,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點在胳膊上,整個人就是一個生人勿近的氣場。

伊爾剛剛正在寶石谷正監工呢,突然被左雲押了過來,偏偏陳微末還不說話。

他也沒敢問。

在人生氣的時候搭話,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希泊並沒有立刻回駐地,他們仍在六十三號基地附近,只不過臨時駐紮在旁邊一個小衛星行星上。

陳微末徑直殺了過去。

戚以然他們並沒想到她回來得那麽快。

但戚以然個人很高興。

她這一兩天正一肚子火,但又不好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發作。

“罵他。”戚以然直接建議。

這麽一說,陳微末就明白了。

她推開房門,孟樂知坐在床上,面前又架著三臺光屏,而他面色蒼白,還強打著精神。

“微末?”孟樂知有些意外,他下意識雙手撐起來,可動作忽然好像被什麽禁錮住一樣,他又不動聲色地稍微躺下去一點,“你的手…”

那點變化都收在陳微末眼裏,她舉起新裝的手,顏色還沒有恢覆到之前那個正常的狀態,動起來也有點僵硬:“裝好了,再適應幾天就行。”

“你來。”孟樂知拍了拍床邊。

陳微末大概掃了一眼被孟樂知推到一邊的光屏,很多都是聯邦當年人體改造被禁時的沖突事件。

“對不起。”孟樂知的手自然覆蓋在她的義肢上,把她的袖子往上卷了一層,義肢和手臂的連接處還是比之前要高了一些。

“你機甲都被戳成篩子了,我怕你也是。”

“對不起是因為,我當時並不是因為外部傷害昏迷的。”

“…難不成你還是自己選擇暈過去的?”

“是。”

“…?”

都是能聽懂的文字,但連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孟樂知知道她很難理解,別說是她,在和希泊那幾個人說的時候,他們也沒完全理解。

“我把我當作一臺機器,可關可開,但意識一直在後面進行操控。所以我雖然並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但在意識層面,我並沒有什麽問題,就像搭建了一個無數房間的宮殿,而我是這裏的唯一主人。”

“…為了把他騙進來?”

“是。”

陳微末不知道該說什麽。

該說他極度自信,還是說他太過冒險?

“伊爾在外面吧。”孟樂知忽然問道。

“…他未必搞得定你。”

“所以說…有利有弊吧,嚴防死守,但卻沒法讓別人也來確認是否安好。”孟樂知說這些的時候很嚴肅,“我是臨時決定這麽做的,和誰都沒來得及說,所以對不起微末。”

“…算了。”

她也沒什麽資格指責,她做得也不咋地。

一上來就遇上那麽誠懇的道歉,她就是想說也不好意思了。

“但如果我不把他逼得那麽緊…”孟樂知手指撚著被子,神思出走。

“…停止這種危險的想法。”陳微末捏起他的手指,向後稍稍用力掰過去。

孟樂知摸著那個冰涼的義肢,和上一個感覺有些不一樣。

“疼嗎?”

“疼,能忍。”

陳微末摸了摸鼻頭,有些不自在地問:“你呢?都貫穿了。”

“…沒什麽事。”

陳微末眼睛一瞇:“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神經有一點損傷,但是聯邦有相應的治療手段。”

怪不得,看他剛剛好像挪動都費勁。

陳微末洩了口氣,整個人內縮了一圈:“所以你這麽折騰,都知道什麽了?”

“我和他,算是見過面了。”孟樂知說得有些猶豫。

“什麽叫算是?”

“他趁我昏迷將意識接入,按照我規劃好的路線進入意識宮殿,想趁機毀掉我的意識。但是在他發現做不到後,就立刻自我毀滅了。”

“…所以你不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但他在流竄時露出很多信息,我已經有頭緒了。”

陳微末像看神奇生物一樣盯著孟樂知。

感覺他在描述一場追擊戰似的,然而在別人眼裏,他只是人事不省躺了幾個小時。

“所以,他也是聯邦人?”陳微末指了指那些光屏。

“大概率,而且,應該就是當年負責你改造項目的那個人。”

孟樂知眼眸晦暗,不知道在想什麽。

格雷瑞爾?

陳微末楞在原地兩秒,外面傳來敲門聲,是醫生要來檢查了。

陳微末立刻回神,很有眼力見地站在一邊。

醫生們見到陳微末也都很客氣,他們也都聽說了她幹脆利落斷了一只手也要救上校的事跡。

兩肋插刀到這份上的,不多見。

“上校,現在這裏有感覺嗎?”醫生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

“酥酥麻麻的。”

陳微末直勾勾地去找孟樂知的視線,對方卻有些閃躲。

貫穿傷,他只有這一點感覺?

這可比他說的要嚴重很多。

可醫生好像松了口氣:“還好,至少有恢覆了。”

“那接下來大概還需要多長時間?”

“這個…因人而異吧,既然上校已經有了一點感知,那後續只要持續刺激就好了,正常來說一個月左右。”

孟樂知點了點頭,但又問:“我聽說有一種光針…”

“是,但是…”醫生瞬間知道他想說什麽,“你的外傷還沒有恢覆。”

“我需要在一周之內行動沒有太大障礙。”

醫生看著他的醫療數據,臉逐漸皺到一起。

又來?

他首先要保障上校的生命安全,但在這基礎上,額外冒險治療在孟樂知的軟硬兼施下竟然快成了家常便飯。

他覺得自己的醫德都快被糟蹋沒了。

“那就辛苦醫生了。”

“…”

等醫生出去準備器械的工夫,陳微末掀開一角被子,孟樂知的大腿上套著一個三指寬的金屬環,但腿和環之間還有一段距離,就好像他的腿是懸浮在中間。

“這是保守治療,促進神經恢覆知覺。有用,就是太慢了。”孟樂知解說起來。

“那不都是你自己作的。”

他失笑:“醫生都不情願,你也不勸勸我?”

“自己選的就自己受著。”

“真冷血啊…”

陳微末懶得看他演戲裝可憐,就要起身,但胳膊被拽住了。

“要走嗎?”

“我來只是忽然意識到,你可能不是單純的意外。”

“來質問的?”孟樂知眼睛亮亮的。

“…本來是。”

“好了對不起,我不該…”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陳微末吃軟不吃硬,她感覺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

“等把下面的廢墟調查完,我要回一趟休斯,除了匯報,還要查格雷瑞爾的事。”孟樂知開始主動報備。

“等一下。”陳微末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下面…那個意識是覆制進你的大腦還是單純傳導?”

“你放心,下面現在一點科技社會痕跡都沒有了,我讓他們把系統摧毀了。”

“哦…”陳微末放心了,“你都這樣了還去匯報?”

“職責所在,爬也得爬過去。”

“…”

見陳微末一臉無語和嫌棄,孟樂知似乎很高興:“這次和我一起回聯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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