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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王偉爆料後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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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王偉爆料後發生了什麽

在鄰居阿姨的幫助下, 與王偉意外相見,趙華楓也不客套了,開門見山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隨著趙華楓敘述自己這一個多月來的並不順利的調查歷程, 剩下三人明顯看出, 王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表情變幻不定。

時而因為化工廠排放廢水而氣憤,時而又因為趙華楓願意深入調查這件事而萌生一種“知音難覓”的激動, 時而又表現出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喜悅。

聽趙華楓的自我介紹做得誠懇又坦率。更重要的是,她的線索調查一看就是真的下了真功夫的, 這讓此人終於放下了戒備, 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沒錯, 我就是王偉。我畢業於哏都大學應用化學專業, 也是瑞宜化工廠廢水事件的爆料人。”

早在酒店裏,胡小舞提出此人可能就是王偉之時,趙華楓就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此時,確認自己挖掘一個多月未果的爆料人就坐在自己面前, 趙華楓的興奮之情難以言表。她連忙解鎖了平板電腦,把自己一個多月來調查出的一點蛛絲馬跡,都展示在王偉面前。

看到趙華楓平板電腦裏分門別類的調查資料, 王偉唏噓不已,也終於下定決心,向四人講述了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歷和心路歷程。

兩年前,他揭露了瑞宜化工廠非法排放未經處理的廢水的消息, 卻很快受到了化工廠的多重封口。

雖然王偉早已是孑然一身,沒有家庭的牽絆, 並不懼怕威脅,但在他心裏, 他的使命並未完成。他要拿出更有力的證據,向全運夏市乃至全華國人證明,他爆料的內容並沒有錯。

所以,他不能就此沈默。

盡管化工廠壓新聞的速度和強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但選擇爆料時,王偉已經33歲了,是個有多年工作經歷的人,做起事來不會像十幾歲的孩子那樣,“顧頭不顧腚”。

於是,兩年前,在感到風聲不對,化工廠要把這件事的輿論影響全力壓下之時,王偉就做好了幾手準備。

他連夜從城裏的出租屋裏搬了出來。

他早就預料到,瑞宜化工廠是運轄市的納稅大戶,□□白道都有人。如果自己不希望哪天突然橫屍街頭,還是要做好準備。

他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提前用假身份,在運夏市周邊的這個小縣城租下了現在這套房子。

小縣城裏新聞不多,樓裏新搬進來一個人,過不了幾天,半個縣城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王偉不光戴起了假胡子、剃短了茂密的頭發,還為自己的假身份構造了一個相對完善的人設背景。

在鄰居們眼裏,他叫湯有志,今年31歲,是個自由職業設計師,剛剛結束了一段短暫又失敗的婚姻。

前妻卷走了大量個人夫妻共同資產後遠遁海外。為了降低生活成本,並且換個心情,湯有志從市裏搬到了小縣城居住。

離婚後存款所剩無幾,想要盡早開始新生活,就必須成天成夜加班賺錢。而他又是個自由職業設計師,不用每天通勤上班。

這也解釋了王偉深居簡出的行為模式。

趙華楓問出了她最為關心的問題之一:“這兩年,你就一直隱居在這裏,不工作,只為躲避化工廠來勢洶洶的報覆嗎?剛才我們在旁邊那家賓館意外看到了你,發現你的行為動作小心謹慎。可是,你總不能一輩子這樣躲下去吧?”

王偉露出了一絲暢快的微笑,說道:“當然了,這兩年我並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幹。相反,經過了這兩年的努力,我更加確定,瑞宜化工廠作惡多端,掩蓋著他們往運夏市母親河中排放致癌物的事實。你們跟我來——”

王偉站起來,請四人跟著自己走向居民樓內。

趙華楓有些遲疑,但還是跟上了王偉的腳步,剩下的同學見趙華楓都往前走了,也沒有多說什麽,只徑自跟上。

只有靳文蕾一個人在後面攥緊了拳頭。如果面前這男人心懷歹意,她一定會保護好她們,將任何有壞心思的人揍得落花流水!

鄰居阿姨找了家裏最合適的角落,一直窺探著院子裏的動向。看到姑娘們一個個走進居民樓,可把她急壞了。

這小湯,到底有什麽魅力?禍害了一個高中生姑娘,導致她和朋友們找上門來還不夠,結果現在,一個人的理還沒講清,又搭進去另外三個?

孩子們,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但見到王偉帶著四個女生進了他的家,阿姨到底還是沒有勇氣當面質問,只在心中暗暗嘆氣:唉,現在的小年輕啊!玩得真花!

進入王偉租住的單元,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間客廳。客廳中陳設簡單,只擺了一些基本的家具和一張床。

客廳左、右、前方各通向另一間房間,和客廳之間都用防護門隔開。防護門看起來極其厚重,像醫院放射科的防輻射門一般。

王偉介紹道:“左邊是廚房,右邊是廁所。中間那扇看起來格外厚重的防護門,則通向臥室,只不過,臥室被我改成了實驗室。”

“實驗室?!”眾人驚奇不已。

原來,隱姓埋名躲到小縣城裏的王偉,這兩年來並沒有放棄對瑞宜化工廠排放汙水事件的調查工作。

如果說趙華楓的調查著眼於文字證據,那麽王偉的深入調查,則只關註數據。

這間房子的房主是一家三口,縣城土著。孩子從小縣城考進了運夏市內最好的初中,為了方便照顧孩子讀書,夫妻兩個也搬進了城裏,三年內都不會搬回來。

所以,王偉輕松簽下了一份三年合約,租住這間房子。

在不破壞房屋基本結構的前提之下,王偉對房子進行了改造,就變成了如今的實驗室的模樣。

一邊躲避著瑞宜化工廠派來人的追蹤,王偉一邊跑去林河多處地點采集水樣,又用自己的資金購置了一些實驗用具,就在這座居民樓裏進行化驗。

田潼曦有些不放心地問道:“居民樓改造成實驗室,檢驗的還是很可能對人體健康有害的物質。你這樣做,不違法嗎?”

趙華楓有些惱怒。在趙華楓的眼裏,王偉是那個面對信息封鎖和生命威脅,依然勇於堅守正義的英雄。田潼曦這一番問話,把王偉在趙華楓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打碎了一半。

而且,田潼曦的顧慮偏偏很有道理,趙華楓知道,自己沒有理由對她發作。

王偉手指向臥室/實驗室門口緊閉的防護門。

“我已經盡力了。這扇防護門,以及實驗室內部四面墻加地板都墊上的吸水海綿,能夠隔絕大部分的汙染物質。即使有少量洩露,也不會流入居民樓下水道。沒辦法,要是可能的話,我也想在正規的實驗室裏做這些工作,可惜呀……”

“可惜什麽?”眾人好奇地問。

王偉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又道出了自己另一段青春往事。

兩年前,事發之時,他還是林河省材料大學的一名助理教授。雖然材料大學只是一家雙非二本,但好歹掛著“材料”的名頭,實驗室裏擁有完備的實驗設備、化驗藥劑。

王偉爆料前的許多檢驗工作,便是在學校的實驗室裏完成的。

然而,爆料發生的第一時間,風雲突變。

瑞宜化工廠這樣的單位在地方上一手遮天,豈能容忍一個小小的助教挑戰他們的權威?

黑白通吃的他們,最明白用什麽手段對付王偉這樣的人,可以給他下最強、最猛的眼藥——那就是從工作單位方面給他施壓。

材料大學的領導是一群軟骨頭,不願得罪瑞宜化工廠這一影響力頗大的本地企業。

王偉爆料的第二天,學校領導就約談了他,想讓他停止繼續發布前期檢驗報告,平息事態。王偉表面上答應,暗地裏卻推諉不做。

等到化工廠來函“問候”,材料大學領導更是想都不想,連查證工作都沒做,便急不可耐地將王偉開除。

彼時,王偉雖然只是個助理教授,沒有帶碩博研究生的資格,卻受到學生愛戴。

他是個講師,在材料學院教兩門材料專業的選修課——一是“固體廢物資源化利用”,第二是“材料與環境衛生”。

願意選這兩門課程的學生,都對可持續發展的課題感興趣。故而,事發後,有不少同學認為王老師做的是正義之舉,在王偉被開除後,這些學生於校內組織了抗//議行動。

是能惹得瑞宜化工廠不高興的“刺頭”,還是在學生中具有一定影響力的老師,這種人,也是校領導最為忌憚的。

學生自發組織的抗//議,可把材料大學的領導急壞了。他們通過各班輔導員威脅學生:再敢在校園非法聚集,像王偉一樣做開除處理!

對付王偉,可以以工作相要挾,找他的工作單位;對付學生,則可以以前途相威脅,順便找他們的家長說理。

此外,材料大學還采取了分化瓦解的策略,從支持王偉的學生群體中找出幾個心思沒那麽堅定的,鼓勵他們相互舉報。

只一個星期,材料大學裏反對的聲浪就平息了下來。再熱血的學生,在面對學校的開除威脅、家長的重重壓力時,也很難做到像王偉老師那樣忘我、無私。

聽到這裏,趙華楓猶豫了好一會兒,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王老師,那您這兩年來有發現新的證據嗎?”

之所以一直猶豫著不敢問,是因為趙華楓知道,王偉在這件事上犧牲太大了。

丟了工作,還受到人身威脅,被迫隱姓埋名。如果這樣的犧牲,都沒能換來實驗調查中的進展,找到新的證據,那自己這一問,不是容易刺激到王偉嗎?

王偉笑了。他讓孩子們站遠了些,這才打開通向臥室/實驗室的防護門。

“你們還都是孩子,沒有做好防護措施。還是別跟我進去了。”見孩子們湊上去,眼看就要探頭進去張望了,王偉攔住了她們,從身後再次把門關上。

不過,僅僅通過防護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四個女生都能看到,房間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還有一些看起來很高級的儀器。

她們都不知道大學裏的實驗室長什麽樣,但顯而易見的是,防護門後的那個世界,比三中的化學、生物實驗室都要高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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