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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黃,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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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黃,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的友誼。

五金店老板養的是一只雜交田園犬, 個頭小小的,叫聲大大的,能嚇跑好幾個成年人。

“喲, 老師們買工具啊?”

五金店老板剛把狗栓到一樓的店裏, 就準備關卷簾門閉店了。

和王宇家的小超市布局類似,一樓是門面,二樓三樓都是店主一家人住的地方。晚上, 狗子就拴在一樓店面裏。

聽高松然說起來訪的原因,五金店老板有些無奈:“唉, 我們自己都會被他吵醒呢。可這狗, 是我大舅生前養在鄉下的。老人無兒無女, 把我這個外甥當親兒子對待, 臨走前唯一的願望,就是讓我這個外甥替他給大黃養老送終。”

見有陌生人靠近店面,那只狗果然興奮起來,嗷嗷亂叫。

店主無奈地笑了笑:“沒辦法, 這家夥天生嗓門大,有時候白天也叫,差點嚇跑一個顧客。那次我差點打了他一頓, 這才稍微收斂一些。”

範高謙蹲下,從還剩一條縫的卷簾門裏看到了大黃。

旋即,他拍拍胸脯,自信地說:“就這只?沒問題, 我能管得了!”

雖然店面位置緊挨著學校,但這家五金店的主要客源並不來源於學校, 而是服務周邊的居民區。

學校偶爾有老師會來五金店買些工具,修修水管、電器之類。但是, 兩個老師帶著一個學生來店裏,還真是少見。

這個學生還偏偏表現得那麽自信,剛來店裏,就說有法子治自己這條狗的毛病。

五金店老板一個年屆五旬的壯漢,一時間竟有些害怕:這孩子不會想對自己的狗下手,做什麽不好的事吧?

邵老師也感到奇怪。看高松然之前信誓旦旦的樣子,不像是吹的。可是人家店老板作為主人都治不好的狗子,範高謙一個小孩,一個剛見了狗一面的學生就行?

五金店老板遲疑著。孩子,還有旁邊站的這個一看就很年輕的老師,別是來消遣自己的吧?

不過,五金店老板也知道,他家店面緊挨著學校,平時狗子亂叫。肯定對隔壁的教師公寓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心裏有些負罪感,老板便也沒有辯駁,又把卷簾門擡了起來。

大黃見主人又進來,以為是要和自己玩,愈加興奮的叫了起來。

老板將狗鏈另一端系在桌子腿上的結解開,大黃的叫聲從“嗚嗚”變成了放肆的“汪汪”,好像在說:今天又要出去散步了嗎?一天散兩次步,我可太開心了!

狗子剛邁出五金店,範高謙就蹲下。老板還從一個上了鎖的櫃子裏,掏出一小袋肉幹遞給範高謙,說道:“用來哄狗的時候,也許有用。”

不過範高謙又自信地拒絕了。

“你是一只好狗,你有你的驕傲和尊嚴。”話甫一出口,範高謙就把五金店老板和邵老師都雷到了。

高松然還沒有親眼見過範高謙訓狗的場景,只從鄭爸爸那兒聽說過只言片語。此時見狀,瞬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原來他是真的會去和狗子溝通啊!

聽見這話,大黃歪過腦袋,似乎不太理解面前這個孩子對自己說什麽。但是,感受到孩子的友好親切,大黃嘗試著輕輕“嗚”了一聲。

只聽範高謙又說:“我知道,在鄉下生活半輩子的你,現在心裏一定感到很孤獨吧。城市裏,每個人行色匆匆,而你只想得到關註,被理解。”

聽到這兒就連高松然都心中大駭。所以,範高謙是個詩人?狗界的心理學家?

似乎有些被範高謙的言語打動,大黃歪著的腦袋又正了回來。它低下了頭,眼神從興奮變得安靜又溫順,尾巴輕輕搖動,還伸出小舌頭來,卻猶豫著,不敢去舔面前之人的手。

範高謙笑了,他蹲著往前挪了兩步,左手撫上大黃狗頭,主動把右手送到大黃嘴邊,任它舔。

“我的媽呀!大黃從來不喜歡小孩子的,有孩子靠近店面,我們都得把它提前拴起來,免得它亂叫。大黃更不喜歡有人摸頭了。去年,我兒子想摸它,咬倒是沒被咬,卻讓我見識了大黃的力氣有多大!好家夥,用力掙脫,直接把我兒子一個20歲的大小夥,甩開了一米多遠!”五金店老板感嘆道。

邵老師沒說話,但他臉上的驚愕不已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高松然則出神地盯著範高謙和大黃,感動於一人一狗之間的良性互動。

這時,五金店老板忽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連忙擡頭,沖二樓自家住宅喊:“玉淑啊,下來看了!”

喊一聲,沒得到回應,老板繼續:“玉淑啊,這你可真得來看!”

二樓開了一扇窗。緊接著,一道稀薄的白煙從窗中散逸,裏面隱隱傳來油在熱鍋裏蹦迪的嘈雜聲。

窗內一個婦人探出頭來,應該就是老板娘了。她不滿地抱怨道:“樁子,什麽事兒啊,不能飯桌上說?沒看我炒菜呢!”

“玉淑,你看大黃!”老板不賣關子了。

老板娘皺起眉頭,視線一轉,看見範高謙一邊輕撫狗頭,一邊讓大黃舔他手指的場景。老板娘即刻呆住了,像看到了百年一遇的日全食一樣,連忙關掉爐竈上的火,便從二樓奔了下來。

“哎呀,厲害了!你這孩子不是屬狗的吧?大黃居然讓你摸頭,你們有緣分吶!”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咋呼,老板娘旋即安靜下來,聽範高謙嘴裏在嘀咕什麽。

可惜,她只聽到了對話的最後半截:“好了,大黃,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的友誼。”

圍觀眾人還在驚嘆不已時,範高謙又拍了拍大黃的腦袋,然後站起來對老板說:“叔叔,大黃很想念他之前的主人,一個老爺爺,應該就是您所說的大舅吧。它還想念在鄉下可以肆無忌憚地在田間奔跑的時光。現在的日子不是不開心,但如果你們每天遛狗的時候,能帶著他多走幾裏路,消耗消耗它多餘的精力,它愛亂叫的毛病應該會好很多。”

目睹奇跡的老板一家還有什麽話好說?只能連連稱是,表示謹遵教誨。

範高謙語氣稍稍沈重了些,又說:“還有,大黃的右後腿好像不太對勁,在城裏運動量少,走路時體現不出來。但是您如果方便,最好還是帶他去寵物醫院看一看吧。”

等會兒,這孩子不光能和狗溝通,還能對狗做望聞問切,診斷出身體的毛病?

隔著衣服。邵老師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真沒在做夢。

該說的都說完了,範高謙很有禮貌地和五金店老板夫婦以及大黃告別。

邵老師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回去的路上,只顧著不停問範高謙:他是怎麽讓大黃興奮的眼神變得溫柔似水的?又是怎麽只摸幾下狗頭,就看出狗的右後腿有毛病的?

說實在的,範高謙心裏也沒數。“天賦”對很多人來說,就是一種奇妙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沒有天賦的人,再怎麽努力尋找蛛絲馬跡,也不如有天賦的人隨便看兩眼。

不過,都讓邵老師忘記了懲罰自己傳紙條的事,範高謙也是有眼色的人,必然全力拍馬屁。

他瞎編了幾個理由,算是把邵老師搪塞過去了。

半夜,五金店老板的兒子小王和朋友擼串回來。三樓主臥的燈已經關了,想必父母已經睡下。

小王並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腳步聲,因為他知道,店裏有一個生物,五感比正常人敏感得多,只要有人接近五金店,不管是陌生的顧客,還是他這樣天天見的老熟人,大黃都要叫個不停。

爸媽睡得再熟,也會被他吵醒。

可是,今天五金店附近卻安靜的有些異常。難不成大黃睡熟了?

一念及此,小王這才躡手躡腳地上樓。要是大黃睡了,可千萬別把它吵醒!

沒錯,回家的動靜吵醒爸媽不要緊,反正老兩口很快也能再睡著,但是吵醒大黃可就不一樣了。

大黃的叫聲滔滔不絕,隔個十幾分鐘叫一陣子,能從半夜叫到天亮,十裏八鄉誰都別想睡了。

回到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小王一身燒烤味也也懶得洗漱,脫了衣服褲子鞋子,就往床上一蹦。

他的床並不結實。成年男子的身體壓在上面,連帶著床架發出“吱呀”一聲。

小王心道:壞了,這下總該把大黃吵醒了!

要知道,他臥室樓下正對著的就是大黃晚上被拴著的區域,而樓板是固體,學過初中物理的都知道,固體傳音效果特別好。

還是沒動靜。

小王頓時心生疑竇:大黃不會有什麽事吧?

三年前舅公去世,爸爸把大黃從鄉下接到了五金店裏。彼時剛19歲的小王,還是少年人心性,平日裏和大黃最為親近。

擔心大黃出事,他又披上剛脫下的外套,想要下樓看看,卻又有些猶豫。

說不定,今天大黃偏偏睡得特別好,自己下去看,反而把它折騰醒了。

不過,對大黃狀況的擔心,到底還是超過了對大黃把所有人叫醒的擔心。小王披上外套,帶上鑰匙,又從櫃子底下掏出個手電筒,輕手輕腳下樓了。

下到一樓的店裏,就聽見大黃熟悉的粗重喘息聲,小王頓時安心不少。

打開手電,卻見一個黑色的輪廓,站在離自己不遠處。

大黃就站在那看著,尾巴飛速搖動,還吐著小舌頭,顯然很激動的樣子。

但它的激動只反映在了粗重的喘息聲上,居然沒有叫?

小王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忙湊近了聽。大黃見小主人靠近了自己,這才發出一聲幾乎輕不可聞的“嗚嗚”聲,又歡快地舔起了小王的手。

小王終於明白今天到底是什麽不對勁了。大黃醒著,發聲器官沒有出問題,但它居然沒叫!真是神奇!

等明天爸媽醒了,一定要問個清楚——大黃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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