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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範高謙:難道我像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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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範高謙:難道我像一條狗?

正如高松然預料的那樣, 高一年級大多數住校生都回家了,王宇和那兩個1班的外地生,是少數幾個留校自習的。

鄭子葉和範高謙住校, 但家也不遠, 平時每周末經常回家。剛考完的這周,他們似乎轉性了,一起留在學校。

王宇專註學習, 不管班裏的事,卻也早就發現這兩人有點……不尋常了。

周日秋高氣爽, 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沒有留在教室, 改到風景優美的校園裏學習、休息。

鄭子葉和範高謙在榕樹下。榕樹樹冠垂下一條條氣生根, 適合隱蔽。

瞥見王宇在不遠處的石桌寫作業, 範高謙心生一計,去請王宇幫忙。

在校園裏相處,是一件危險又刺激的事情。王宇聽範高謙一說,也樂得幫忙。自己身處小石桌, 視野開闊,若有老師或者其他人接近,幫忙通知兩人避開也是舉手之勞。

然而, 作業寫著寫著,王宇就沈浸在題海之中,把替兩人望風之事拋在了腦後。

再次想起來時,王宇猛一擡頭, 發現榕樹所在那片綠地外圍的小路上,高松然正用五分驚愕、三分疑惑、兩分無語的表情, 看向榕樹下。

放眼望去,榕樹下只有鄭子葉和範高謙兩個人。

雖然他們只是在背書, 沒有任何親密動作,但一男一女兩個學生單獨相處,尤其是在風景優美的榕樹院落,還是會讓不少高中老師神經過敏。

王宇心中叫苦。

完蛋,自己答應範高謙的事情沒做到,老班都不知道在這兒觀察多久,說不定連證據視頻都拍好幾段了,自己居然連一聲預警都沒!

萬一老班拍了視頻,把視頻交到邵老師手裏,導致範高謙或鄭子葉之一被通報處分、記過,甚至開除,自己不就成了罪魁禍首?

王宇像剛從水塘裏爬上來的小狗一樣,狠狠地甩了甩頭。

不會的,高老道不是這種人!

老師嫌棄的盧浩,他專門在課堂上抽出時間讓盧浩澄清;

朱家榮受傷,他親自陪著去醫院;

還有老逃課的黃瑩瑩,似乎也在和老班聊過之後,逃課逃得不那麽頻繁了……

我們高老道最關心同學了!就算發現了範高謙和鄭子葉的關系,他肯定也會溫柔地和兩人談話,曉之以理,而不是上來就揪住學生的小辮子不放!

思緒至此,王宇放心了許多。他稍稍低下頭,假裝看作業,實際上擡著眼皮看高松然。

高松然在原地待了一會兒,怎麽都沒搞明白,範高謙的“狗子”是什麽意思。

“鉤子”,難不成要勸鄭子葉去種花生,再勸範高謙背上魚竿魚鉤,去當釣魚佬?

也有一種可能,狗子就是狗子。

嗯,鄭子葉是“華生”的話,狗子指的可能是……

《巴斯克維爾的獵犬》?

所以,還是離不開福爾摩斯?歷史課代表,終成一代神探?

狗子嗅覺靈敏,但範高謙似乎從未展現出葛希瑤那樣敏銳的嗅覺。

算了,腦洞大開,越想越離譜。反正搞不明白的天賦都好幾個了,多兩個也是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高松然已然習慣。

分明發現了榕樹下的兩人,高松然卻沒有靠近他們,卻在觀察一陣之後,若有所思地離開。

王宇見狀,更感動了。就說嘛,老班是個厚道人,才不會在公眾場合讓學生難堪呢!

而且,老班若有所思,肯定是在思考一會兒該怎麽說話,才能在不傷害兩人的前提下,把利害關系挑明了。

嗯,一定是這樣!

王宇把自己說服了。等高松然一走,他幾乎連滾帶爬地跑到樹下。

範高謙和鄭子葉還在說笑,乍見王宇的狼狽樣,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剛,剛才……老班站在那裏,看你們看了好久!”王宇邊說,邊指向高松然此前停留的地方,“我註意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站那兒了,我就沒敢提醒你們。”

範高謙立馬就慌了,鄭子葉卻心裏有數。

之前,高松然找她問高詩靜的事情,便就她和範高謙的關系點了她一下。鄭子葉明白,只要自己不做出格的事情,他不會把事情往上捅。

“沒事,要是老班問起,我們就說在這兒學習呢——我們本來就在這兒學習嘛!誰規定一男一女在一起就早戀?我跟範高謙就是前後桌,關系好點的同學罷了,超級純潔!想找人幫我背書,但我們班住校女生都回家了,我除了找你,或者王宇,還能找誰?”

鄭子葉本來只想安慰範高謙,讓他別慌了,說著說著,倒更有底氣了些。

王宇也重新積攢了一些勇氣:“就是,你們看我寫作業寫得專心,不忍心打攪罷了。要是有人找你們麻煩,我幫你們作證!”

不過,被這麽一攪合,兩人也沒了在榕樹下你儂我儂的興致。

鄭子葉和範高謙灰溜溜地跟著王宇,來到了小石桌邊。

兩人在校園裏說悄悄話為主,背書為輔,除了一人一本語文書,也沒帶別的作業下來。況且剛才已經背了好一會兒,都有些累了,看都看不進去。

“要不回教室吧,我不想看語文了。”範高謙提議。

鄭子葉剛想點頭,忽然渾身一個激靈:“行啊……啊呀!萬一高老道在班上怎麽辦?不是自投羅網嗎?”

“呀,把這茬忘了。”範高謙拍拍腦袋。

鄭子葉問王宇:“不過現在班裏沒人,他回班上幹嘛?班長,老班離開的時候,是往哪個方向走的?”

王宇努力回想了一下,答道:“他好像真是往教學樓走的。教學樓和實驗樓在一個方向,但實驗樓周末不開,他應該也沒什麽理由去那兒吧。”

範高謙站了出來,自告奮勇:“我一個人回一趟教室吧。咱倆的書包不都還在班上嘛,我去把作業本拿出來。我一個人去,就算高老道在班上,應該也不會說什麽的吧。”

鄭子葉覺得這也是個辦法。等著範高謙帶作業下來,她百無聊賴地趴在石桌上小憩。

大概是今天的天氣實在太舒服,沒一會兒,鄭子葉居然睡著了。

沈浸在書山題海中的王宇,填完了歷史講義,預習了下一單元的生物課。正要翻開數學練習冊時,王宇忽然覺得,似乎有哪兒不對勁。

等等,自己寫了這麽多作業,範高謙還沒回來麽?

擡頭一看,鄭子葉還單獨趴在前方另一張石桌上睡覺,桌上也只有一本語文書,顯然範高謙還沒回來。

不會在路上遇到什麽意外了吧?

不會在班裏遇上高老道,被留下來探討早戀的危害了吧?

一時間,王宇都不知道哪種可能性更可怕一點。

尋思著,王宇還是決定回班上看一下。萬一老班不在教室,而範高謙在班裏暈倒了怎麽辦?教學樓沒人,怕是要出人命啊!

時間就是生命!

王宇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自己先倒了。

用手撐住石桌,王宇緩過神來,卻見範高謙手裏抱著一疊書本,走向自己和鄭子葉所在的方向,表情覆雜。

見鄭子葉還沒醒,範高謙輕手輕腳地把書本放下,坐到王宇身邊。

“怎麽去了這麽久?我正準備去找你呢,怕你在教室裏出了什麽事。”

能讓不問世事的王宇都擔心,說明範高謙的確去了挺久。

範高謙眉頭微皺,神色詭異,好像這個簡單的問題很難以啟齒。

王宇就納悶了:遠遠觀察這兩人的老班,表情跟便秘了似的,如今範高謙去教學樓拿幾本作業,回來也是這幅便秘樣。

還會傳染的?那我不得離他遠點,最近本來就沒怎麽吃蔬菜……

這時,範高謙才緩緩開口,眼神遲疑不安:“那個,班長,你有沒有覺得,我像什麽動物?”

“啊?”王宇瞪大了眼睛,猶豫著把手蓋上了範高謙的額頭。

不燙啊!

“就,事情是這樣的……”被王宇摸了下頭,範高謙似乎冷靜了一點,“我一到班上,老高果然也在教室裏。不過,想著我是一個人回去的,不用怕什麽,就很自然地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翻出了作業本,正準備離開,他又把我叫住。”

得,果然被教訓了吧?王宇想。

“我以為,他肯定要談跟鄭子葉有關的事情了。可沒想到,他上來就問我,喜不喜歡狗。我沒提防他問,就說,還行。然後,他又問我家裏養沒養狗。”

啊?王宇不解,老高是要借物喻人嗎?

“我也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就老實說了,沒有。接著,他又問我,親朋好友、鄰居家有沒有養狗的。這倒真有,我小姨家開寵物店的,不過她家在外地,我們聯系不多,我也很少去她那兒擼狗。”

王宇倒吸一口涼氣,他心裏已經有了某種猜測:難道,老班害怕範高謙在戀愛中,變成毫無底線的舔狗,失去自我?

“問完了這些,他又問我喜不喜歡看偵探小說,還說他自己最喜歡的一部,是福爾摩斯系列裏《巴斯克維爾的獵犬》。我說我對福爾摩斯系列不感興趣,更喜歡阿加莎·克裏斯蒂。他又問最近有沒有讀名著,還說他最近看了傑克·倫敦的一部小說,叫《野性的呼喚》。”

這本小說王宇看過,主角就是一條狗,命途多舛,堅韌不拔。

“他把這部小說的故事,講了一遍,還從電腦裏搜到了這本書的英文原版,拉著我一起讀完了第一章。好不容易讀完,他還說,等《騎趣保險》第一季放完,他準備給我們放部電影,叫……”

範高謙頓住。

王宇覺察出了高松然提到作品中的共性,接話道:“《馬利和我》?《忠犬八公的故事》?”

“《閃電狗》。”範高謙慢慢說道,“這下你知道,為什麽我剛才要問你那個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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