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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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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好冷。

比大冬天脫完衣服去洗澡才發現打不著熱水器還冷。

喬纓蜷縮著身體, 又做起了奇怪的夢———她在和人打麻將。

第一視角下,四周的人都穿著藍白相間的六院病服,臉上籠罩著一團霧, 看不清表情。

她低頭睨了一眼面前的牌堆,倒抽一口涼氣。

三條四萬八筒一個紅中, 爛得人神共憤。

奇怪,怎麽剛坐下就想家了。

能不能先打個八筒, 然後舉報他們在精神病院聚眾賭博啊?

內心掙紮了一會兒, 身旁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戲謔嗓音:“接個鬧鐘就走吧。”

喬纓循著聲音轉頭,仍舊是朦朦朧朧的人影,卻能清楚地感知到這人是裴硯知。

和其他人不同,他的影子要更淡一些,幾近透明。

四周的人仿佛看不見他似的, 像個幽靈一樣俯身在她耳邊說話。

可身側溫熱的氣息又驅散了一些軀體上的寒冷, 喬纓遲疑地伸出手,果不其然摸到了幾塊結實有力的肌肉。

下一秒, 畫面倒轉,喬纓跨坐在床上, 手指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沒有從他身上挪動半分。

裴硯知的那張臉在眼前放大,像是在勾引她一樣, 眼裏帶著柔和輕佻的笑意。

不行,再這樣下去, 就要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喬纓用盡這輩子最大的定力, 一身正氣地把他的臉推遠,眼皮下的眼球疾速顫動。

一睜眼,天光大亮。

喬纓發現身下鋪著一層地毯, 一條白色沒鴛鴦的浴巾還掛在她這個狂徒的腰帶上。

從地上掙紮起身,她站在鏡子前,兩眼發直。

喬纓悵然若失地回想著剛剛的觸感,忍不住又把手放到腹肌上摸了摸。

緊實有力,青筋凸起,手感細膩……

雖然再往下就不禮貌了,但從先前的觀察和使用感來看,硬性條件很優越,長得也漂亮,幹幹凈凈。

明明是同一個身體,當她第一次變成裴硯知時,摸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還有些想笑。

可經過剛剛那個尷尬的夢,現在卻連觸碰都有種微妙的戰栗感。

大冬天的,一定是靜電。

她走到浴室,打開水龍頭沖了沖手,使勁揉了把臉,清醒清醒。

不管怎麽說,做夢夢到這種內容,對人家挺不尊重的。

喬纓摸索著拿起手機,給裴硯知發去一條真心實意的道歉:

【磷脂分子:對不起。】

有人走到套房外敲了敲門,本就十分心虛的喬纓被嚇了一跳,慌亂地扔掉手機。

她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了衣服,一把拉開房門,繃著臉肅然而立。

猝不及防的對視讓陸嘉澤一個振刀,敲門的手懸在空中,訕笑道:“裴總,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他打量著喬纓的神色,打工人的直覺讓他嗅出了一絲不對勁,試探性問了一句:“您這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確實出了點事。”

喬纓摸著下巴,語氣惆悵:“這麽說吧,一天早晨,我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變成了一只巨大的霸道總裁。”

你這是《變形記》看多了吧。

陸嘉澤擦擦額頭的汗,問道:“太容易做夢或許是精神壓力太大的緣故,需要幫您預約心理醫生嗎?”

“不用。”喬纓擺擺手,一屁股坐到餐桌前,看著一堆白人飯,完全沒有食欲。

她一邊食不知味地嚼著草,一邊聽陸嘉澤匯報工作。

幾個合作商已經談妥,參加完峰會,昭星的員工會在今天啟程回國,而裴硯知則是要去紐約參加一個拍賣會。

“拍賣會?”

聽到這裏,喬纓叉起一塊培根,眼睛一亮。

果然還是演到這一集了,霸總文必不可少的拍賣會劇情!

盡職盡責的陸嘉澤打開平板,拍賣行的主頁掛著本次的拍品。

喬纓在頁面上滑了幾下,嘴角躍躍欲試的笑容又緩緩收了回去。

怎麽是葡萄酒專場,這高級玩意兒她可一點都不懂。

“裴……咳,我是說,我很喜歡喝酒嗎?”

喬纓刷著頁面,隨口一問,在看到一條粉鉆項鏈後動作一滯,擡手擋了擋眼睛。

我去,差點被閃瞎。

陸嘉澤看著她的動作,心裏越發奇怪。

裴硯知一向不沾煙酒,而這次參加拍賣會是因為受到了林曌的邀請。

具體的細節他不清楚,但總而言之,目的不在於葡萄酒,而是為了工作。

一想到之後還有幾個小時的飛機要坐,喬纓就有些頭疼。

今天還有最後一場戲要拍,這幾個小時聯系不上裴硯知,鬼知道會不會出什麽岔子。

她不擔心綁架自己的張強,她比較擔心裴硯知的演技。

一想到裴硯知要頂著一張冰山面癱臉去演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喬纓就忍不住打寒戰。

她喃喃道:“親娘咧,搞不好會影響仕途啊。”



裴硯知做完筆錄,走出警局後才看到喬纓發來的消息。

一句沒頭沒尾的“對不起”,他第一反應是喬纓在為互換身體而道歉,但下一秒又快速否認了這個猜測。

喬纓的素質沒那麽高。

那是為了什麽呢?

裴硯知一邊往外走,一邊思索著答案,不經意往居民樓上一瞥,看到了一條迎風飄揚的男士花褲衩,昏昏沈沈的腦子悚然一驚。

他暈倒的時候,好像沒穿衣服來著。

難道說……

但喬纓早就看過了啊,應該不會吧?

不,也不一定,她的好奇心一向很重。

裴硯知越想越驚悚,瞳孔顫抖著打字:

【Dioretsa: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

那邊回覆得很快:

【磷脂分子:沒什麽。】

【磷脂分子:只是產生了一些多餘的情感。】

裴硯知的兩條眉毛打成了中國結,深吸了一口氣。

【Dioretsa:什麽叫多餘的情感?】

【Dioretsa:你到底做什麽了?】

【Dioretsa:是我想的那樣嗎?】

【Dioretsa:說話。】

【Dioretsa:還在嗎?】

【Dioretsa:算了,註意身體。】

【Dioretsa:……你真的很喜歡?】

此時的喬纓已經登機,所以沒有人回答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只留下裴硯知一個人在原地迎風淩亂。

“楞著幹嘛,走了。”白逸純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二進宮的張強這次是跑不掉了,他身上的關系網值得深挖,看樣子,大概率連保他的人都會被牽扯進來。

從出事到現在過了大半天的時間,劇組只能先把拍攝場次推後,等兩人回來後再補拍。

時間緊迫,所以這次依然是乘坐了夏蓁的直升飛機才到達山頂。

一下到地面,舒樂和一眾工作人員便關切地圍了過來,其中兩個人影大哭著跑到最前面,一左一右抱著裴硯知,聲淚俱下。

右側的林嬌嬌嚎啕痛哭:“嗚嗚嗚,姐我對不起你,要是我沒把那兩個保鏢敲暈,你也不會被綁架,都怪我嗚嗚嗚。”

裴硯知往後退了退,沒掙脫掉兩人的桎梏,只好用眼神掃向一旁的鐘奇和餘景陽。

他不鹹不淡地問:“你是說,這兩個專業人士,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你放倒了?”

被點名的鐘奇和餘景陽縮了縮脖子,臉頰因羞愧而漲得通紅。

不是,那誰能想到劇組裏還有人大半夜的搞偷襲啊?

板磚扔得那麽準,確定他們拍的是溫情電影而不是手撕鬼子嗎?

而左側的喻季年也抽抽噎噎:“不不不,都怪我,是我不該亂接工作人員的東西,居然用安眠藥冒充感冒藥,是我沒有認真檢查。”

裴硯知又用眼神掃了一圈周圍,冷聲道:“你是說,有人混進了劇組,但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對勁?”

工作人員集體噤聲,默默低下了頭,往後退了兩步。

氣氛開始沈重了起來,舒樂趕緊站出來打圓場:“是是是,我們太大意了,這次的事件有驚無險已是萬幸,我十分理解兩位老師的心情,我向你們誠懇道歉,之後劇組一定會加強相關的管理制度,請兩位放心。”

白逸純有些驚訝地擡眼。

舒樂這種大導演地位可不一般,居然願意自降身段說這種話來討好。

雖然是她理虧在先,但圈內肯拉下臉皮承認錯誤的人也沒有幾個。

殊不知在舒樂眼裏,經過這兩次高調的直升機亮相,已然將夏蓁和白逸純聯系在了一起。

而喬纓更是不用多說,金主中的金主,宋驍恨不得把她供起來,出了這麽大事,她騎在舒樂頭上拉屎都行。

今天剩下的一小段戲非常簡單,就是兩人扮演的角色和村子裏的小孩嬉戲打鬧的場景。

說完安撫的話後,舒樂賠笑道:“拍攝現場已經準備好,兩位老師,咱們先開工吧?”

一番勸說後,見二人動身前往了化妝間,舒導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以為這事就這麽被糊弄過去了。

可她放心還是放得太早了。

當她看到裴硯知在鏡頭裏面無表情地跳皮筋時,忍不住扣了扣頭皮,惶恐不安地問:“你說,喬纓她是不是生氣了才這麽表演的?”

怎麽感覺她跳的不是皮筋,而是她仇人的屍體。

用腳演戲也不至於演成這樣吧?

一旁的小麥推推眼鏡,因為對喬纓有著八百米厚的濾鏡,她搖頭堅定道:“不,她這麽演,一定有她的道理。”

有什麽道理呢?

小麥皺起眉頭冥思苦想,還真讓她琢磨出一絲不對勁來。

“我知道了!”

小麥拿出劇本,快速翻閱著,語氣逐漸激動。

“你看,這個劇情點上,他們還沒有找到家鄉,但爺爺的身體已經越來越虛弱了,主人公現在的心情應該很沈重,怎麽可能一臉輕松地和小朋友玩耍呢?”

舒導不明覺厲:“原來如此。”

“不愧是喬纓,老戲骨啊!”

小麥拿著筆飛速遁走,只留下一句鬥志昂揚的話:“這場戲的劇本邏輯有問題,我得改改,等著吧!”

而此時,裴硯知正和眼前的小孩大眼瞪小眼,使出渾身解數,終於讓嘴角上移了兩個像素。

在導演喊“卡”的瞬間,小孩的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屁滾尿流地跑遠了。

裴硯知額角抽了抽,疲憊地回到了座椅上。

雖然已經吃過退燒藥了,但這具身體現在還十分虛弱,四肢酸軟使不上力氣,腦袋還一陣一陣地疼。

剛剛跳那幾下皮筋,好懸沒把他的魂給跳出來。

無論如何,他盡力了。

裴硯知揉揉酸脹的太陽穴,閉上眼睛,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在夢裏,他被喬纓壓在了身下。

肌膚相貼時,喬纓在他的左肩咬了一口,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牙印。

一室旖旎,裴硯知驀然間睜開眼睛,喻季年的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他驚魂未定地喘著氣,身上似乎還殘留著那份酥麻中帶著癢意的觸感。

恍惚間,耳邊響起了喻季年疑惑的聲音:“纓姐,你臉好紅,是不是又發燒了?”

裴硯知深吸一口氣,鎮定地掏出了手機,打下三個大字:

【Dioretsa: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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