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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情動 夷微似乎總是在刻意地制造一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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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情動 夷微似乎總是在刻意地制造一些不……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這話從一個陌生人嘴裏說出來,還是讓寧綏不免為之驚疑:“怎麽說?”

“祂通過夢境指使凈秋找到你,家裏有很多你的名片和照片。有一次凈秋拿著刀跟蹤你,我一路尾隨,在你家樓下攔住了她。而在這之前她跟了你多久,我不知道。”

也就是說,在寧綏不知道的角落裏,一直有一個手持兇器的瘋女人於暗處窺視著他。

這可比邪神嚇人多了,寧綏想。

“有我在。”夷微輕拍他的肩頭安撫。

回去的路上,夷微比來時安靜了許多,不吵不鬧,只安靜地望著窗外出神。寧綏察覺他低落的情緒,雖猜不出緣由,但還是盡力開解他。

“我今天有時間,想在市中心逛逛嗎?”

“不用了。”夷微勉強一笑,“以後還有機會。”

空了半晌,他淡淡道:

“那個身患重病的學生,應該沒有痊愈,只是假象。虛妄的賜福,帶來的會是更嚴重的反噬。”

“你的意思是……”

“如果鉤皇真有如此神通,何必要人獻祭來修煉力量。後天成神的大多需要凡人願力來加強自身,鉤皇顯然已經不滿足於此了,祂要的是抽幹所有信徒的精血魂魄奉養自己。”

“覡先生……我當時就應該下手再重一點!”夷微不甘心地捶了下大腿。

三個人一起回到了律所,趙方返回工位上處理自己的工作,寧綏安頓好了夷微,借口去開會,鎖上辦公室的門,一路跑到寫字樓外的綠茵空地上,才敢撥通電話。

“……哥?”

“你先掛了,我給你打個視頻電話過去,老頭說他想看看你了。”鄧若淳忙說。

清脆的巴掌聲後,一個中氣十足的老年男聲響起:“嫩狗雜細伢子再叫我一聲老頭試試!”

“挨打了吧。”寧綏幸災樂禍。

那老年男聲變得親切慈愛:“小綏,崽裏子,你不忙吧?在那邊一切都好吧?要多喝水!早晚打八段錦!”

寧綏聽見師父鄧向松的話音,鼻子忽然一酸:“好,特別好,師父,不用擔心我。”

鄧若淳發著牢騷:“他好個雞毛啊,他要是好能給咱們打電話嗎?這孩子從小到大就嘴硬。”

從通話換成視頻,寧綏看著手機屏幕裏幾乎貼上前置鏡頭的兩張臉,稍稍安心,但又莫名覺得好笑。師兄鄧若淳習慣留長發,頭上紮個發鬏,插著一支小天蓬尺,人雖然長得劍眉星目,可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師父鄧向松則完全相反,臉上架著他心愛的墨鏡,已經笑開了花,雖然他老人家平常也總是甩張臭臉給別人看。

畢竟,各行各業的天才身上多少都帶點傲氣。

“師父,你現在又不開直播,能把墨鏡摘了嗎?”

“哦喲,哦喲,忘記了。”

鄧向松雖然貴為北帝派現任掌門,被寧綏戲稱為“北極驅邪院人間派出法庭庭長”,但秉持著有教無類的原則,乘著互聯網的東風,也學別人玩起了直播,向廣大網友傳授山、醫相關的知識,表演十八般武藝,甚至會在線幫兒子征婚,使得鄧若淳一聽見他開直播的聲音就應激。命、相、蔔三類和北帝法秘術不能教,原因與北帝黑律無關,只是因為會被平臺封號。

老爺子的平易近人博得了大量好感,大家親切地稱呼他為“鄧老天師”,稱呼鄧若淳為“鄧小天師”。

每每看到這樣的評論,鄧向松總是訕笑著撓頭:

“哎呀,孩子們,可不可以不要總說我老,也沒那麽老吧……”

“嗯嗯,不老。”鄧若淳附和著,“那我做老天師,你做小天師。”

不出意外又是一頓打。

更有甚者,稱呼老天師為“鄧布利多”,還會詢問他什麽時候給自己發錄取通知書。鄧向松想破了天也想不明白,只好求助兒子:

“這誰啊?”

“一白胡子老頭。”鄧若淳解釋說,“老外,跟咱們同行。”

說笑間,道觀裏又有善信來求簽,帶著哭腔問:

“道長,我剛搖到了一個下下簽,您能不能給看看……”

“下下簽?那就再搖一次,搖出上上簽為止。”鄧若淳不耐煩地擺手,他擡眼瞥見女孩的面相,快速掐了個小六壬,多提了一嘴,“問感情?他克你,分了吧。”

“可是道長,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他讓我去打掉,我還替他還了八萬的賭債,我……”

鄧若淳無意提供情感疏導服務:“那你找錯人了,你該去找律師,把錢要回來再分。”

他眼睛一轉:“哎,先別走,小綏——”

寧綏預判了他的預判:“只接刑事案件哈。”

打發走了善信,鄧向松迫不及待地問:“小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師父想幫你,都不知道從何下手啊!”

整件事說來話長,寧綏先去買了杯冰咖啡,找了個店外的座位。他簡略地將自己近期的經歷講了一遍,刻意省去了自己被覡先生揍得起不來床的那段。

鄧若淳聽完精準概括:

“說白了,從前有座山,山裏有個妖怪,大家都叫祂鉤皇菩薩,逢年過節還得給祂送點禮,不然祂就要鬧脾氣。結果一個書呆子誤打誤撞闖進山去,還是空著手去的,結果把妖怪帶出來了,也害死了自己,是這個道理不?”

“大致是這麽件事。”

“爹,你怎麽看?”

“看架勢,這鉤皇不會是什麽新煉成的邪祟,應該修煉有些年頭咯,起碼要有千年以上。”鄧向松推測說,“小綏,照你說的,必定是有人設陣封印了整座蠡羅山,所以多年來沒人進山,鉤皇呢,也出不去。可鎮壓需要的力量要遠遠大於直接剿滅,更何況咧,山裏還有人。所以,為什麽要封山哩?又是誰封的山哩?”

“我推測,是因為‘怨念’會不停傳播,所以必須封起來。”寧綏篤定道,“師父,師兄,我想起了一處細節。”

“嗯?”

“那天,我在那個罪神的掩護下回到了居民樓上,出於擔心,我找了個正對陰兵現身地的窗口觀戰,可我什麽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他,還有那群陰兵,就好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樣。我覺得,和蠡羅山的情況很像。”

這話指向性很明顯了。

“那個罪神是出於什麽目的接近我,我其實不是很在乎了。我起卦算過他的身份,但解不出卦。”

“如果你說的那個挨了七十二道天雷還能活蹦亂跳的就是他,那確實有點麻煩。”鄧若淳沈思。

“前幾天我試探過他,他承認自己是鳳凰一族,而且有著獨一無二的重瞳。”

“重瞳的鳳凰?”

“對。除此之外,不論是鉤皇的使者還是死者,都提到了有人不讓他們說出實情。我在想,事件背後,會不會有另外的勢力。”

“既然你解不出來,師父替你起一卦,看看吉兇。北帝在上,也許能如實告知卦象。”

兩個年輕人屏住呼吸,看鄧向松起課排盤。大家都說老爺子問卦事事應驗,也許是因為他身為一派掌門,能溝通天地神靈。

“火雷噬嗑,父母爻臨朱雀,發動生世爻,卻被合絆……卦辭雖然大兇,但轉機尚存。”

鄧向松忽然一笑:“我明白了,他是你的破局之人,你也是他的。”

沈默半晌,寧綏看向鄧若淳:“你教他當謎語人的嗎?”

“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前兩天還因為解卦說話太直被人罵了。”

“此人的身份我已經知道了,但涉及天機,不能告訴你。他沒有騙你,他確實是犯了錯被天雷打下來的。”鄧向松指了指背後的北帝神像,暗示是其不準自己坦白,“有他護在你身邊,我也就放心了。去吧,相信他就好,眼下的情況,你能相信的也只有他。師父師兄雖然有心,但我們不在你的因果當中,能做的實在有限。”

“他在我的因果中?”

“還記得你從小的怪病嗎?那是你們兩個共同的因果。”

寧綏鼓足了勇氣,問:“師父,我的病,真的只是病嗎?”

鄧向松笑容漸淡:“師父看來是病,就算不能根治,起碼也要抑制發作,可現在看來,不能用堵只能用疏了。”

寧綏聽得懵懵懂懂,但既然祖師爺親自下了禁令,也不便再問。鄧向松猶嫌透露得不多,補充說:

“最近行動的時候,可以多關註官鬼相關的人事物,你是做律師的,應該會接觸不少,自己註意辨別。”

官鬼?

寧綏思維發散,他忽然想到喬兆興的案子已經移送到檢察院審查批捕,而承辦檢察官是他的老熟人——應泊。

他心裏有了打算。

掛斷了電話,寧綏在咖啡店外又坐了許久,整理思緒。按師父說的,自己可以對夷微放下戒心,專心同他聯手調查鉤皇一事,可是以北帝之尊都對其諱莫如深,這非但不能抑制寧綏心中的好奇,反而還助長了幾分。

這種好奇不同於先前的恐懼,他只是想再了解夷微一點,想離他再近一點,想看清他強大背面的苦痛。

職業習慣使然,寧綏自認是個對情緒感知很敏銳的人,不論對他人還是自己。他頗有些心虛且惶恐地發覺,不知不覺間,自己面對夷微好像多了些不尋常的情愫。

他很清楚這種情愫的含義,也不想自欺欺人,那是一種最本能的渴望,如同擦碰形成的火花,或許只需那麽巧合的一剎那。

如同枷鎖頓開,人一旦意識到了心意,就會想方設法尋找各種論據支持自己。他反覆咀嚼著兩人相處的細節,牙齒無意識地咬著吸管,唇邊眼尾竟泛起一絲淺笑。夷微似乎總是在刻意地制造一些不必要也不該有的身體接觸,這是不是表示……

“我在想什麽……不管怎麽樣,他都是神明。”寧綏搖搖頭,苦澀地笑笑。

可他是戴罪之身,脫離天界。人之常情,清規戒律,他會在乎嗎?

聊天框中跳出鄧若淳的消息:“重瞳的鳳凰,我倒是有一個猜測。”

“你說。”

鄧若淳發來一張截圖。寧綏看著圖上的文字,思索了一會兒,回覆說:

“的確,不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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