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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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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哭了。

臘月時, 皇城西南方向的城墻就要竣工,墻身幾乎重建,墻體內開鑿了數個排水的暗溝, 邊上的民居也重建完,安濟院中暫住的百姓陸陸續續返回家中。

最忙的一段日子已經過去, 江泠叮囑了下屬一些事情,很早就收工回家了。

好幾日早出晚歸, 但是一點也不覺得累,因為每天都會養生, 家中仆人還會做藥膳, 所以江泠的身體養得比前兩年好多了, 在牢裏折騰出的那一身傷病也基本好全, 工部的同僚都說,江侍郎近半年瞧著,不像以前一樣弱不禁風, 形銷骨立, 健壯許多,臉色紅潤,看著就康健。

每日點卯上下值,絕不在值房熬著,到點了就回家, 搞得同僚們都以為江泠鬼上身了。

到家時剛傍晚, 天色昏暗,西天方向還有一點餘暉將落不落, 江泠跨過家門,葉秋水看見他,說:“兄長回來了, 凈手吃飯吧。”

他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凈手,擦幹了走到前廳,仆人已經將飯菜擺上,葉秋水給江泠夾了一筷子菜,看著他笑了笑,江泠心裏沒來由覺得有些奇怪,遲疑地吃完飯。

回家後和平日沒什麽兩樣,吃飯,看書,喝藥,再是各自回屋睡覺。

江泠洗漱完,換了衣服,坐在榻上打算將沒看完的書看完時,一摸枕頭,發現書不見了。

他臉色霎時一僵,站起身,將床榻每個角落都翻了翻,空空如也。

江泠呆坐著,房門忽然被敲響,接著,葉秋水推門而入。

葉秋水背著手,眼底似笑非笑,關上門,走到床邊。

四目相對時,江泠有些慌張,眨眼間,她已經走至身前。

葉秋水垂首看著他,從身後拿出一物,晃了晃,笑面盈盈道:“你是在找這個嗎?”

她手裏是一本書,夾著木簽,江泠只瞄了一眼,神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眼皮顫了顫,沒說話。

見他沒有要承認的意思,葉秋水便直接當著江泠的面翻開,書頁嘩嘩作響,“江侍郎不愧是江侍郎,就是看這種書都會寫批註,不知你看了這麽久,心中可有什麽感想,我們交談交談?”

木質的書簽上寫著小字,一手蒼勁的筆跡一看就是出自江泠之手,他看書的時候很認真,會另外準備紙筆,有感想便隨即寫下,夾附在紙頁中,葉秋水以前經常翻他的書看,看江泠看過的書很方便,不懂的地方會有他的標註,一本書他會看許多遍,每次都會留下不同的小字,葉秋水讀完常常領悟頗深。

這些閑書,她看完便忘了,但是江泠沒有隨便對待,就像看其他聖賢書一樣,認真讀完,留下見解,如果不談內容的話,葉秋水甚至會以為這是一本前人所著的典籍。

江泠很心虛,聽著她調侃的話,伸手,想將書拿過來。

葉秋水手往後一縮,眉梢輕挑,盯著他笑,目光揶揄。

“我記得,兄長上次還教導我,少看閑書,你不是已經丟掉了嗎,為什麽我會在你屋中看到它?”

江泠很不自在,他不想承認的時候,就會裝傻,裝啞巴,糊弄過去。

可是葉秋水才沒有那麽好糊弄,她眉眼彎彎,捧著書,讀他的批註,聲音清晰,語氣抑揚頓挫,江泠頭皮發麻,受不了了,站起身,借著個頭的優勢,一手錮住葉秋水的肩身,不讓她亂動,一手將那本書奪了回來。

葉秋水讀到一半話語頓住,憤然去搶,“我還沒有看完!江嘉玉,你好過分,你不準我看,你自己卻偷偷看!”

江泠不給她,她就伸手搶,爭執之下,江泠撞到床榻,葉秋水也跟著摔下,幸好有江泠墊著,他眼疾手快地抱住葉秋水,兩個人齊齊砸在柔軟的被子上。

葉秋水趴在他胸膛前,擡起頭,盯著他躲閃的目光,佯裝責備,“江大人,你怎麽這樣,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說罷,伸出手指,在他胸前戳了戳。

江泠不敢說話,無措地擡起手,握住她的手指,不讓她亂動。

葉秋水覺得江泠真好玩,怎麽都沒想到,他會偷偷將那些書藏起來,夜裏躲在屋裏翻閱,難怪前兩天總看他眼睛紅紅的,還以為是沒睡好,好吧,其實是真沒睡好。

她心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那你看了這麽久,覺得好看嗎?”

江泠還是不說話,可是耳朵卻很紅。

他現在明白,葉秋水那些手段是從哪裏學來的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看,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更不可能去評價好不好看。

葉秋水看著他被抓包後窘迫的樣子,笑得發抖,她想,江泠從小到大應該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不像她,天天幹壞事,被抓包慣了,臉皮也厚,一點也不害羞,可是江泠的反應就很好玩,她太喜歡捉弄老實人了,笑著說:“問你話呢?好看嗎?”

“你是不是很喜歡,要不然為什麽還夾了書簽,是不是已經背著我偷偷看許多遍了,好啊,說好要沒收,丟掉,結果監守自盜!”

她的手指掙脫開他的束縛,戳戳他的臉,胸膛,江泠無地自容,偏偏她的手指還點來點去,譏笑不已,江泠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堵著她這張喋喋不休的嘴。

嘴唇被含住,濕熱的氣息撲在臉上,葉秋水一下子就安靜了,眼睫毛撲閃著,乖乖地趴在他身上,洗漱過的唇齒間帶著一點清苦的香氣,江泠擡起手,按住她的後脖頸,掌下輕輕摩挲著。

唇舌相依,滾燙的身軀緊緊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中衣,冬日的屋子明明是有些冷的,可葉秋水卻覺得很熱,舌尖被吮得有些發麻,嘴唇濡濕,彼此的氣息交纏,分不清誰是誰的,江泠的手情不自禁下移,熨帖在她的後背上,將葉秋水緊緊按在懷裏。

墻上兩道人影交疊,就好像書上畫的那樣,如鴛鴦交頸,衣衫被揉得皺巴巴,江泠的衣襟不知何時已經被葉秋水稀裏糊塗地扒開了,她動來動去,親吻時也不安分,揉揉胸口,還扒人衣襟,寒冬臘月,屋裏同點了炭盆一樣熱。

江泠忽然將她推開,扭過頭,臉很紅,眼神躲閃,說:“亥時了。”

葉秋水撐著手臂,還有些意猶未盡,湊過去親他的嘴巴。

長長的衣袍掩蓋不住,江泠屈起腿,分開距離,想要將她扶起來。

葉秋水卻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芃芃……”

江泠握著她的手臂,像是要推開,又像是要收攏。

“江嘉玉。”

葉秋水一口咬在他的鎖骨上,再擡起頭,眸光瀲灩,低聲道:“我想要你。”

江泠呆住了,目光鎖著她,眼中暗流湧動,葉秋水親吻他的鎖骨,向上,含住喉結。江泠的手霎時收緊,按住她的後脖頸,迫使她擡起頭,與他親吻,另一只手往下,貼在纖細的腰肢上,滾燙的溫度穿過薄薄的衣衫,像是一把火,將全身點燃。

葉秋水去解他的衣帶,江泠又扭開頭,回神,及時握住她的手,“不行、不行……”

他有些語無倫次,“亥時了,我、我要睡了……”

葉秋水氣壞了,發洩一般地咬他,“江嘉玉,你怎麽這樣!”

她好難受,明明他也動了情。

江泠不敢,垂著眼皮,“我們……還沒有成親,不能這樣。”

葉秋水氣得要哭,“迂腐,古板!你看了那麽久的書,你怎麽一點也不懂。”

她想起以前在儋州的時候,聽到的一點閑話,那個時候江泠才二十出頭,當地的官員想要討好他,送了許多美貌姬妾,可是江泠都不為所動,他孤身赴任,又沒個家眷陪同,許多人都傳言,說江泠不能人事。

她現在想,莫不是真的,可是在安濟院的時候他明明……

她眼睛很紅,眸中水霧彌漫,身上很熱,氣憤於他的迂腐古板。

葉秋水直起身子就要爬下榻去,搭在腰上的手卻突然將她按住了,江泠坐起身,低頭去親懷裏的葉秋水,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後背緊貼的手緩緩下移,撫過她柔軟的衣衫,遲疑了片刻,挑開裙擺。

下一刻,她就鎮靜不住了,垂下腦袋,埋在江泠懷中,肩膀微微顫抖,剛剛還咄咄逼人的嘴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眼眶裏迅速積氳出水汽,潮紅的臉頰升溫,燙得像是要燒起來,小腿打著擺,連帶著裙子也跟著晃。

江泠端坐著,從遠處看,他們只是擁抱在一起而已,男子一只手順著少女的背撫摸,像是沈穩的兄長安慰嬌蠻的妹妹那樣,常年執筆的手腕力沈穩,葉秋水以前不知道,江泠手上有那麽多厚厚的繭,有的是因為寫字,有的是因為砍柴,有的是因為繪圖,現在她都知道了,眼淚汪汪,一滴一滴地砸落,打濕江泠的衣袍。

帶著繭的指腹像撚開書頁那般按了一下,葉秋水哭了出來,狠狠咬了一口江泠的肩膀。

她坐也坐不穩,站也站不起來,巴掌大的臉上滿是淚水,眼睛是紅的,鼻子也是紅的。

壞書,不是好東西!

江泠看著她,觀察她的表情,葉秋水又氣又怒,咬他,錘他。

他有些不懂了,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哭了,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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