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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想抱抱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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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想抱抱你,好嗎?……

他語氣責備, 聲音卻在顫抖,葉秋水被箍得有些難受,江泠做慣粗話的手臂力氣很大, 死死將她摟緊,像是要按進身體裏那樣, 他焦躁,不安, 雙手發抖。

葉秋水有些訝異,被他焦怒的語氣震懾住, 訥訥說道:“兔子燈掉在地上了, 我過去撿……”

江泠看上去很生氣, 急道:“它掉了就掉了, 街上那麽多的人,要是被沖散,要是遇到壞人怎麽辦, 如果你不小心摔倒了, 會被踩踏,會受傷。”

行人擁擠,互相推搡,個頭小的很容易被淹沒再人群裏,甚至窒息, 誰知道這樣繁鬧的集市中, 會不會有壞人守株待兔。

葉秋水呆呆地看著他,江泠臉上寫滿了怒意, 著急,葉秋水手裏握著折壞的兔子燈,呆站著, 瞳光流動,江泠的反應大得她出乎意料,手臂被捏得發痛,還掙脫不開,葉秋水有些委屈地說:“可是……燈是你送我的。”

因為是他買給她的,因為是他們第一次牽著手逛燈會,所以她才很珍惜。

他好兇,比那時推開她,警告她不要動歪心思時還要兇。

江泠胸口起伏,緊握著她胳膊的手青筋凸起,聽到葉秋水回答,瞥見她低垂的眼眸,江泠才猛然回過神,臉上的憤怒如潮水般褪去,心慌了慌,“芃芃……”

想到自己的語氣不太好,江泠很懊惱,手上的力氣收了不少,臉上閃過慌亂,笨拙解釋,“我……我不是有意兇你的。”

葉秋水的胳膊被他捏得很痛,察覺到自己太用力後,江泠松開手,退後,目光垂下,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葉秋水搖了搖頭。

“對不起……”

江泠低聲道歉,葉秋水看著他,他的袖口擦破了,好像還摔了一跤,衣擺有些臟,一直握在手裏的竹杖也不見了,葉秋水想,方才不小心走散後,江泠一定很著急,焦急忙慌地尋找她,竹杖丟了,被推推擠擠的,衣服也變得皺巴巴,鬢發微亂,怎麽看怎麽狼狽。

因為擔憂,所以語氣也難免著急,江泠惶恐極了,他的掌心還有蹭傷,方才抱著葉秋水時,血跡蹭到她的衣服上,江泠見了,又手忙腳亂地去擦拭血痕,可是手心又是泥又是血,反而越擦越臟,江泠神色慌亂,下頜緊繃著,胸口積氳起一股沈悶的情緒,像是被棉花塞著,很是挫敗。

葉秋水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就不委屈了,知道江泠是因為著急害怕,她走上前,握住江泠的手。

手指交握的時候,江泠竟然抖了一下,下意識要往回縮,葉秋水強硬地握住。

“我沒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嗎?”

葉秋水小聲道,掰開他緊握的手指,江泠低著頭,臉色晦暗,他好像陷入了某中夢魘裏,緊握的掌心是他掙紮與懊惱的證明。

葉秋水牽著他的手,溫熱的體溫昭示她的存在,她好好的,沒有遭遇不測,沒有被壞人帶走。

聽到她的話,江泠擡起頭,深深地看著葉秋水,目光寂靜,裏面似乎有什麽情緒在湧動,好一會兒,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很難過,撐開手指,反握住葉秋水。

江泠沒說什麽,只道:“回去吧。”

兔子燈被踩壞了,不覆一開始提在手上那般靈巧,白白胖胖的身子上還有幾個淩亂的腳印,葉秋水很心疼,但是也不舍得丟,她將燈放在桌子上,按著江泠坐下,從櫃子裏拿出擦傷藥,叫下人打了盆清水過來。

葉秋水沾濕了帕子,擰得半幹,輕輕擦拭江泠手心的傷口,低頭吹了吹,將上面的小沙礫吹掉。

氣息柔和,微涼,江泠盯著她的發旋看。

此刻坐在家中,周圍寧靜,江泠的心卻不平靜,後怕的情緒縈繞在心頭。他不敢去想象,今日在街上時,若是葉秋水遇到不測,他再也找不到她會怎樣,就像十年前一樣,他眼睜睜地看著她不見了,卻無能為力,腿疾永遠是束縛著他奔向她的一道枷鎖,一道擺脫不了的枷鎖。

江泠身上冷汗淋漓,葉秋水給他上藥的時候,他目光一直追著她打轉,眼睛一眨不眨的,手心的擦傷上完藥後,葉秋水直起身,問道:“是不是摔了?衣服脫下我看看傷。”

江泠不動,他看上去很迷茫,眼神也呆滯,葉秋水說了幾聲,讓他脫下外袍,江泠嘴角才動了動,輕聲道:“我沒事。”

不想讓她看見疤痕遍布的身體。

葉秋水說:“不行,你心悸是不是犯了?腿痛不痛,你給我看看……”

她說完,兀自要扒開他的衣袍,江泠擡手,按住她。

他還是堅持道:“真的沒事,別擔心。”

葉秋水皺了皺眉,江泠握著她的手腕,突然擡頭,看她一眼,“芃芃,我想抱抱你,行嗎?”

他頹喪地坐著,喃喃說。

葉秋水的心霎時便軟了,走上前,在簟席上坐下,江泠立刻伸手,傾身抱住她,摟得很緊。

她的頭靠在他胸膛上,感受著他急促難安的心跳。

江泠默不作聲,只摟著她,他閉上眼,感受著懷中的溫暖,失而覆得,慶幸,恐懼,各種各樣的情緒交雜著占據了他整個胸腔。

葉秋水靠著他,一動不動,任他摟抱。

“我沒事,你怎麽反應這麽大呀。”

葉秋水攬住他,低聲道:“如今在天子腳下,京師律法森嚴,哪有什麽壞人,這可是在禦前街,旁邊就是皇宮,哪個小賊敢膽大包天,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做壞事?”

她輕聲安慰,可是江泠始終平靜不下來。

他說:“我不敢賭。”

葉秋水只好拍拍他,仰起頭,在江泠嘴角親了一下,“已經沒事了,我現在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別再設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了。”

江泠掀起眼瞼,定定地看著葉秋水,問:“我今日對你那麽兇,你會生氣嗎?”

“不會。”

葉秋水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怕我不見了,怕我受到傷害才著急,我怎麽會生氣,你不要多想。”

江泠眼皮垂著,想方才的事情。

葉秋水岔開話題,攪亂他的思緒,說:

“對了。”

她站起來,“我今日去宮裏請教了吳院判,他教了我一些療養的方子,我都記下來了,你總是忙於公務,疏於休息,我以後會照著方子給你調養身體。”

她從桌上取來幾張紙,坐在江泠身邊,拿給他看,“以後你最晚最晚也必須在亥時睡,不可以熬通宵看公文,三餐都必須按時吃,不可以啃兩口幹糧隨意敷衍了事。”

葉秋水神情嚴肅,對著紙,一條一條地同江泠講。

她的要求很嚴格,該休沐的時候就休沐,戒令很多,江泠靜靜聽著,等她說完,覺得有些難辦。

看出他臉上的猶豫之色,葉秋水怒了,“我和你說的這些你有沒有記下?”

江泠默默地道:“可是許多事情我已經習慣……”

“沒有可是。”葉秋水打斷,“那就換個習慣,聽到沒有?”

葉秋水伸手,擰了他手背一下,江泠無奈,點頭記下,“知道了,不會違反的。”

葉秋水低頭繼續讀紙上的字,江泠看著她的臉,漸漸有些失神,眉宇間凝著一抹難言的惆悵。

之後的許多日,在葉秋水的督促下,江泠一直按照她給的方子上認真修養身體,每日到了亥時,葉秋水就會粗暴地將家中所有的油燈都熄滅,蠟燭也藏起來,江泠只能早早睡覺。

他要去東山督建水庫,葉秋水會給他送飯,她忙的時候,就交由家中仆婦代勞。

中秋一過沒多久,薛瑯就要出發去西北了。

李夫人納悶了許多日,問他:“怎的不叫葉女使來家中玩?官家不是說要賜婚嗎,為何至今未曾有消息,不行,我得進宮同官家說一聲。”

李夫人很著急,不過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官家同她提到要賜婚的事情,李夫人嫌棄葉秋水家世差,身份低賤,不同意,如今,又巴巴地跑去求旨。

阿瑯就要走了,得在他離京之前先將事情定下來。

然而,李夫人剛要更衣進宮,就被薛瑯拉住。

“不用了。”

薛瑯笑了笑,“我早就對葉女使無意。”

李夫人吃驚地看向他,“無意?什麽叫無意,你先前不是還念叨著要娶她嗎?”

“啊……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薛瑯隨意地聳了聳肩。

中秋節的時候,他跑去城墻下看燈樓,瞥見葉秋水一人抱著個破爛花燈,剛想上去找她,問她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她便突然跑開了,薛瑯跟上去,看到在巷尾,葉秋水和江泠抱在一起,一雙手交握得很緊。

他看了會兒,轉身回家。

李夫人瞪眼看他,“你又在說什麽胡話?”

薛瑯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兒子什麽德行,我什麽時候喜歡一個小娘子超過一個月的,我這次都算超常發揮,京師裏的漂亮小娘子那麽多,上次中秋宮宴,我瞧見一個很合眼緣的,母親,你想知道是誰嗎?”

李夫人語塞,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知道薛瑯不著調,還以為這次是認真的。

她氣得心肝疼,擡手一把將擠眉弄眼的薛瑯推開,“滾遠些,看到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我就頭痛!”

罵完,李夫人氣憤又傷心地想:她的好兒媳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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