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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請傳位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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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請傳位於我。”……

雖然已經入夏, 可塞北的氣候並沒有改善多少,廣袤無垠的關外大地,狂風呼嘯而過, 那風像是無數頭憤怒的野獸在奔騰嘶叫。天空中陰雲密布,厚重的烏雲沈甸甸地壓在大地之上,

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像是沈默的巨獸,枯黃的草原一望無際, 原本應是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美景,可如今, 只剩下幹枯的草莖在風中瑟瑟發抖, 發出“沙沙”的聲響。

幾只孤鷹在盤旋, 發出陣陣尖銳的鳴叫, 那聲音在寂靜的塞北上空回蕩,讓人心生寒意。

葉秋水蹲在地上,用幾塊磚石壘成竈臺, 上面正煎著藥, 她搖了搖蒲扇,等藥煎好了,端著送到身後的營帳裏去。

裏面躺著許多受傷的將士,這些煎藥的小事葉秋水都是親力親為,她將肩上挎著的藥箱拿下來, 打開, 取出短刀,割開一名將士的前襟, 露出胸腹,查看傷勢。

在軍營裏當大夫,見慣男子的軀體, 他們於她而言,同一團豬肉沒什麽區別,葉秋水神情平靜,清創,上藥,動作行雲流水。

倒是其他將士對此有異議,軍中女人少,有的也是一些幫忙漿洗衣服的阿婆,赤雲軍中規矩森嚴,不允許士兵私下狎妓,在塞北,漂亮的,年輕的女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難得遇到一個自己送上門的,掌醫女使眼裏無男女之分,對病人一視同仁,在某些人眼裏,倒成了無聲的邀請。

有些膽子大的,喜歡偷偷跟著葉秋水,她看完傷患,從營帳裏出來,蹲在地上看藥爐,突然,身後響起腳步聲,一名五大三粗的將士站在她身邊,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說一句,悄無聲息地靠得更近些。

葉秋水語氣淡淡,說自己要看藥,對方竟然伸手,“我幫小葉大人看看火候。”

然而手卻不是往爐子上,反打了個彎兒向她肩膀伸來。

薛瑯路過附近,見狀,神情一斂,飛奔而來,擡手正要一把擒住那膽大包天的士兵,此人卻突然毫無預兆地倒下了。

臉上還是未收的猥瑣笑容,雙眼卻一翻閉緊,整個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薛瑯楞住,手僵在半空,眼眸轉動,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她冷靜如常,振了振衣袖,似是在撣去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一樣。

薛瑯這才發現,倒在地上的士兵胸口還插著三根銀針。

方才他剛靠過來的時候,葉秋水就已經伸手摸向腰側裝著銀針的布包,男人的手甚至連她的發絲都來不及碰到。

葉秋水拍了拍衣擺,回頭,問道:“侯爺有事嗎?”

薛瑯訕訕收回手,無奈一笑,似是惋惜,嘆道:“小葉大人,真是一點英雄救美的機會都不肯給啊。”

葉秋水轉過頭,視線又放回藥爐上。

“指望別人救我,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她不喜歡靠別人,人立於世,想活命,只有自救。

“侯爺還是早些將傷養好吧。”

她側對著他,說:“你病在榻上,底下的人難免心思不純。”

薛瑯頭皮跳了跳,知道她這是在拐著彎地罵他呢,禦下不嚴,手底下的士兵色欲熏心,連駐軍的大夫都敢輕薄。

薛瑯臉又黑又綠,惡狠狠地瞪了倒在地上的男人一眼。

藥煮好了,葉秋水彎腰端起,草草行了個禮,轉身又鉆進了傷兵營中。

薛瑯氣死了,走過去,踹了男人一腳,動作太用力,牽動到背後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赤雲軍中缺少軍醫,不得已向蘇敘真麾下借人,韓大夫走不開,葉秋水才自請來了這裏,哪裏想,一群色膽包天的狗東西,連治病救人的大夫都敢垂涎。

這日後,薛瑯連下幾道軍令,誰敢對掌醫女使動歪心思,領八十軍棍,動手動腳的,哪只手碰到她,就砍哪只手,再趕出軍營。

軍令嚴苛,那名被銀針弄倒的士兵醒來後就被打了板子,削去軍戶身份,不準再入營。

葉秋水出入自由,從此之後,連她所住的帳子外都沒有人敢靠近。

薛瑯養好了傷,沒事就喜歡去她跟前晃悠。

葉秋水很多時候都是冷冰冰的,偶爾才笑著應答。

薛瑯明年才及冠,很是年輕,有些老兵痞子一開始不服他管教,後來都被打得服服帖帖。

他少年時是京師有名的紈絝,後來被老侯爺一腳踹到軍營歷練,沒幾年,老侯爺病逝,薛瑯襲爵,不服他的人很多,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麾下,才有人色欲熏心,妄圖染指女使。

薛瑯覺得很丟人,眼前時不時浮現那日在軍帳外,葉秋水用銀針放倒士兵後,淡淡瞥他的一眼,像是在嘲笑。

之後的幾次無傷大雅的小戰役,薛瑯都打得都很拼命,像是要證明自己一樣,身上添了大大小小無數個傷口也無所謂,葉秋水奉命前來為他看傷的時候,薛瑯也只是嘿嘿地笑,眼神很得意。

仿佛一身傷痕,都是他的勳章似的,忍不住要脫下盔甲,朝她炫耀。

葉秋水:有病吧。

他喜歡和女孩玩,為人幼稚,即便當了將軍,依舊改不了輕浮風流的性格。

“咱們也算認識好幾年了。”

薛瑯看著她拎著藥箱走過來,說道。

從幾年前,在蜀中相識,後來葉秋水到隴右買藥材,薛瑯一路護送,雖然談不上多熟,但幾次三番,也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了。

薛瑯知道她同宜陽郡主常互通信件,有時候還會拜托葉秋水寄信時幫他捎上一封,幾次後,宜陽的回信裏,會告誡薛瑯,一定要保護好葉秋水,要是她發現葉秋水掉了一根頭發,以後肯定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敏敏刁蠻任性,竟然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薛瑯很是驚訝,這還是他印象裏,稍微有些不如意就張牙舞爪的堂妹嗎。

“她哪裏刁蠻任性。”葉秋水瞪他,“敏敏可愛率真,你不準這麽說她。”

薛瑯笑了笑,眉梢輕挑。

笑完,外面有將士通傳,說敵軍突襲,打得他們措手不及,薛瑯立刻收了笑容,站起身,從桌上拿起劍,沖出營帳。

葉秋水跟著出來,薛瑯回頭看她一眼,說:“你哪都別去,就在這兒。”

葉秋水腳下停住,目送他跑遠。

敵軍突襲赤雲軍營地,放火點燃糧倉,一部分將士手忙腳亂跑去救火,一部分上前迎戰,周圍一片混亂,廝殺聲震天,葉秋水不敢亂動,在營帳裏急得團團轉。

前陣子,薛瑯在象牙山遭遇伏擊,身受重傷的消息不知道怎麽走漏了,這幾日,京中又傳出,說皇帝大限將至,朝廷內亂,敵軍卷土重來,毫無預兆地兵臨城下,薛瑯握著劍出去迎戰,他本來傷就沒好,策馬驅敵時,傷口崩裂,盔甲下的衣服早就被鮮血染紅。

另一座城池內,蘇敘真也率軍同敵人打得難舍難分,皇帝病重,外敵野心擴大,想要在這江山最動搖的時候,狠狠扒下大梁的一層皮。

葉秋水不會武,只能做些後勤的事,傷兵接二連三地從前線被擡回來,她潔白的裙角都已辨不出原本的顏色。

敵軍來得突然,赤雲軍招架不住,一連串的戰事早就將駐軍拖垮,不少將士還要帶傷迎敵,這一戰很是慘烈,葉秋水想,敵軍突然發難,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

京師下了一場雨,陰冷濕寒的天牢內,雨水從磚石的縫隙裏滲了進來,砸在青黑的地磚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宛若催命的鐘聲,一下一下敲擊在太陽穴上。

嚴敬淵除了消瘦些,身上並沒有傷,每一日,他的親故,學生被行刑的時候都是從他面前的長廊上被拖走的,嚴敬淵看得一清二楚,曹宰相要他低頭認錯,承認偷盜玉璽,他不認,那就折磨他的同黨,那群年輕的學士,痛罵宰相,甚至想要游街示威,這些都成了把柄,曹宰相握著這些把柄,輕易可以給他們定罪。

一日,宰相的人又來問他,玉璽究竟藏在何處,嚴敬淵覺得曹賊已經瘋魔了,他根本沒有偷盜玉璽,如何交出。

嚴敬淵越不認,時間拖得越久,曹宰相越發著急。

能找的地方都尋遍了,玉璽就是不見蹤跡。

嚴敬淵坐在牢房裏,任憑曹氏門生如何逼問,他都不肯回答,直到越來越多的人被拖出去受刑,直到重刑之下,許多人被逼得說出根本不存在的罪行,嚴敬淵看著一個又一個愛護的後生被打得半死不活,他心中的憤怒到達了極點,燒得肺腑都在灼痛,只能瘋狂地砸著鐵門。

“曹洵你有本事你沖我一人來就是了,他們那群孩子懂什麽!”

那些年輕的學生,哪個不是寒窗苦讀十餘年才走到今日,就這麽被曹氏門生作賤了。

嚴敬淵甩動兩手之間的鐵銬,一邊罵一邊砸,下一刻,兩名獄卒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他牢房前經過,嚴敬淵的咒罵聲戛然而止,瞳孔一縮,撲上前,雙手緊緊握住柵欄,頭奮力地探出去,聲音顫抖,“嘉、嘉玉……”

那個被拖著的人低垂著頭,被汗血浸透的發絲黏膩地貼在臉上,雙目緊閉,毫無聲息。

嚴敬淵瘋狂地砸著鐵門,“嘉玉!”

江泠昏迷不醒,四肢無力地垂下,雙腿拖在地上,他身上的囚服破敗不堪,衣擺被鐵絲鉤爛,渾身都是傷,獄卒拖著他行走時,血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身後有一條長長的血跡蔓延。

前幾日,他嚴詞厲色地拒絕了曹宰相的拉攏,被曹氏門生施以重刑,江泠還得罪了曹貴妃,宮裏的太監受了命令,提審他的時候也是毫不留情。

為了討好曹氏,獄卒下手狠辣,他們不會將江泠打死,但是會反反覆覆地折磨他,江泠被拖著從嚴敬淵的牢房前經過,聽到嚴敬淵聲嘶力竭的呼喚,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被血水糊透的眼睛看不清晰,朦朧中,可以看到恩師拼命地想要鉆出地牢,伸出手試圖抓住他。

嚴敬淵赤紅著眼,短短半個月,他長出一頭白發,老淚縱橫地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學生被打成這副模樣。

江泠張嘴,吐出一口血水,吃力地道:“老師……”

剛說完,便被架著肩膀催上前,他踉蹌了一下,雙腿幾乎一點知覺也沒了,疼得不像他的。

嚴敬淵痛苦地順著鐵門滑下,錘著墻,“嘉玉啊。”

江泠被帶到了另一間牢房,獄卒擡起一桶冰水,從他頭頂澆頭淋下。

江泠一下子就清醒了,鼻口裏全是水,呼吸困難。

“江大人,最後再問你一次,玉璽到底在哪裏?”

他垂著頭,囚服濕噠噠地貼在身上。

江泠四肢僵硬,聲音吃力,但沈靜地說:“我不……知道。”

從他嘴裏撬不出話,這樣的人,既然不能為自己所用,那就不能留著。

曹宰相動了殺心,讓底下的人不必再收著力。

獄卒問不出想要的話,惡狠狠地抽了他幾鞭子,幾人走上前,將江泠架起來,拖到後面的刑具上,兩道冰涼尖銳的鐵鉤貼近後背,江泠瑟縮了一下,牙齒微顫,下一刻,那兩道鐵鉤毫無預兆地刺上前,戳穿了他的肩胛骨。

架子上捆住的人劇烈掙紮,仰起頭,牢房裏回蕩起幾聲慘叫,聲音沙啞,嚴敬淵雙腿一軟,跪了下來,以頭搶地。

……

深夜,徐微買通天牢的看守,徐翰林在朝中一向保持中立,誰都不幫,曹宰相動不了徐家,只要徐老東西不礙他的事,他就不會動徐家。

徐微之所以能進天牢,是因為前不久家中有一位堂兄因為與人爭執,打傷了人被關進牢中,獄卒只當她是來探望堂兄的,再加上曹家也想拉攏徐翰林,所以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允許徐微進來探視。

她先去探望了堂兄,留下吃食,要離開時卻拐進了另一間大牢,犯人不省人事,根本沒有逃跑的可能,他們甚至都不屑看守。

陰暗的牢房內,男人垂著頭,一頭濕發往下滴著水,徐微屏氣凝神,走近了才發現滴下的不是水,而是血。

他的鎖骨處,被兩道鐵鉤釘穿,黑夜中,冷刃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徐微呼吸一滯,捂住嘴,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曾經清冷如月華般的江大人已經完全辨不出從前的模樣,他狼狽不堪,遍體鱗傷,臉頰瘦削蒼白,病骨支離。

徐微遲疑地往前踏了幾步,聲音顫抖,“江大人……”

江泠睜開眼,虛弱地擡起眼皮。

徐微眉頭緊鎖,張了張嘴。

江泠的樣子,像是將死之人,如果他沒有睜眼,徐微甚至以為他已經死了。

她慌亂無措地翻出吃食,想要送給江泠,但他一點力氣也沒有,連吃東西都做不到了。

曹宰相的人下了死手,奔著要折磨死他去的。

“江大人……你撐住,你撐住。”

徐微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知道江泠也被關在這兒,但沒想到他會被打成這個樣子,“江大人……你。”

江泠突然張口了,發出微弱的聲音,徐微湊上前,卻什麽也聽不清。

他聲音沙啞粗糲,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徐微辨認了許久,才聽到他說的是“快些離開”。

徐微道:“我、我這就走了,江大人,你有沒有什麽話要說,我可以幫你轉達……”

他這個樣子,好像撐不了多久了,徐微不知道怎麽幫他,他們徐家是中立的,徐微也不可能幫他求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在這裏,雖然徐家曾經起過招婿的心思,但是徐微也不會為了幫他而連累自己的家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幫江泠帶句話。

聽到她這麽說,江泠似乎恢覆了一些力氣,黯淡無光的眸子稍稍亮了一些。

他擡起手指,徐微立刻翻出袖中手帕,托舉中送到他手邊。

江泠渾身是血,手指被鮮血浸得有些發腫,指尖輕顫,在手帕上顫顫巍巍地寫下兩行字,他好像有太多話要說,但是已經沒有力氣,沒有時間留給他。

兩行字寫完,江泠無力地垂下手。

時間緊迫,徐微不能久待,她攥緊手帕,“江大人,是給葉娘子的嗎?”

江泠啞著聲音說:“是,多謝……”

徐微抿了抿唇,背過身,在獄卒尋過來前,趕忙離開。

獄卒又來了,一潑冷水澆在江泠身上,本來已經昏睡,又被迫清醒過來。

……

宮中,燈火通明,皇帝已無力回天,連藥都餵不進去了。

躺在榻上,聽宮人說起曹宰相近來的種種惡行,尤其是玉璽失竊,皇帝費力地握緊拳頭,砸著床榻,痛罵:“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但他已經如一支蠟燭燒到了底,除了滴下滾滾蠟油,直至逐漸冷透湮滅,再也無法燃燒。

“長公主求見!”

殿外,宮人通傳,穿著繁覆宮裝的女人推開殿門,緩緩走進。

皇帝艱難地擡頭。

長公主跪下來行禮。

皇帝問她,知不知道玉璽失竊的事,整個朝中,唯有曹宰相狼子野心,玉璽定是被他偷走,陷害嚴尚書,掃除異黨,竊權偷國。

長公主神情淡淡,等他說完,平靜地呈上一物。

正是失竊已久的傳國玉璽。

皇帝眼眸瞪大,不可置信,“你……”

真正伴駕數日,最有可能取走玉璽的,只有連日侍疾的長公主。

她手握玉璽,鬢邊金鳳步搖在滿室燭光中熠熠閃耀,璀璨如明星。

“皇兄,如今擺在您面前的有兩種選擇。”

“一,眼睜睜地看著亂臣賊子竊取大梁江山。”

長公主一字一頓,凝視他,說:“二,傳我於我,如今這個局面,只有我能幫皇兄挽回。”

“你……你……”

皇帝聲音發顫,擡起手指著她。

“玉璽是你偷走的,是你……是你看著他們爭鬥,坐收漁翁之利,朕以前竟然從未看出,真正懷有狼子野心的人是你啊!”

宰相想竊國,但是玉璽失蹤,他懷疑嚴敬淵,嚴敬淵亦懷疑宰相,此二人雖然都有機會伴駕左右,但皇帝真正最為信任的,只有他的手足。

“皇兄,快些決定吧,亂黨把持朝政,侄兒們年幼,根本沒有辦法與曹家勢力抗衡,難道皇兄要眼睜睜地看著江山改名換姓?百年之後,皇兄又該如何同列祖列宗交代?”

長公主握著玉璽,身後的宮人呈上來一物,上面是她早就擬好的傳位詔書,只待玉璽印章。

皇帝怒不可遏,擡手扇了她一巴掌,長公主平靜接下,連頭都沒有歪過。

“皇兄,臣妹向您發誓,只要臣妹活著,絕不讓魏家江山旁落,若違此誓,千刀萬剮,永不超生。”

她目光鎮定,話語擲地有聲。

皇帝嘴皮抖動,因為這一巴掌,跌出龍榻,他紅著眼,怒視長公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事到如今,除了這憤怒的一巴掌,皇帝已經想不出任何可以制止她的方法了。

要麽看著亂臣賊子顛倒江山,要麽,傳位於她。

他嘴角抽搐,怒視著面前的女人,許久,脫力一般,無力地跌坐在床榻上,拿起玉璽,在攤開的詔書上落下印記。

……

長公主府內,宜陽召見了安慶侯林業。

幾年前,長公主想要與安慶侯聯姻,以換得安慶侯手上的兵權,但宜陽不願,此事便作罷了。

傍晚的時候,母親進了宮,雖然她沒有說,但宜陽猜到長公主此次入宮,要麽生,要麽死。

宜陽不想她死,她早已不是那個驕矜蠻橫的郡主,為了母親的大業,小我根本不算什麽,她擡起頭,目光銳利,直視面前的人。

“侯爺先前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自然,願為長公主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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