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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哥哥,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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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哥哥,你瘦了。”……

儋州的官員很憂愁, 因為跟著新知縣,他們賺不到錢,新知縣不參加宴會, 也不要美貌姬妾,他住在破爛的衙門後堂, 城內富商自願贈予宅邸,皆被江泠原路退回, 他還警告城中官紳,不要給他送東西, 不然就以賄賂官員的罪名處置。

不要禮, 那結兒女親家總沒事了, 地方有頭有臉的人家打聽到知縣年僅二十一, 還未娶妻,家中也沒有親眷,後堂就一個幫忙漿洗衣物、做飯的老奴, 人幹幹凈凈, 家世清白,長得又好,除了腿有殘疾,性子冷淡外,挑不出毛病。

家中有女兒適齡的, 皆讓人去探口風, 想與知縣結親。

在京師,大戶人家嫌棄江泠小門小戶出身, 身份微寒,又不善言辭,註定仕途坎坷, 那時進士游街,多少達官貴人榜下捉婿,皆默契地將江泠略過。可來了儋州就不一樣了,儋州幾百年出不了一個進士,像他這樣從京師外派來的,再怎麽不受官家待見,那也是天大的官,小地方的官紳們卯著勁地要與進士郎結親。

旁人來試探江泠口風,他只聲稱,暫時沒有成家的打算。

這下大家都傻眼了,搞不明白他不娶妻的原因,不娶妻就算了,為什麽姬妾也不要,豪紳們背地裏傳,說江大人有隱疾,傳來傳去,最後就變成了,怕是某方面不行,不敢成家。

一日,江泠去衙門處理公務,發現姚縣丞看他的眼神很詭異。

驚訝,不可置信,還帶著點憐憫。

他問起緣由,姚縣丞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姚縣丞不回答,江泠就去問別人,江暉打聽了一圈,回來時也是臉色精彩紛呈,委婉地告訴他原因。

江泠:“……”

江暉撓撓頭,尷尬地笑。

外面都在亂傳什麽呀。

江泠面無表情,轉身繼續去看公文了。

還以為是什麽重要的公事。

夏汛多,江泠要港口每日統計出海以及歸岸的船數,防止有漁民遇難,也方便官府能及時施救。

知縣作為一方長官,管當地民政、賦稅、司法,許多百姓沒讀過書,未蒙開化,自然也不受禮法束縛,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江泠出錢讓戲班編了出戲,百姓們湊熱鬧,爭先恐後地搶位子去看。戲講的是前朝年間,一些偷盜、殺人、鬥毆的案子,犯人被五花大綁,處斬監候或是流放,伶人演得激揚頓挫,臺下百姓看得也入神,通過曲目,了解了簡單的律法,知道哪些事情能幹,哪些事情不能幹。

他的俸祿很少,一大半還全部用在了這些事情上,自己吃糠咽菜就算了,江暉受不了,經常跑出去加餐。

初夏的某一日,江泠帶著匠人在岸邊加築堤壩,這些天連著下了許久的雨,水面升高,道路泥濘,江泠親自巡視疏防潮汛,有時候要測量河道深淺,幾乎日日泡在水裏,鞋襪都是濕的。

他渾似不覺一般,老奴見了總要嘮叨兩句,“要是姑娘在這兒,絕不會允許大人這般折騰自己。”

葉秋水肯定要說的,江泠一向是忙起來就顧不上自己,他又不喜歡假手於人,許多事情都得親力親為,還經常因為公務忘了吃飯。

姑娘不在這兒,旁人也管不了大人。

夏汛就要來了,江泠勒令漁船不能再出港,讓人加固港口的防護,防止海水會漫上岸。

老奴在家中灑掃漿洗,忽然,前廳傳來說話聲,他站了起來,探頭望去,看到來人,頓時大笑。

“姑娘來了!”

“林伯。”

葉秋水掀開幃帽的幕簾,笑了笑,她指揮仆人將行李搬進來,衙門後堂的住處平日就知縣主仆住著,外加一個江暉,很是簡陋空曠,葉秋水一過來,整間院子都亮堂了起來,甚至變得有些擁擠。

她給老奴拿了賞錢,謝謝他這一年來照顧江泠。

林伯笑得合不攏嘴,捂著銀子,連聲道謝,還是姑娘好,姑娘來了就有賞錢,經常包紅包!不像大人,大人就窮窮的。

葉秋水讓人將馬牽到棚子裏餵草,她則推門進屋,江泠住的地方很簡單,一張臥榻,一口放衣服的箱子,床邊支了個矮桌,上面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他常看的書,其他什麽也沒了。

難怪林伯一看到她就像看到財神一樣,可不嘛,江泠這窮得叮當響的模樣,哪裏給得起賞錢。

她這次帶了好幾個仆人,還帶了很多錢,一看到這破破爛爛的衙門,頓時慶幸自己帶足了銀票,她打算在儋州買個小院子,種些花花草草,這樣才有家的感覺。

“兄長不在衙門?”

葉秋水出門問老奴,來的時候沒有看見人,屋裏也沒有。

“大人去渡口了。”

葉秋水疑道:“渡口?”

“是。”老奴回答,“夏汛要來了,為防止堤壩坍塌,大人近來在巡視城內各地的河道、渡口,請匠人加固堤壩,疏防潮汛。”

葉秋水有些好奇,“我去看看。”

渡口飄著細細的小雨,天際蒙著一層薄霧,河道旁的匠人們埋頭檢查堤壩疏密,一旁,身著青袍的男子頭戴鬥笠,兩袖紮起,垂眸看著手中的河道地形圖,時不時開口,聲音清冷。

江泠與幾名官員低聲商量,江暉在一旁旁聽,提筆記錄。

等地形勘探完了,江泠將改好的圖紙遞給匠人,“就照著這麽做,新建堤壩沿舊河道加寬,另東西延長五十裏,工錢照常給,不要耽誤農時、漁汛。”

“是。”

江泠握著地形圖,立在岸邊指揮。

如霧的雨簾外突然出現幾個陌生的人。

近來,衙門檢查河道,百姓自主繞行,鮮少有人往這個方向來。

察覺到有人靠近,幾名匠人擡起頭。

細雨綿綿,遮不住女子綽約纖巧的身影,江泠淡淡掃一眼,低下頭繼續看地形圖,目光落下一會兒,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擡起頭,眼底滿是驚詫。

他匆匆穿過雨幕,紮好的袍袖落了下來,衣擺微微拂動,雨水順著鬥笠滑落,發出細碎的清響。

走近了,發現就是她,他剛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葉秋水沒見過江泠專註於公務的樣子,立在人群中,身姿挺拔,沈靜而專註,一眼就能看見。

她還沒看夠,他就已經過來了,放下衣袖,寬大的公服罩在身上,圓領系得一絲不茍,站在她面前,目光微漾,好一會兒才開口,“怎麽突然來了?”

葉秋水回過神,輕笑,“我想來看看你。”

她鬢發微濕,說話時眼睫也跟著輕顫。

江泠問:“沒打傘?”

葉秋水有些不好意思,剛剛急著過來,也沒註意天色,不知道渡口附近在下雨。

江泠轉過身,回到人群中,不知同誰說了什麽,借來一把傘,遞給她。

葉秋水接過,擡眸看向他。

江泠說:“先回去吧,這裏還要忙一會兒。”

“沒事。”

葉秋水指了指不遠處的棚子,“我就坐在這兒等你。”

江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天色,細雨蒙蒙,一時半會兒也下不大。

他點頭,“好,我還有些事情要交代給他們。”

“知道了哥哥。”葉秋水打著傘,笑盈盈說:“你快去吧。”

“嗯。”

江泠看她一眼,轉身回到雨幕中,滴落在鬥笠上的水珠飛濺開。

他一回來,方才探頭探腦的眾人立刻收回目光。

江大人從來沒有這麽失態過,公務丟在一旁,跑去見誰。

他竟然還會笑,回來的時候眼底帶著未散的笑意,只是面對公務,又重新變回那個沈默寡言的江大人了。

圖紙有些濕了,江泠攥著衣袖,擦了擦紙上的雨珠,繼續說起先前的話題,“正式動工後,這段道路要封鎖,以免車馬往來,加速堤壩坍塌,致人受傷。”

大家忘了應答,江泠擡起頭,目光淡淡。

愛來事的幾個匠人交換眼神,有人先開口說笑:“原來大人已經有娘子了啊,先前我們一直以為,大人還沒娶妻。”

江泠神色微頓,掀起眼眸。

他的目光中並無喜色,匠人呆道:“不、不是嗎?”

“當然不是!”

一旁的江暉知道是誰來了,見大家誤會,解釋道:“那是三哥的義妹!你們可別瞎說。”

大家恍然大悟,原來是妹妹,不是娘子。

匠人訕笑,“真是誤會了,我們想著,是夫人來儋州看大人的呢。”

幾人哄笑,開口賠罪。

江泠手握圖紙,沈默了一瞬,說:“沒事。”

大家又續起先前的話題,敲定了接下來的工程。

結束後,江泠收拾東西,將圖紙整理好。

遠處,葉秋水坐在棚子裏,與住在附近的漁民聊天。

她問起儋州的收成,氣候,還有土產,漁民告訴她,儋州的糖貢很好吃。

葉秋水記下了,打算明日要好好逛逛。

正說著,江泠已經走到面前。

葉秋水站起來,“哥哥。”

“走吧。”

江泠輕聲道。

她走到他身邊,同他一起撐傘離開。

江暉與匠人對接完,追上,“三哥!”

跑到二人面前停下,又突然不好意思起來。

葉秋水回頭,喊了一聲“五哥”。

嗓音清潤,褪去孩童的青澀,只剩女子的溫軟。

江暉臉有些發燙,扯了扯嘴角,笑著說:“我們都不知道你要來,怎麽沒提前說一下?”

“要是說了,哥哥肯定不讓我過來。”

葉秋水瞥了一眼身側的江泠,語氣裏帶著怪嗔。

江泠不說話。

儋州離京師那麽遠,他不肯她過來,怕路途顛簸,怕她水土不服,要吃苦。

葉秋水只能偷偷過來了,反正現在鋪子夥計多,有人幫她看著,她已經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

江暉笑笑,幾人邊聊邊往衙門走去。

葉秋水還帶了廚子過來,做了江泠喜歡吃的菜,以前衙門後堂總是冷冷清清的,如今擠著一群人,林伯在庭院裏支了張桌子,大家圍著桌子吃飯,給葉秋水接風洗塵。

江暉吃到曲州的家鄉菜,忍不住感嘆,“我想這口真是想瘋了,葉妹妹,你是不知道,三哥平時吃得有多寡淡,我們跟著他可受苦了。”

衙門的屬官跟著抱怨,狂點頭。

葉秋水笑嘻嘻說:“他俸祿少,你們就別為難他了,以後我在這兒,大家每天都有有魚有肉吃!”

大家都歡呼起來。

江大人的妹妹不愧是大商人,說話熱情,頭頭是道,她這次來儋州,還特地帶了些京中的物件送人,給主簿、縣丞、典史帶的是茶、酒,又給他們的夫人各自贈了香包、簪花。

下屬官員受寵若驚,一開始不敢收,覷一眼旁邊的江泠,見他沒什麽反應,才忐忑地收下禮物。

兄妹兩個,真是兩模兩樣,江大人是塊又冷又硬的石頭,葉小娘子則是闊綽的財神,一來儋州,他們的好日子就來了。

吃個飯,送個禮物的功夫,葉秋水已經將衙門從上到下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葉秋水給每個仆人都發了紅包,大家雙手合十,連聲恭謝,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喜慶的神色。

她來了,哪裏都煥然一新,不一樣了。

熱鬧散去後,葉秋水推開江泠的房門,他正坐在窗前看公文,聽到開門聲,擡起頭。

葉秋水笑著走過來,盤腿在席子上坐下。

桌上,幽幽燭火跳動,在臉頰旁鍍上一層柔和、溫暖的光暈。

相顧無言了一會兒,江泠問道:“鋪子裏一切都好?”

“嗯。”葉秋水點點頭,“胡娘子來京城幫我了,敏敏……宜陽郡主也入股了我的鋪子,現在我們運貨的商隊可以走官府給的路線,還有官府的文書,劫匪不敢搶掠,關津也不會故意扣留。”

一切都在變好,她早已能獨當一面,無論走到哪兒,都受人敬仰,不怕別人針對。

江泠放心下來。

葉秋水看著他,發覺他好像又長高了一些,身形挺拔高大,當了一年的地方官,氣質越發沈穩嚴肅,下頜鋒利瘦削,鼻梁高挺,唇線緊抿著,平日又不茍言笑,難怪其他人都說他兇。

“哥哥,你瘦了。”

葉秋水輕聲說。

她知道,江泠一忙起來就不吃飯,總是忽視自己的身體,她說話時,語氣有些責怪。

江泠自覺有錯,不反駁。

葉秋水在心裏決定,她在這兒的時候,要每天都讓廚子變著花樣地做好吃的,督促江泠按時吃飯。

盤算完,葉秋水往前幾步,挨著江泠坐,問道:“哥哥,我來找你,你高興嗎?”

江泠回想,先前在京師,她想跟他一起來南方,江泠態度堅決,不同意,可是今日在渡口看到她的時候,他的心裏卻又不可抑制地感到欣喜。

那種歡喜的情緒,騙不了人。

江泠垂著目光,“嗯”一聲,“高興。”

她笑了,頭一歪,靠著他,沒骨頭似的,咯咯笑,肩膀輕抖。

葉秋水低聲說起這一年來發生的事,信紙太短,而她攢了許多話,說不完。

就像小時候那樣,靠在一起,絮絮叨叨地拉起家長,從天南聊到地北。

江泠靜靜地聽著,偶爾回應。

“哥哥,我有字了。”

江泠看向她,葉秋水說:“叫明渟,是長公主賜的字。”

江泠在心裏默念。

岳峙淵渟,秋水,明渟,很好的字。

他點點頭。

葉秋水又說起,一開始郡主不喜歡她,討厭她,不過現在她們是很好的朋友,她叫郡主敏敏,郡主就是有些小孩子脾性,實際上很可愛的。

說到蘇敘真去西北了,葉秋水有些惆悵,不知道她如今怎麽樣了。

又聊起薛小侯爺,說他風流,年輕氣盛,但是立下許多軍功,清剿山匪,保一方太平。

江泠只是聽著,聽到她被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他心裏也忍不住跟著開心。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管是誰,無論男女老少,最後都會被芃芃的真誠征服。

即便是覆雜的京師,她也能憑借著自己的本事很快站穩腳,獲得郡主、乃至許多人的青睞喜愛。

方才,從她的口中,江泠聽到許多以前沒有聽過的名字。

他面上平靜,心裏卻飛快地掠過了某種陌生的情緒。

江泠眉心微頓,這種異樣、難以把控的感覺,讓他產生了一絲不安。

捉摸不透,就好像心頭有汪平靜的湖水,卻被一掠而過的飛鳥攪亂了,漣漪蕩漾,而飛鳥消失不見。

說不清,道不明。

江泠走神的片刻,一旁低低的說話聲不知何時停下,葉秋水靠著他瞇上眼睛。

等肩膀忽然一沈,江泠回過神,側目,瞥見她緊閉的雙眸,微紅的鼻尖。

葉秋水跋山涉水,奔波數日,一閑下來便想犯困,話說到一半,人已經沈沈睡去。

江泠低頭看了她一會兒,起身,抱著她去榻上。

臥榻有些硬,江泠多墊了一層褥子。

他吹滅燭火,推開門,去找江暉擠一擠。

第二日,葉秋水睡到日上三竿。

她屬實太累了,先前為了生意連軸轉,之後又要趕路來儋州,昨夜和哥哥聊天,坐在席子上說了許多,後來也不知怎麽,總之醒來時,人就已經躺在臥榻上。

葉秋水揉了揉頭,起身披衣梳洗,沒看見江泠的身影。

林伯說:“大人天不亮就出去忙了,竈臺上有大人做的糕點,給姑娘留著,還熱著呢。”

葉秋水很驚喜,連忙回屋挽了個頭發,坐在窗前吃早茶。

以前還住在北坊的時候,吃不起點心,江泠就會自己研究做法,弄給她吃,不過後來,葉秋水賺到錢了,兩人也經常分開,江泠就沒再親手做過點心。

她吃著早飯,問老奴,“林伯,哥哥今天去哪兒了?”

剛剛聽他說,江泠天不亮就走了。

“還是渡口,要趕在夏汛前將堤壩加固完,那裏的工人都等著大人拿主意。”

葉秋水點點頭,繼續吃東西。

他太忙了,她就不去找他了,本來還想讓他陪自己逛逛。

吃完飯,江暉突然回來了。

葉秋水疑道:“五哥,你今日不用上值?”

“不用不用。”

江暉擺擺手,“我的事都忙完了,那些圖紙啊什麽的我也看不懂,渡口太熱了,曬得我頭疼,我就回來了。”

葉秋水輕輕一笑。

他耳根子有些燙,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三哥要忙許久,怕是閑不下來陪你,我來儋州也好一陣子了,正好今日閑著,要不帶你四處逛逛?”

葉秋水本想拒絕,不用麻煩他,可是想起她打算買間院子,於是點點頭,正好可以出去看一看,碰到合適的可以早點定下。

二人一起出門了,江暉自小在父母身邊長大,混過生意場,說話風趣,也知道哪些地段好,寬敞,安靜,還離衙門不遠,符合葉秋水的要求。

她看了許多個,在心中比對哪間更適合。

江暉說:“也不著急現在就定下,看院子要慢慢來,細細比對,這樣才能選到最適合的,你一著急,反倒容易掉坑裏去。”

葉秋水頷首,“是這樣。”

“先去逛逛吧,我告訴你哪有好吃的好玩的。”

“好。”

江暉來儋州,一半是幫江泠打下手,學學怎麽處理公務,一半是跑出來玩,他為人熱情開朗,江四爺與四夫人眼高手低,總是催著他多與官家小姐接觸,可是他們江家小門小戶,高枝哪裏是輕易就能攀著的,江暉覺得心煩,本來應不上省試就很煩了,還要聽他們念叨,這才想著出來走走。

他在儋州結交好友,玩了許多的地方,知道儋州哪裏最熱鬧,誰家鋪子的東西最好吃,這一點遠比江泠要了解得多。

葉秋水買了許多好吃的好玩的,逛得很盡興。

*

渡口,江泠早早過來督工,提前結束了今日要做的事情,同屬官打了聲招呼就急匆匆離開了。

匠人們心裏覺得奇怪。

姚縣丞說:“大人肯定是趕著回去陪妹妹。”

今日,江泠破天荒開口問他們,儋州哪裏好玩,他自己不愛玩,那肯定是為了妹妹問的。

眾人了然,豎起大拇指,“咱們大人真是個好兄長啊!”

江泠回到衙門,林伯見了,驚訝道:“大人怎麽早就回來了?”

平日天不黑是瞧不見人影的。

“忙完了就回來了。”

江泠回屋取幹凈的衣裳,渡口泥濘,衣擺,鞋子都蹭得很臟。

他敲了敲門,裏面不應,林伯說:“姑娘出去了,還沒回來。”

“出去了?”

“是,同五郎一起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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