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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不能像以前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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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不能像以前那樣了?

他直起身子, 葉秋水沒了依靠,滑了一下,掀起眼皮, 目光有些哀怨又困惑地看了江泠一眼。

他垂著眼眸,僵了一會兒, 又回頭看著她,神情平靜如常, 江泠扶她重新躺下,將被子拉高, 掖緊被角, 低聲道:“沒事, 休息吧。”

葉秋水點點頭, 閉上眼,她吃了藥,不難受了, 很快就睡著。

江泠在榻邊坐了許久。

不管大姑娘, 還是小姑娘,總歸都是妹妹,沒什麽區別的。

他想了一會兒,出門洗掉臟了的衣裙。

第二日,葉秋水一睜眼, 發覺江泠就坐在窗前看書, 察覺到她醒來,放下書本, 走到她面前,彎腰看了看她的臉色。

嘴唇紅潤,眼底也出現光彩, 不像昨夜那樣蒼白。

“還難受嗎?”

江泠問道。

葉秋水搖了搖頭,“好多了,哥哥,你沒去縣學嗎?”

江泠扶她坐起,說:“同老師告假了幾日。”

“會有影響嗎?”

葉秋水有些擔心,怕江泠因為她不去縣學會被先生們責怪。

“沒事。”

江泠說:“在家我也會溫習功課,先生不會怪罪。”

“噢……”

葉秋水想到什麽,小聲道:“哥哥,孫大娘說了,也、也不是每日都會難受,我感覺我好多了,能照顧自己,你可以去上學的。”

江泠看了她一眼。

葉秋水等他開口,可他又垂下目光,低聲說道:“休息吧,別想那麽多。”

江泠起身,重新換了湯婆子,讓她揣在懷裏。

葉秋水這兩日都沒什麽力氣,從早到晚躺在榻上,江泠就坐在窗前看書,神情認真,筆下圈圈畫畫,偶爾回頭問她有沒有不舒服,想吃些什麽。

夜裏鄰居喚他去看一些文契,江泠出了一會兒門。

葉秋水坐起來,走到窗前,翻他今日看的書,江泠看書的時候很認真,英挺的側臉上寫滿專註。

桌上放著兩本醫書,做了批註的幾頁是《諸病源候論》中的某篇,乃《婦人雜病諸候》,講的是經行腹痛的原因與治療觀點,江泠將所有有關的註意事項都抄錄下來。

筆跡嚴肅,像他本人一樣。

葉秋水呆怔一會兒,笑了。

哥哥做什麽事都這麽細心,有時候連她自己都想不到。

她休息兩日,養足了精神,又變得活蹦亂跳。

江泠放心回縣學讀書,他功課學得紮實,即便落下幾日,課業依舊做得很好。

回到寶和香鋪,有夥計過來詢問,“小東家,你生得什麽病,竟然好幾日沒來了。”

葉秋水不知道怎麽說,相熟的女孩們呵斥幾句,趕走他們,拉著葉秋水的手,詢問起緣由。

聽到葉秋水的回答,幾人低聲交談,這是只有女孩子們才知道的“病”,同齡的姑娘們躲在櫃臺後面低聲交談。

葉秋水說起自己的糗事,大家都有些害臊,小聲道:“其實我一開始也以為自己要死啦,不過我娘教過我,我倒沒那麽害怕。”

“我也是。”

葉秋水撓了撓頭,她沒有爹娘,只有哥哥。

江泠也沒有爹娘,只有妹妹,和她們都不一樣。

有女孩問葉秋水,“芃芃,那你哥哥知道這件事嗎?”

葉秋水點點頭,“知道的,哥哥還向大夫請教了許多問題。”

“啊……”

女孩們神情驚訝,“你哥哥是男人呀,這樣的事情不能讓他知道的。”

“為什麽不能?”

“因為……”

她們也說不出來,“總之不能……而且,他也不是你的親哥哥。”

就算是親兄妹,小時候再怎麽關系好,長大都不會這麽親密的,古人雲,男女七歲不同席,女孩子私密的事情,怎麽能告訴別人。

葉秋水不覺得親不親的有什麽區別,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又不會變成其他什麽。

……

她躺在家裏的幾日,大夫叮囑,以後不能在這麽疲勞,一定要多休息,不然氣血虧空會很難受。

葉秋水記在心裏,談生意的事情交給掌櫃,她每日坐在鋪子裏管賬務,一旦閑暇,便經常往縣學跑,江泠許多同窗都認識她。

最近縣學有考試,學子們廢寢忘食,從早學到晚,期盼能一舉通過考核,進入府學,參加鄉試。

大家都很累,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倦。

葉秋水提著食盒,站在縣學前的空地上等江泠,看到他,她像以前一樣,跑上前,親昵地攬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捏著一枚糕點餵到他嘴邊,“哥哥,你總算出來了,我帶了點心,回去的路上你先吃幾口墊墊。”

臨近考試,葉秋水知道江泠很辛苦。

江泠“嗯”了一聲,自然而然地順著她的手咬一口。

縣學裏有別的學生出來,見到這一幕,笑道:“你們兄妹感情這麽好嗎?”

葉秋水聽到,松開江泠的手,提著食盒上前,“徐家哥哥,這個給你。”

姓徐的學子驚詫,“還有我的份?”

“有的。”

葉秋水將糕點給他,又看向另一人,“蘇家哥哥也有。”

幾人都笑起來,圍著她,分一盒點心。

葉小娘子每次過來看哥哥,都會給他們所有人帶好東西,有吃的,喝的,夏天的時候會給每個人送驅蟲的花露,冬天送暖和的毯子。

江泠目光移向幾人。

葉秋水笑面盈盈,嘴角梨渦時隱時現。

她是個做生意的好手,人美,嘴甜,又有能力,在哪兒都極受歡迎。

平日裏,同窗們都會羨慕地看著他。

徐姓學生吃了點心,忍不住感嘆,“啊,好羨慕嘉玉,要是葉小娘子是我妹妹就好了,我肯定天天給佛祖磕頭。”

江泠沒說話,收回目光,眉眼淩厲,側臉看著甚至有些冷淡。

他就是這樣一個性子,不愛與人說笑,大家都習慣了。

蘇姓學生突然惆悵,“我小妹以前也這麽喜歡跟著我,後來她大了,就不怎麽同我說話了。”

“女孩嘛,都是這樣的。”徐姓學生說:“女大避男,就算是哥哥也是一樣的,我小時候也有玩得好的堂姊妹,長大都不熟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心思嘛。不過,我很少見到像你們這樣,感情一直如此要好的兄妹。”

他看著江泠與葉秋水道。

江泠若有所思。

分完點心,葉秋水又走回來,挽住他的胳膊,與其他學生告別,同江泠說起今日在鋪子裏的事,“晌午的時候我坐在那兒看賬務,發覺許多地方都不對,我只是幾日沒管,他們就出了這樣的紕漏,以後談生意還是我去吧,張伯年紀也大了,不能再總讓他出去奔波。”

寶和香鋪的掌櫃姓張,已年過六十,葉秋水病了的幾日,鋪子裏一直是他管著,後來的兩個月,也都是他出去跑生意,葉秋水要養氣血。

聽她這麽說,江泠扭頭看著她,目光平靜,但隱隱含著責備。

葉秋水知道,江泠害怕她又像之前那樣,為了做生意,顧不上吃飯休息,氣血不足,所以才會那麽難受,甚至暈倒,疼得掉眼淚。

她有些不好意思,攬著他,小聲說:“哥哥,不會像上次那樣了,我以後肯定會註意的,真的。”

葉秋水晃了晃他的手臂,撒嬌。

以前她要什麽,撒撒嬌,求求江泠,除了原則上的問題,他都不會拒絕。

但身體上的事葉秋水拿不準,江泠從小身體不好,吃了許多年的藥,這幾年才好起來,他不希望她也變得和他一樣,體弱多病,總是泡在藥罐子裏。

葉秋水只能再三保證,不會為了做生意而折騰自己的身體。

隔著衣袍,也能感覺到少女手臂的纖細,柔軟。

江泠僵住,像上次那樣,她靠著他時,他突然站起,這次又突然抽出手臂,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他好像意識到了些什麽。

葉秋水不再是小女孩了,即便是他的妹妹,那也有些不一樣的,她長大了,她可能不懂,但做兄長的要知道分寸。

“哥哥?”

葉秋水困惑地看著他,見他眉頭緊鎖,像是沈思,以為他在生氣。

江泠回神,神情松弛下來,對她說:“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但不能不顧及身體。”

葉秋水笑起來,“知道啦。”

回到家,像平時那樣,一起看會兒書,說了許久的話,要就寢時,江泠卻捧了新的被褥去隔壁了。

葉秋水呆住,“哥哥,你去哪兒?”

江泠說:“就寢。”

以前在北坊的小院子裏,屋子小,家徒四壁,他們都是睡在同一張榻上。

換了新住處,過去的習慣沒改掉,還同住在一間屋檐下,根本談不上有什麽忌諱。

葉秋水很小的時候沒了娘,爹爹又不管她,她對江泠很依賴,最開始搬到這裏時,江泠試圖與她分開,但葉秋水半夜又翻窗戶跑來找他,他趕過兩次,趕不走,也就放任她去了。

反正是自己妹妹,有什麽關系。

但現在不一樣了。

葉秋水十二歲,而江泠也快要十八。

她站在門後,怔楞地看著他,許久才意識到原因是什麽。

他們都不是孩子了,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樣了?

葉秋水沈默半天,只能說:“可是另一間屋子許久沒人住了,還沒有收拾。”

至少,也得先打掃打掃再說吧。

“哥哥明日再搬吧。”

江泠卻道:“無事。”

他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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