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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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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明信片

“你看。”臨沅初從口袋裏拿出長命鎖,對著李寶晃了晃:“這是什麽?”

出乎臨沅初的預料,看見長命鎖的李寶十分平靜,它眨了眨眼睛,看起來好像對這個吊墜很是陌生。

但面對著臨沅初一臉期待的模樣,李寶還是給了點面子,它勉強打起精神,歪著頭打量了一會兒這個小小的掛墜,但看起來還是興趣不大的樣子。

李寶甚至都沒有伸手接過那把鎖的打算,它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自己香香軟軟的媽媽來看它了。

拜托,它現在可是待在媽媽的懷裏欸,哪裏還有空想別的事情啊!

它很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又用臉貼著臨沅初的衣服蹭了蹭。

臨沅初不死心,又叫了它一聲:“李寶?”

小男孩的眉毛豎起來了。

它的眉頭皺的很緊,在低頭捏著臨沅初的扣子玩了一會兒後,李寶才默默地點了點頭。

但看它那一臉糾結的模樣,就知道李寶對自己的名字很是抵觸。

就好像李寶很不喜歡這個名字,但因為是臨沅初叫的,所以它沒有辦法不回應。

像是在印證臨沅初的想法,坐在他懷裏的李寶,將頭埋進他的衣服裏,很認真地糾正臨沅初:“寶寶。”

李寶的嘴巴裏面總算蹦出點新的詞匯來。

它指指自己:“寶寶。”

又指指臨沅初:“媽媽。”

然後李寶看向男人,剛想張開嘴巴說些什麽,男人就直接伸手按住它的臉,直接將李寶從臨沅初的懷裏提了起來。

盡管面前只是個很弱的小鬼,但男人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它像拎著個破布娃娃似的握住李寶的臉,將它提在半空中晃了晃,冷笑道:“要我說溫柔沒什麽用,還是給它點刺激比較直接。”

臨沅初看著男人這沒輕沒重的樣子都快嚇死了,他站起身要去搶李寶,男人見臨沅初這麽擔心李寶的樣子就很不爽,原本就沒留情的手裏又用了幾分力。

臨沅初發誓他有聽到小孩的骨頭發出的咯吱咯吱聲。

“你松開它!”臨沅初握住李寶的一只腳:“別把它捏壞了!”

男人的聲音很低沈:“你信不信它剛剛是想叫我狗?”

臨沅初此時很像一個護崽的小媽媽,他看起來十分理直氣壯:“不是還沒罵嗎?”

臨沅初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瞪男人:“你怎麽這麽小氣的!”

男人呵呵一笑:“對,我是小氣鬼。”

它又把李寶舉高了些:“小氣鬼現在準備把這個嘴巴沒把門的小鬼丟出去。”

被男人提溜著亂晃的李寶看起來倒是完全無所謂的樣子,和平時對待臨沅初那副可愛童真的模樣不同,它看著男人的神態有著與它這個年紀所不相符的成熟。

李寶盯著男人看,目光幽幽的,像是有點不屑。

男人被李寶這眼神搞得有些不爽,它的語氣沈了下來:“看什麽看?”

李寶自然不會回應男人,它只是低頭摳了摳手指,然後打了個哈欠。

李寶明顯沒把男人放在眼裏。

男人皺眉:“你小子找死?”

臨沅初抱著男人的胳膊,還不忘小聲吐槽:“它已經死了。”

男人冷笑一聲:“死了我也有的是辦法對付它。”

它長腿一埋,看起來是準備往鴨棚那裏走。

臨沅初有點莫名其妙,幾個男人都在鴨棚裏,他不敢過去,只能小聲地問:“你幹嘛呀?”

“我看這小鬼是嫌自己活動範圍太廣了。”男人哼了一聲:“得把它關到鴨棚裏反思一會兒。”

聽到這話的李寶一楞。

它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男人,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絲驚慌和受傷。

然後它就開始奮力地掙紮了起來。

李寶大叫著:“不要!不要!”

它的聲音又尖又細,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大叫。

李寶的兩條小腿在空中不停奮力撲騰著,原本一直十分淡定的它不知究竟是受到了什麽刺激,此時的李寶看起來是驚慌失措的,它甚至直接握住男人提著它的手,支棱起身體上嘴就對著男人的手又撕又咬,看起來好像已經被恐懼刺激到失去了理智。

看著完全失了控的李寶,男人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臨沅初。

臨沅初完全沒給男人眼神,他從沒見過李寶這麽失態的模樣,都快擔心死了,直接踮起腳尖要去抱李寶。

男人這次沒和李寶較勁,臨沅初很輕松地就把李寶抱進了懷裏。

在回到臨沅初香香的懷抱裏後,李寶稍稍冷靜了些,但是它看起來依舊沈浸在剛剛巨大的恐慌之中,李寶揪著臨沅初的衣服,埋在臨沅初的肩膀上不斷抽泣著,因為哭得太狠,它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

臨沅初一邊輕輕拍著李寶的後背給它順氣,一邊很生氣地踢了男人一腳。

他瞪男人:“你幹的好事!”

男人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莫名又有點暗爽。

因為臨沅初對它的態度真的很像和丈夫因為孩子教育問題而大發脾氣的嬌嬌老婆。

真是可愛死了。

男人又看了眼趴在臨沅初懷裏的李寶。

像是李寶這樣的小鬼大多都是懵懂的,膽子也很小,即便過去再長的年歲,它們永遠保持著自己死去時的無知模樣。

但李寶卻明顯不是這樣,它只對著臨沅初流露出自己孩子氣的一面,對上它的時候李寶總是有一種超脫年齡的沈穩,就好像什麽都無所謂。

李寶似乎十分適應疼痛。

對於男人來說,李寶這樣的小鬼無法對它造成任何傷害,剛剛李寶的奮力撕咬對男人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可男人對李寶造成的傷害是完全不同的性質。

李寶卻對這些傷害表現出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就好像它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又或許是懶得將感情浪費在多餘的地方。

但剛剛男人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李寶的表現卻很反常。

男人看的出來,那是一種真真切切,無法抑制的恐懼。

“李寶。”男人第一次正經叫李寶的名字,它問:“鴨棚裏是不是發生過什麽?”

李寶只楞怔了一秒,便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感覺到懷中的李寶強烈的不安情緒,臨沅初趕緊抱著人輕聲哄了哄,為了安撫李寶,他還低頭親了一口李寶的額頭。

臨沅初的嘴巴軟乎乎的,像是草莓味的布丁。

在得到臨沅初的親吻後,李寶總算冷靜了點,它揪著臨沅初的衣服,抽抽嗒嗒地指了指臉頰,示意臨沅初再親一口。

臨沅初對小朋友總是寬容的,他又低頭吧唧親了一口李寶的左臉,右臉幹脆也附贈了一個。

李寶爽死了,這下它不鬧騰了,乖乖趴在臨沅初的懷裏咧著嘴巴笑。

男人強忍住擰斷李寶脖子的沖動,皮笑肉不笑地捏住李寶的後衣領,將它提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正在脫離臨沅初的懷抱,李寶又要開始哭鬧。

男人呵呵一笑:“真丟人。”

李寶回頭惡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張開嘴像是想咬人。

男人倒也沒生氣,它一只手輕輕松松提著李寶,另一只手捏著臨沅初的臉蛋,輕輕拍了拍:“看看你媽那小臉憔悴的,一天到晚為這事兒著急上火的,還不是為了你?”

臨沅初:“……”

李寶聽了這話倒是真的不掙紮了,它很擔心地擡頭看了眼臨沅初,發現他原本粉潤的臉蛋此刻看起來的確有些蒼白。

男人循循善誘:“要真想做個乖兒子,就好好幫你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李寶沈默了一會兒後,蹬了蹬腿,示意要下地。

在下了地之後,李寶先是把一雙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在確認自己的手上沒有臟東西後,李寶牽住臨沅初的手,領著他往鴨棚的方向走。

臨沅初有些緊張,他晃了晃李寶的手,小聲提醒李寶:“鴨棚裏面有人!”

李寶搖搖頭,帶著些安撫性質地拍了拍臨沅初的手背,表示沒關系。

它沒有帶著臨沅初走進鴨棚,而是繞過了前門,來到了鴨棚的正後方。

走到這裏,李寶松開臨沅初的手,它蹲在地板上觀察了一會兒,又伸出一雙手開始扒地上的土。

鴨棚後面這一塊的土似乎尤其松軟,李寶沒費多大力氣就把土扒拉開了,它將一只手伸進小泥坑裏探了探,隨即拿出一張老舊的卡片來。

李寶將那張卡片遞給了臨沅初。

臨沅初低頭一看,發現那是一張明信片。

明信片的背面只有很潦草的三個字。

對不起。

臨沅初細細看了看,下面的落款處還寫著一個名字:李鶯芳。

臨沅初又將明信片翻了個面,明信片正面的照片是一棟紅白相間的建築,屋頂是由紅磚砌成的,房體則是一片純白,建築周圍沒有什麽綠化,只有幾棵雕零了的樹,看起來很是蕭條的模樣。

不過比起這棟略顯詭異的建築,臨沅初更在意的是這棟建築的名字。

“J市……精神病防治院?”

臨沅初擡頭看向男人,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可對方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轉頭看向鴨場門口的方向。

它說:“來了。”

臨沅初一張小臉幾乎被男人的手蓋了個嚴實,他唔了一聲,有些費力地扒拉開男人的手,跟著男人的視線往鴨場門口看。

不遠處有個人正朝著鴨場這裏走,臨沅初仔細看了看,發現竟然是李順。

臨沅初有些懵了:“他怎麽來了?”

這個點李順應該在家照顧妻子才對。

“他應該是發現長命鎖不見了,過來探探口風。”

男人說:“我們先走。”

也不知是心急還是酒精上頭,還沒走進鴨棚李順就被門口鋪著的塑料布絆了個趔趄。

周應暉被他這動靜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立馬上手去扶李順。

謝裴清問:“順叔,沒事吧?”

李順擺擺手,他的眼睛在鴨棚裏轉了一圈,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他問:“臨沅初……沒來?”

費猛覺得莫名其妙:“沒來。”

“哦……”李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他站在門口沈默了片刻,最後還是猶豫著開了口:“小謝啊,你看這最近鴨場也閑下來了,你嫂子身體也還不錯,我就想著……”

見李順又開始支支吾吾,謝裴清說:“順叔,你直說就可以。”

李順哈哈笑了一聲,聽起來很假:“你知道的,過年麽,哪裏都要用錢的時候。”

謝裴清也明白李順的意思,他點點頭:“好。”

李順吐出一口氣,趕緊要從口袋裏拿錢給謝裴清,謝裴清卻擺了擺手,示意不用了。

“這兩天就算了。”謝裴清看著李順,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虛:“記得幫我們和嫂子問好。”

李順:“那怎麽行?你們本來就沒什麽錢了。”

“真沒事。”謝裴清笑了下:“本來我們賺的錢也是夠用的,守鴨場就是為了給沅沅買個電熱毯,現在算起來也差不多了,這兩天就當我們的心意了。”

李順一楞,訥訥應了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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