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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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孔禎帶著孔薇一路往北，但他們腳程慢，加之有兩頭狼跟著，有時借不到宿，或是天黑之前行到荒郊野外，沒有辦法只能風餐露宿。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天氣逐漸暖和了起來，有時在外面睡也能扛過去。
孔禎和孔薇都不會騎馬，兩人想雇一輛馬車或是驢車，可當時的世道不太平，時不時就聽到哪裏有人染病，或是要打仗的消息。孔禎當時不懂，私以為班主還能興起那麽大風浪嗎？卻不知是在疫病開始之初，就有外族使者前來，遲白南那時要壓消息就是不想內部騷亂被外人知曉。
哪料區區一個藤鎮，竟被妖道攪出風雲來！遲白南怒斥，你的爺爺的，什麽東西，連封麟都沒拿下。什麽時候亂不好，非要在異族來時捅出這麽大簍子。真是趁人病要人命！
過不兩月，封麟竟要面臨攘外安內的局面。
此時的孔禎兄妹二人尚在趕路，天下大勢，風雲變幻，孔禎偶有迷茫，但自身難保，只能先顧全小我，無暇去理會家國那等大事。
每當露宿郊外時，小犬就會充當孔禎的枕頭，或是窩進孔禎懷裏睡。孔禎推它都不走。孔薇調侃小犬就是小狗，小犬聽了也不生氣。孔禎抱著小犬，夜間才會嘆氣，不知道閆春奪身在何處，很是想得緊。
他兄妹二人本以為越往北走越安全，不想趕上抽壯丁，哪裏都不得安寧。孔禎一路護著孔薇，長途跋涉，結果還是遇上山匪，給搶了細軟。
這地界已近京城，居然還會被搶，孔禎與孔薇扮得落魄，可惜涉世不深，叫人瞧出端倪。孔禎只道留條命就行，全身上下除了閆春奪贈與的六枚金雕葉片藏得深，便再身無分文了。
本就是亂世當道，倒黴的又不單單只他一人，可他沒想到，居然會碰上王滿江。
屋漏偏逢連夜雨！
王滿江已由王長飛提拔，帽頂不大不小的官差，搖身一變神氣的很了。他亦沒想到會再遇上孔禎！孔禎剛遭劫匪，他下了青馬，朝孔禎伸手道：“跟我走。”
孔禎抗拒的搖頭，王滿江勸道：“你帶著你妹子不容易，你不想自己，也要考慮她。”
孔薇當即道：“不必考慮我，我怎樣都使得。”
恰是孔禎動搖之際，王滿江送上門來，孔禎權衡再三，想將王滿江做了墊腳石，利用一番。是以兩人約法三章，王滿江將孔禎兄妹二人帶去京城落腳。
這一定，便是四年。
頭兩年封麟忙著攘外，留妖道一線喘氣之機。
而閆春奪正誤打誤撞，跟著班子一路往南，這時再叫戲班子已不合適了，坊間都叫班主叫妖道。其實，閆春奪跟了幾個月，也沒見到班主一眼，不知其樣貌。
中天道半歲時，實在無聊，張口叫的第一聲便是：“舅舅。”
從來沒有人教過他怎麽叫，和叫什麽，他無師自通。閆春奪聽了並不感到歡喜，而是眉頭緊皺道：“閉嘴，半年後再說話。”
中天道又等了半年，才張口問說：“舅舅，我一周歲了，可以說話了嗎？”
閆春奪點頭。中天道才開始像個正常孩童般生活。期間因戰亂，閆春奪帶著中天道一直在班子裏生活，並未出走過。
閆春奪表現的很平靜，這讓鄭有藝看不出他在想什麽。龍年早在兵荒馬亂中過去了，他即沒有回到故鄉，也弄丟了孔禎，這般際遇，尚能平靜如斯。只有中天道對他說：“舅舅，你想回去嗎？我可以送你回去。”
“嗯？”閆春奪不是沒想過中天道天生神力，卻不知他連這種事情也能辦到。
中天道理所當然道：“你本就不屬於這裏，回去不是應該的嗎？”
閆春奪怔怔，聽來並不興奮。
中天道又說：“不過要等我收了我父親以後。舅舅，我需要你的血。”
閆春奪擺擺手，讓中天道少煩他，他想靜靜。中天道不過一歲，個頭兒剛在閆春奪膝蓋，就說要收了天道，閆春奪勒令中天道少說話，所謂禍從口出。中天道哪知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閆春奪不是想靜靜，他是想孔禎。
因緣際會，如果他早個一年半載聽到這種話，也許還會感到開心，但總歸不同了。他摸出懷裏的荷包，那裏裝著孔禎的頭發，烏黑瑩亮，永遠也不會褪色。他隱隱犯心口疼，不知道從哪天起染上的毛病，就跟害了相思病似的，疼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想了也疼，不想也疼，猶如淩遲。
孔禎的六枚金雕葉片只剩下了兩枚，他當掉了，為了生存。他知道斷不能事事仰仗王滿江，不能叫王滿江覺得他兄妹二人離了別人就無法立足。盡管王滿江表現的比過往都要好，孔禎仍不會選擇信任他。
孔禎一開始做苦力活，後來王滿江說要給他盤店，他沒同意，他說他不會再賣豆腐了，他也想不起來怎麽做豆腐了。這話聽來也不真，王滿江沒再對孔禎做過任何一件過分的事，孔禎對此感到驚訝，同時也很是不安。孔禎心道你就裝，裝得了一天，十天，還裝得了一年十年不成嗎？
哪料王滿江就這樣本本分分的過了四年。
四年！孔禎和閆春奪認識也不過一年，每當想起閆春奪，孔禎內心不免惴惴，他怕閆春奪早在二人離散之際就已經回去了，回到了那個他去不了的地方。可他又想，閆春奪不會拋下他的，他總在跟人打聽，有沒有見過瘦瘦高高，帶著小孩的男人。每過一年，孔禎口中描述的孩子就會變化一回，只對閆春奪的描述不變。
身量頎長，面色蒼白。
王滿江勸孔禎不要再找了，他說人說不定已經沒了，疫病發作那年，萬一染上了病，豈不是害你找得好苦？
孔禎早些時候聽到王滿江說這種話還會憤怒，後來人漸漸變得沈默寡言，對王滿江說什麽也顯得不太在乎了。他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只有孔薇對孔禎說，不要灰心，總會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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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禎帶著孔薇一路往北，但他們腳程慢，加之有兩頭狼跟著，有時借不到宿，或是天黑之前行到荒郊野外，沒有辦法只能風餐露宿。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天氣逐漸暖和了起來，有時在外面睡也能扛過去。
孔禎和孔薇都不會騎馬，兩人想雇一輛馬車或是驢車，可當時的世道不太平，時不時就聽到哪裏有人染病，或是要打仗的消息。孔禎當時不懂，私以為班主還能興起那麽大風浪嗎？卻不知是在疫病開始之初，就有外族使者前來，遲白南那時要壓消息就是不想內部騷亂被外人知曉。
哪料區區一個藤鎮，竟被妖道攪出風雲來！遲白南怒斥，你的爺爺的，什麽東西，連封麟都沒拿下。什麽時候亂不好，非要在異族來時捅出這麽大簍子。真是趁人病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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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孔禎兄妹二人尚在趕路，天下大勢，風雲變幻，孔禎偶有迷茫，但自身難保，只能先顧全小我，無暇去理會家國那等大事。
每當露宿郊外時，小犬就會充當孔禎的枕頭，或是窩進孔禎懷裏睡。孔禎推它都不走。孔薇調侃小犬就是小狗，小犬聽了也不生氣。孔禎抱著小犬，夜間才會嘆氣，不知道閆春奪身在何處，很是想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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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界已近京城，居然還會被搶，孔禎與孔薇扮得落魄，可惜涉世不深，叫人瞧出端倪。孔禎只道留條命就行，全身上下除了閆春奪贈與的六枚金雕葉片藏得深，便再身無分文了。
本就是亂世當道，倒黴的又不單單只他一人，可他沒想到，居然會碰上王滿江。
屋漏偏逢連夜雨！
王滿江已由王長飛提拔，帽頂不大不小的官差，搖身一變神氣的很了。他亦沒想到會再遇上孔禎！孔禎剛遭劫匪，他下了青馬，朝孔禎伸手道：“跟我走。”
孔禎抗拒的搖頭，王滿江勸道：“你帶著你妹子不容易，你不想自己，也要考慮她。”
孔薇當即道：“不必考慮我，我怎樣都使得。”
恰是孔禎動搖之際，王滿江送上門來，孔禎權衡再三，想將王滿江做了墊腳石，利用一番。是以兩人約法三章，王滿江將孔禎兄妹二人帶去京城落腳。
這一定，便是四年。
頭兩年封麟忙著攘外，留妖道一線喘氣之機。
而閆春奪正誤打誤撞，跟著班子一路往南，這時再叫戲班子已不合適了，坊間都叫班主叫妖道。其實，閆春奪跟了幾個月，也沒見到班主一眼，不知其樣貌。
中天道半歲時，實在無聊，張口叫的第一聲便是：“舅舅。”
從來沒有人教過他怎麽叫，和叫什麽，他無師自通。閆春奪聽了並不感到歡喜，而是眉頭緊皺道：“閉嘴，半年後再說話。”
中天道又等了半年，才張口問說：“舅舅，我一周歲了，可以說話了嗎？”
閆春奪點頭。中天道才開始像個正常孩童般生活。期間因戰亂，閆春奪帶著中天道一直在班子裏生活，並未出走過。
閆春奪表現的很平靜，這讓鄭有藝看不出他在想什麽。龍年早在兵荒馬亂中過去了，他即沒有回到故鄉，也弄丟了孔禎，這般際遇，尚能平靜如斯。只有中天道對他說：“舅舅，你想回去嗎？我可以送你回去。”
“嗯？”閆春奪不是沒想過中天道天生神力，卻不知他連這種事情也能辦到。
中天道理所當然道：“你本就不屬於這裏，回去不是應該的嗎？”
閆春奪怔怔，聽來並不興奮。
中天道又說：“不過要等我收了我父親以後。舅舅，我需要你的血。”
閆春奪擺擺手，讓中天道少煩他，他想靜靜。中天道不過一歲，個頭兒剛在閆春奪膝蓋，就說要收了天道，閆春奪勒令中天道少說話，所謂禍從口出。中天道哪知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閆春奪不是想靜靜，他是想孔禎。
因緣際會，如果他早個一年半載聽到這種話，也許還會感到開心，但總歸不同了。他摸出懷裏的荷包，那裏裝著孔禎的頭發，烏黑瑩亮，永遠也不會褪色。他隱隱犯心口疼，不知道從哪天起染上的毛病，就跟害了相思病似的，疼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想了也疼，不想也疼，猶如淩遲。
孔禎的六枚金雕葉片只剩下了兩枚，他當掉了，為了生存。他知道斷不能事事仰仗王滿江，不能叫王滿江覺得他兄妹二人離了別人就無法立足。盡管王滿江表現的比過往都要好，孔禎仍不會選擇信任他。
孔禎一開始做苦力活，後來王滿江說要給他盤店，他沒同意，他說他不會再賣豆腐了，他也想不起來怎麽做豆腐了。這話聽來也不真，王滿江沒再對孔禎做過任何一件過分的事，孔禎對此感到驚訝，同時也很是不安。孔禎心道你就裝，裝得了一天，十天，還裝得了一年十年不成嗎？
哪料王滿江就這樣本本分分的過了四年。
四年！孔禎和閆春奪認識也不過一年，每當想起閆春奪，孔禎內心不免惴惴，他怕閆春奪早在二人離散之際就已經回去了，回到了那個他去不了的地方。可他又想，閆春奪不會拋下他的，他總在跟人打聽，有沒有見過瘦瘦高高，帶著小孩的男人。每過一年，孔禎口中描述的孩子就會變化一回，只對閆春奪的描述不變。
身量頎長，面色蒼白。
王滿江勸孔禎不要再找了，他說人說不定已經沒了，疫病發作那年，萬一染上了病，豈不是害你找得好苦？
孔禎早些時候聽到王滿江說這種話還會憤怒，後來人漸漸變得沈默寡言，對王滿江說什麽也顯得不太在乎了。他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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