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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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雖然應了差事，也在老板面前發了狠。
但是莫念北回去後徹底冷靜下來，她還是腦袋疼。
姓莊的說的對。她研究了豐達公司的資料，又研究了姓邢那個色瞇老頭的履歷，發現這個人確實十分難搞，他們公司凡新上的項目采購的全是原裝進口設備，還從來沒有用過國內產的先例，而且所有重大的采購項目都是老頭兒親自把關，從不假手他人。
突破口到底在哪裏呢
莫念北還沒有頭緒。
好在這個時候母親已經好了很多。雖然偶有失偶的失落感，但是無理取鬧的情形少了很多，她慢慢也能跟鄰居們交談，說幾句從前愛說的話，莫念北逐漸放下心來。
這天下午，4S店突然通知她去提車。
接電話的時候，莫念北反應了好一陣，才意識到店員說的不是自己的車，她自己的車只有追尾那一點輕微的剮蹭，已經修好了。
她趕去維修中心，見到了父親出事時開的那輛英菲尼迪。
它還是從前的樣子，從外觀上看不出一點大修的痕跡。她接過鑰匙默立良久，才顫抖著開了車門，又說服自己坐了進去。黑色磨砂方向盤，光潔的座椅，沒什麽裝飾品，父親一直很愛惜這輛車，只是莫念北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坐這臺車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導航儀還記錄著最後幾次的行程，點開一看居然還有電影院。莫念北記得母親最愛看電影，她腦海裏浮現老兩口手挽手擠在一群年輕人中間的情景，不禁想取笑這個年紀的父親竟然還如此浪漫，同時又有點羨慕母親。
莫念北把車裏的私人物品一樣一樣整理出來，找了箱子封口。她還沒想好該拿這些遺物怎麽辦，包括這輛車是賣了還是留作紀念，也不能跟母親商量。最後她找了中介，把車子暫時寄存在一個地下停車場。
幾天後。
“小北姐，咱不去拜訪豐達公司嗎？”副駕的麗娜看到了江平大學正門。
“不去。”莫念北把通行證遞給門衛，一直開到行政大樓門前。
麗娜見莫念北下車，自己也跟上；“咱來這兒幹嘛”麗娜在後頭問。
“之前讓你做的背景調查，我問你，豐達公司的邢總是哪個學校畢業的？”莫念北邊走邊解釋。
麗娜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江平大學。”
“那邢總上個月是不是來了這裏，他來幹嘛？”莫念北順著二樓走廊一間一間找過去。
“他微博上說他來……頒獎？”麗娜記不太清了。
“是領獎啦，榮譽校長。”莫念北低聲糾正麗娜，她在一間辦公室門前停住，吩咐麗娜在外面等，然後自己敲門進去。
不多時，門開了，莫念北從裏出來，後面跟著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莫念北回身跟他握手，那人親昵的拍了莫念北的肩膀，又笑著進去了。
“走吧。”莫念北招呼麗娜。
“去哪兒？”麗娜在後頭快步跟上。
“回公司，找姓莊的，噢，莊……總。”背地裏的稱呼脫口而出，莫念北趕緊糾正。畢竟她以後還要在江平公司這口大鍋裏吃飯，還是要註意一些。
江平分公司裏，職員們都在忙，敲鍵盤的，接電話的，會議室開會的，一片充實的景象。
倆人回到銷售部。
莊凱居然沒在。
莫念北坐在工位上內心焦急，她這邊的情況如何就等著今晚的見面了。
威特那邊的情況，她還不知道。
快下班的時候，莊凱不緊不慢的來了，不等他招呼，莫念北便疾步跟了過去。
“這麽猴急？”莊凱脫下外套整理袖口，背對著推門進來的莫念北。
莫念北聽了翻了一個大白眼，又急急問：“怎麽樣了？”
莊凱見對面的人著急，動作反倒更慢了，他慢條斯理的坐下，又伸手抖了西褲上粘的灰，才開口道：“威特已經到了江平。”
莫念北吃了一驚。
威特比他想象的要快，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江平公司近水樓臺，威特不可能不急；不過這老奸巨猾的洋人居然親自來，是她沒有預料到的，畢竟他遇到風險和難事慣會退縮只會在功成後出來指點江山，這一點莫念北太了解了。
“你接著說。”莫念北見莊凱沒話了，催促他。
“沒了。”莊凱說完站起來，開始收拾桌上的公文包，一副要下班的架勢。
沃操！莫念北目瞪口呆。
天下老板一般黑啊！
剛罵完威特的話，現在她在心裏對著眼前這個人又重覆——咒罵一遍！
…………
“哦，對了，還有一個消息，”莊凱取下西服，回頭對莫念北補了一句，“總部計劃在江平建工廠。”
莫念北聞言大喜，心中暗暗高興這下又多了一個籌碼。
晚上，還是半島酒店。
色瞇老頭兒這次明顯斯文多了。當著郭教授的面，他收起了上次看莫念北時那種笑瞇瞇不懷好意的神色，話說的也溫和：“我就說嘛？像莫小姐這麽出色的人，學歷又高，沒想到居然是郭教授的學生。”
“咱們可是校友。”莫念北笑著接話。
而後，她舉紅酒對著郭教授：“老師，我敬你！”
待兩人喝完。
莫念北往色瞇老頭的酒杯中添上紅酒，自己也倒上，舉杯對著色瞇老頭：“邢總，我也敬您。這杯酒不光代表我自己，也代表……”莫念北看了郭教授，“也代表像我一樣的江平學子，沒想到您畢業那麽多年，已然功成名就，但是您還記得這些學生，還記得母校，實在是我輩楷模，希望有朝一日，我們也能達到您今天的成就，有朝一日，也能一輩子讓母校銘記，被後輩傳頌。”
“我幹了。”莫念北說完一飲而已，她的話真摯的如同初見夢中情人的少女，連自己都要落淚了。
在酒精的驅使下，那色瞇老頭明顯也有些動容。
“老邢，我覺得你應該為咱們國內產品出把子力。”郭教授語重心長，替莫念北說話。
色瞇老頭聽了面色更紅，他攆著酒杯遲遲不表態。
莫念北看了看郭教授，她覺得時機到了，將事先做好的功課和盤托出：
“邢總，雖然近幾年中國機電產品出口美國整體實現了增長，但是從去年下半年美國加增關稅，今年年初增長率已經接近於零，我想不出半年，這個數值肯定是負值。這也是邢總此次調整戰略，轉而進軍巴西市場的原因吧？”
莫念北說完看著教授，又看著邢老頭。
老頭還是不說話。
莫念北繼續道：
“那如果還沿用之前的方案，全部采用進口產品，光是基價就競爭不過其他國家，比如美國，甚至是巴西本地的。更別說從遠在大洋彼岸的中國進口，不光是運費成本，光是船運貨期也根本不占優勢。”
老頭還是沒說話，不過這時候他已經擡頭正視莫念北，眼裏有商人獨有的警惕。
莫念北拿著酒杯，輕輕湊到邢總耳邊：
“邢總掙的怕不是產品利潤，是——出口退稅吧？”
話罷。
莫念北搖著酒杯緩緩起身，默默坐到沙發上住了嘴。
等了足足有十五分鐘。
這漫長的十五分鐘，莫念北心焦如焚，擱平常麻將她都已搓完了一圈。但她不敢顯露一點。
一直捱到她想聽的話，她還是故作輕松的微笑，直到飯局結束，她把色瞇老頭送上車，又送走郭教授，一直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松懈下來。
她給莊凱去了電話：
“我需要一份生產線分析報告，哪些部位必須用原裝，哪些部位可以替換成普通進口？甚至完全用國產替換。”
“找總部技術中心的事兒，可輪到你出頭了啊。”
莊凱聽了莫念北的匯報，先輕笑了一聲，然後應了。
笑什麽笑，有啥可笑的！莫念北對著手機狂翻白眼。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撥了回去：“這事兒，你最好私下找人，我怕威特……”
“我找德國人。”莊凱很不耐煩，說完立馬掛了電話。
莫念北對著手機又一陣輸出。
兩天後。
莫念北帶著分析報告去了色瞇老頭的辦公室。
不料，她剛進去，就在門口碰到了從裏頭出來的威特。
威特瞟了她一眼便高傲地移開了目光，好像倆人從來都不認識一樣。
沃操！
莫念北看著威特跟女秘書有說有笑走遠的背影。
想起自己被這個洋鬼子爛人開除的事情，她恨的牙齒嘎吱作響。
這個項目——老娘拿定了！！
然而。
就在她以為一切萬無一失的時候。
自己這裏卻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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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應了差事，也在老板面前發了狠。
但是莫念北回去後徹底冷靜下來，她還是腦袋疼。
姓莊的說的對。她研究了豐達公司的資料，又研究了姓邢那個色瞇老頭的履歷，發現這個人確實十分難搞，他們公司凡新上的項目采購的全是原裝進口設備，還從來沒有用過國內產的先例，而且所有重大的采購項目都是老頭兒親自把關，從不假手他人。
突破口到底在哪裏呢
莫念北還沒有頭緒。
好在這個時候母親已經好了很多。雖然偶有失偶的失落感，但是無理取鬧的情形少了很多，她慢慢也能跟鄰居們交談，說幾句從前愛說的話，莫念北逐漸放下心來。
這天下午，4S店突然通知她去提車。
接電話的時候，莫念北反應了好一陣，才意識到店員說的不是自己的車，她自己的車只有追尾那一點輕微的剮蹭，已經修好了。
她趕去維修中心，見到了父親出事時開的那輛英菲尼迪。
它還是從前的樣子，從外觀上看不出一點大修的痕跡。她接過鑰匙默立良久，才顫抖著開了車門，又說服自己坐了進去。黑色磨砂方向盤，光潔的座椅，沒什麽裝飾品，父親一直很愛惜這輛車，只是莫念北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坐這臺車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導航儀還記錄著最後幾次的行程，點開一看居然還有電影院。莫念北記得母親最愛看電影，她腦海裏浮現老兩口手挽手擠在一群年輕人中間的情景，不禁想取笑這個年紀的父親竟然還如此浪漫，同時又有點羨慕母親。
莫念北把車裏的私人物品一樣一樣整理出來，找了箱子封口。她還沒想好該拿這些遺物怎麽辦，包括這輛車是賣了還是留作紀念，也不能跟母親商量。最後她找了中介，把車子暫時寄存在一個地下停車場。
幾天後。
“小北姐，咱不去拜訪豐達公司嗎？”副駕的麗娜看到了江平大學正門。
“不去。”莫念北把通行證遞給門衛，一直開到行政大樓門前。
麗娜見莫念北下車，自己也跟上；“咱來這兒幹嘛”麗娜在後頭問。
“之前讓你做的背景調查，我問你，豐達公司的邢總是哪個學校畢業的？”莫念北邊走邊解釋。
麗娜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江平大學。”
“那邢總上個月是不是來了這裏，他來幹嘛？”莫念北順著二樓走廊一間一間找過去。
“他微博上說他來……頒獎？”麗娜記不太清了。
“是領獎啦，榮譽校長。”莫念北低聲糾正麗娜，她在一間辦公室門前停住，吩咐麗娜在外面等，然後自己敲門進去。
不多時，門開了，莫念北從裏出來，後面跟著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莫念北回身跟他握手，那人親昵的拍了莫念北的肩膀，又笑著進去了。
“走吧。”莫念北招呼麗娜。
“去哪兒？”麗娜在後頭快步跟上。
“回公司，找姓莊的，噢，莊……總。”背地裏的稱呼脫口而出，莫念北趕緊糾正。畢竟她以後還要在江平公司這口大鍋裏吃飯，還是要註意一些。
江平分公司裏，職員們都在忙，敲鍵盤的，接電話的，會議室開會的，一片充實的景象。
倆人回到銷售部。
莊凱居然沒在。
莫念北坐在工位上內心焦急，她這邊的情況如何就等著今晚的見面了。
威特那邊的情況，她還不知道。
快下班的時候，莊凱不緊不慢的來了，不等他招呼，莫念北便疾步跟了過去。
“這麽猴急？”莊凱脫下外套整理袖口，背對著推門進來的莫念北。
莫念北聽了翻了一個大白眼，又急急問：“怎麽樣了？”
莊凱見對面的人著急，動作反倒更慢了，他慢條斯理的坐下，又伸手抖了西褲上粘的灰，才開口道：“威特已經到了江平。”
莫念北吃了一驚。
威特比他想象的要快，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江平公司近水樓臺，威特不可能不急；不過這老奸巨猾的洋人居然親自來，是她沒有預料到的，畢竟他遇到風險和難事慣會退縮只會在功成後出來指點江山，這一點莫念北太了解了。
“你接著說。”莫念北見莊凱沒話了，催促他。
“沒了。”莊凱說完站起來，開始收拾桌上的公文包，一副要下班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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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還有一個消息，”莊凱取下西服，回頭對莫念北補了一句，“總部計劃在江平建工廠。”
莫念北聞言大喜，心中暗暗高興這下又多了一個籌碼。
晚上，還是半島酒店。
色瞇老頭兒這次明顯斯文多了。當著郭教授的面，他收起了上次看莫念北時那種笑瞇瞇不懷好意的神色，話說的也溫和：“我就說嘛？像莫小姐這麽出色的人，學歷又高，沒想到居然是郭教授的學生。”
“咱們可是校友。”莫念北笑著接話。
而後，她舉紅酒對著郭教授：“老師，我敬你！”
待兩人喝完。
莫念北往色瞇老頭的酒杯中添上紅酒，自己也倒上，舉杯對著色瞇老頭：“邢總，我也敬您。這杯酒不光代表我自己，也代表……”莫念北看了郭教授，“也代表像我一樣的江平學子，沒想到您畢業那麽多年，已然功成名就，但是您還記得這些學生，還記得母校，實在是我輩楷模，希望有朝一日，我們也能達到您今天的成就，有朝一日，也能一輩子讓母校銘記，被後輩傳頌。”
“我幹了。”莫念北說完一飲而已，她的話真摯的如同初見夢中情人的少女，連自己都要落淚了。
在酒精的驅使下，那色瞇老頭明顯也有些動容。
“老邢，我覺得你應該為咱們國內產品出把子力。”郭教授語重心長，替莫念北說話。
色瞇老頭聽了面色更紅，他攆著酒杯遲遲不表態。
莫念北看了看郭教授，她覺得時機到了，將事先做好的功課和盤托出：
“邢總，雖然近幾年中國機電產品出口美國整體實現了增長，但是從去年下半年美國加增關稅，今年年初增長率已經接近於零，我想不出半年，這個數值肯定是負值。這也是邢總此次調整戰略，轉而進軍巴西市場的原因吧？”
莫念北說完看著教授，又看著邢老頭。
老頭還是不說話。
莫念北繼續道：
“那如果還沿用之前的方案，全部采用進口產品，光是基價就競爭不過其他國家，比如美國，甚至是巴西本地的。更別說從遠在大洋彼岸的中國進口，不光是運費成本，光是船運貨期也根本不占優勢。”
老頭還是沒說話，不過這時候他已經擡頭正視莫念北，眼裏有商人獨有的警惕。
莫念北拿著酒杯，輕輕湊到邢總耳邊：
“邢總掙的怕不是產品利潤，是——出口退稅吧？”
話罷。
莫念北搖著酒杯緩緩起身，默默坐到沙發上住了嘴。
等了足足有十五分鐘。
這漫長的十五分鐘，莫念北心焦如焚，擱平常麻將她都已搓完了一圈。但她不敢顯露一點。
一直捱到她想聽的話，她還是故作輕松的微笑，直到飯局結束，她把色瞇老頭送上車，又送走郭教授，一直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松懈下來。
她給莊凱去了電話：
“我需要一份生產線分析報告，哪些部位必須用原裝，哪些部位可以替換成普通進口？甚至完全用國產替換。”
“找總部技術中心的事兒，可輪到你出頭了啊。”
莊凱聽了莫念北的匯報，先輕笑了一聲，然後應了。
笑什麽笑，有啥可笑的！莫念北對著手機狂翻白眼。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撥了回去：“這事兒，你最好私下找人，我怕威特……”
“我找德國人。”莊凱很不耐煩，說完立馬掛了電話。
莫念北對著手機又一陣輸出。
兩天後。
莫念北帶著分析報告去了色瞇老頭的辦公室。
不料，她剛進去，就在門口碰到了從裏頭出來的威特。
威特瞟了她一眼便高傲地移開了目光，好像倆人從來都不認識一樣。
沃操！
莫念北看著威特跟女秘書有說有笑走遠的背影。
想起自己被這個洋鬼子爛人開除的事情，她恨的牙齒嘎吱作響。
這個項目——老娘拿定了！！
然而。
就在她以為一切萬無一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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