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端著咖啡杯回到茶水間，她抹了點杯裏殘留的咖啡嘗了嘗，味道沒錯，劉銘宇根本就是找茬。

她重新做了一杯，敲門進去，劉銘宇拿著一份文件在低頭看。林若把咖啡放在桌上。

劉銘宇眼睛沒離開文件，另一只手去拿咖啡，他的動作很自然，就像電視廣告裏的模特一樣。

林若盯著劉銘宇的表情，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眉頭頓時皺起來，將杯子重重地撂在桌上，從文件中擡起眼看林若。

杯子撞擊桌面的響聲讓林若抖了一下，面對劉銘宇陰沈的臉色，林若一顆心吊起來，不知劉銘宇又要怎麽借題發揮。

幸好這個時候敲門聲響了，進來的人是陳琳和新來的秘書李超然。

“劉總，超然今天來報到，我帶他過來和您見個面。林若也在，剛好要找你呢。”陳琳說。

林若獲救般地看了陳琳一樣，劉銘宇不會當著其他人的面為難她。果然，劉銘宇的臉色緩和了些，對陳琳他們說：“進來坐。”

林若趁機溜出去，陳琳帶著新人和劉銘宇聊了一會兒，出來找她，向她介紹新的秘書。

“這是林若，這是李超然。”陳琳介紹，“林若，最後幾天辛苦你，幫忙和超然交接好。”

“應該的。”

陳琳朝劉銘宇辦公室怒了努嘴：“我說大概三天交接完。領導的意思是三天不夠，起碼要一個星期。”

林若不禁苦笑：一個星期未免太長了。

“就按他的意思吧，差不了幾天，反正工資會發到最後一天。”陳琳說。

“嗯。”林若點頭，既然劉銘宇特別要求，只能這樣了。

和李超然的交接很順利，小夥子是那種剛出校門的陽光大男孩，人很聰明，一口一個林若姐叫得順溜。

“林若姐，多嘴問一句，你為什麽離職？天合這麽好的公司，又是在劉總手下工作。”

林若有點遲疑，不知怎麽回答好，李超然察言觀色，趕緊說：“我隨口問的，你不方便說沒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業規劃。”

她辭職的原因？林若看了一眼劉銘宇的辦公室，如果她和李超然說是因為劉總的原因，會不會嚇到小朋友？她輕笑說：“我自己想休息一段時間。”

“明白。”李超然沒有再深究這個問題。“聽說劉總挺嚴格的。”他試探地問了一句，觀察林若的表情。

“你都接了offer，現在問來不及了。”林若調侃他。

“真的？”李超然的神色有一絲緊張，很快用堅定的語氣說：“我有聽人說。不過劉總的能力很強，跟著他幹，這麽好的機會，再嚴格我也要試一試。”

林若被他倔強的小表情逗樂了：“開玩笑的。劉總在工作上要求比較嚴格，但是他都是就事論事，也肯用心教你，你好好幹，不用擔心。”

**

一早到公司，劉銘宇便看到坐在他辦公室門口卡位的林若。林若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兩人都沒有和對方打招呼。

李超然也到了，他見到劉總馬上從位置上站起來：“劉總早！”

“早。”劉銘宇朝他微笑示意。

劉銘宇再看向低下腦袋的林若，走進辦公室。落地窗外的早晨陽光灑進來，又是一個晴朗好天氣，他站在辦公室中間做了一個深呼吸。

很微妙地，這幾天林若在，即使兩人仍處在一個十分別扭的狀態，他心裏似乎多了一點踏實的感覺，連這間辦公室都變得更明亮了。

“剛才劉總朝我笑了。”李超然站起來把頭伸過擋板，小聲對林若說。

“嗯？”林若沒反應過來。

“劉總笑起來好帥。我還沒怎麽見過他笑，他面試我的時候表情一直有點嚴肅。”李超然自顧自地說，“不過他不笑的時候也很帥。

“……”林若聽明白了李超然是在說劉銘宇的長相，只是這位小鮮肉臉上迷妹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你也覺得劉總很帥吧。”李超然的語氣讓林若覺得如果她的回答有一點否定，會馬上被他列入黑名單。

“嗯嗯，帥！”林若連忙說。

劉銘宇接到梅華的電話：“媽。”

“銘宇，晚上有空和媽媽一起吃飯嗎？”

劉銘宇晚上沒有應酬安排，他回答：“今晚有空。您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

“那我訂一個禦寶閣的包間。”

“媽媽都行。”梅華停頓了一下：“你叫上小林，看她有沒有空？”

劉銘宇還沒告訴梅華他和林若分手的事，“她沒空”都到了嘴邊，劉銘宇咽了回去。

“好的。她應該有空。”

“那就好，我們很久沒見面了。”聽到林若要來，梅華的語氣挺開心。

**

林若正在和李超然交代交接的事情，手機收到一條微信：“聽說你要離職了。”是一位許久未聯系的朋友，餘林。自從上次吃飯，兩人沒怎麽再見過面，餘林經常在項目上，三天兩頭出差，林若主要是負責劉銘宇這邊的事務。

林若回道：“嗯。正在辦交接。你最近怎麽樣？”

“我也提離職了，下個月去北京。”

“你也要走了。你去哪個新公司？”林若有點唏噓。

餘林說了一個公司的名字，林若有所耳聞，是一家低調甚至帶點神秘色彩的頂級私募基金公司，據說門檻出奇地高，能進去工作的人鳳毛麟角。

“恭喜。”林若衷心地為餘林感到高興，這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年輕人靠自己努力的結果。

“謝謝。你呢？你離職什麽打算？”

“我想休息一段時間，想想自己該幹什麽。”

“裸辭啊？哈哈，不錯，很瀟灑。”

“是的，哈哈。”

“晚上有空的話一起吃飯聊聊？”餘林發出了邀請。

“好啊，給你送行。”

和餘林聊完沒多久，桌上的座機響了，是劉銘宇：“來我辦公室。”

林若走進去，劉銘宇仿佛在等著她進來，她在劉銘宇對面站定，等待他開口。

“晚上有空嗎？”劉銘宇問。

林若頗感意外，她原本以為劉銘宇把她叫進去又是找什麽理由朝她發點火，沒想到是問她晚上有沒有空。

見林若臉上露出不解，劉銘宇補充說：“我媽晚上想約我們一起吃飯。我還沒和她說我們的事。最近事情有點多。我想等過段時間再向她說清楚。今晚你有空的話，先陪我去見她。”

林若在猶豫，她的反應讓劉銘宇有些惱火，他真是自取其辱，是她背叛了他們的感情，叫她陪他和他媽媽一起吃飯，人家還一副不情願的模樣。

他加重語氣說：“你放心，就這一次。不會再有下次。我很快就向她解釋。”

梅華今天給林若發過信息，希望和林若見一面，林若拒絕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目前也沒有什麽可說的。她想不到梅華會通過劉銘宇叫她一起吃飯。而且她晚上已經和餘林約好。

“我晚上約了人。”林若說。

“那算了。”劉銘宇馬上說，他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讓自己清醒點，不再對這個女人有任何留戀。

“我和朋友說一下改個時間，我晚上和你一起去和阿姨吃飯。”林若看出劉銘宇的不高興，她知道劉銘宇開口叫她一起去見梅華不容易。

“不用了。”劉銘宇生硬地說，“沒其他事了，你出去吧。”

“我和朋友說一聲，改到其他時間應該沒問題。”林若堅持道。

劉銘宇盯著她，妥協了：“你說好告訴我。”

從劉銘宇辦公室出來後，林若馬上給餘林打電話，向他解釋：“不好意思，我晚上臨時有點事，能不能改約個時間吃飯？”

餘林表示理解：“沒關系。只是我明天就要出差，下周才能回來。要不晚上等你吃完飯，我們見面喝個東西，主要是老朋友聊聊天，不一定要吃飯。”

林若欣然接受：“好，那我們找個地方喝東西。”

和餘林商量好後，林若敲開劉銘宇辦公室的門：“我說好了，晚上我有空。”

“嗯。下班我叫你。”劉銘宇說，此時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

下班劉銘宇先去停車場，然後給林若打電話：“你在公司門口等我。”

以前下班了約會，劉銘宇也總是先去開車，讓她去公司一樓大門旁邊等，並不忌諱有同事看到。

臨走時林若被李超然拉住問了幾個問題，她下到一樓劉銘宇的車子已經等在那裏，和她以前等他的時候是同一個位置。

林若跑幾步過去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座。劉銘宇看了她一眼，發動車子。

車子還是那部車子，人還是那個人，就像以前兩個人開車一起去吃飯看電影一樣，一切好像沒有變。一切又都變了，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死氣沈沈的。

車載音樂在柔情地唱：“……剪影的你輪廓太好看 凝住眼淚才敢細看 忘掉天地 仿佛也想不起自己 仍未忘相約看漫天黃葉遠飛……”林若忍不住偏頭看劉銘宇的側臉，目光一觸到那熟悉的輪廓，眼眶不覺微微發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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