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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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一片安靜,劉健永一個人坐在大背椅裏沈思。知道劉健林曾經想撤掉自己的副總經理和董事職位的人,只有孫堅和趙海濱。趙海濱應該不可能,這些年他是自己的心腹,一直在管理天合的人事,以他的性格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那麽只剩孫堅了。

劉健永臉色發冷,早年孫堅給天合貢獻了不少業績,但這個人心術不正,多次被發現利用職權侵占公司的財物,為自己謀取私利。

事情敗露後,孫堅痛哭流涕,保證不再犯。看在孫堅為天合工作這麽多年的份上,年齡也大了,劉健永沒有將他的事情抖露,只是撤掉他在天合的董事職位,將他調去一個閑職的崗位。

如果這件事是孫堅在暗中使壞,說明他一直對自己懷恨在心。不料自己一時心軟,竟然養虎為患。

聽說孫堅和劉銘維走的挺近,不知孫堅有什麽不軌的意圖,看來自己真的太大意了。劉家的傳統一向是“欺惡怕善、吃軟不吃硬“。如果對方是誠信講禮的人,劉健永同樣會以誠相待。如果對方是陰險小人,劉健永自有狠辣辦法對付。

理清思路,劉健永給孫堅打電話,約他見面。孫堅的語氣很疑惑:“董事長,有什麽事嗎?”

“見面說吧。”

兩人約了在劉健永的辦公室見面。孫堅進來的時候,劉健永觀察他的神色,孫堅看起來像是毫不知情自己為什麽要找他過來。

“董事長,什麽事還特地約出來見面,我聽你在電話裏的語氣挺嚴肅。”

“坐吧。你平時和銘宇聯系多嗎?”

“銘宇?很少聯系。他之前一直在國外,不太熟悉。”孫堅裝傻。劉銘宇找他後,他已經有心理準備劉健永會找他。他打算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咬定自己不知情。劉健永肯定會懷疑,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采取什麽實質性的措施。他抓緊這段時間抽身而出,反正他在天合也幹不下去了。

“你怎麽問起這個事情?”

劉健永沒有馬上回應,房間裏靜悄悄的,靜得令人難受。這種安靜達到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時,劉健永開口沈聲說:“孫堅,你是天合的老人了。咱倆兄弟一場,你實話告訴我,這些年天合有沒有虧待你?”

“當然沒有。”孫堅硬著頭皮說。

“那就好。銘宇前兩天來找我,說有人告訴他當年的一些事。當年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當年的事?”孫堅只能繼續裝傻。

“我哥要撤掉我的副總和董事職位。你是當年的董事會秘書,議案還是你準備的。”

“噢,那件事情。你不說我都記不起來。這都是陳年爛谷子的事了。當年劉健林董事長只是一時沖動。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告訴銘宇的吧,真是冤枉。”

劉健永沒有繼續再問。如果眼前的這個人在撒謊,那麽問他也問不出什麽。

“我找你只是了解情況。我和銘宇說到底都是一家人,沒有過不去的坎。總有些別有用心的人自作聰明地在背後搞些小動作,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對於這樣的人,我有辦法搞得他身敗名裂。我們不需要對他客氣,你說是嗎?”劉健永的語氣充滿威懾。

“你說得對,對付小人不能仁慈。”孫堅硬著頭皮附和。

孫堅走後沒多久,劉健永打了個電話:“幫我監視一個人,叫孫堅。”

“對,24小時監視,我等下把他的信息發給你,我要知道他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

**

從劉健永辦公室出來,孫堅發現自己身上幾乎一身冷汗。他的目光狠了狠,看來劉健永認定是他洩露了消息。劉健永手上有什麽證據對他不利的話就糟糕了。

孫堅明白,憑他在天合犯過的事,加上劉健永在政商界的人脈,如果劉健永保留了證據,送他進牢房應該不是難事。他的移民手續正在辦理,財產轉移仍需一段時間。在這之前,他必須制造一些麻煩,讓劉健永手忙腳亂,無暇給他找茬。

想到這兒,孫堅找出通訊錄中向東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對方接聽了:“餵?”

孫堅說了幾句話介紹自己,向東才想起來他是誰,口氣聽起來有些冷淡:“孫總,好久沒聯系,有什麽事嗎?”

孫堅告訴向東劉健林的兒子劉銘宇想見他,向東馬上問為什麽。

“電話裏說不清楚,你什麽方便見面聊聊?”

向東沈默了一會兒,說:“明天下午。”

和向東通完電話,孫堅馬上給劉銘宇打電話,“我通過朋友聯系上向東了,他同意明天下午見面,我約他去君尚會所。”

“太好了,謝謝孫叔。”

“跟我不用客氣。向東和我沒有什麽交情,他是聽說你要見他才答應見面的。”

“你怎麽聯系上他的?”

“我和他都是Y市的,老鄉。我通過同鄉會的關系拿到他的聯系方式,他對我都沒有印象,不過我一說是你想見他,他答應了。”

“嗯,有勞你了。”

“你打算怎麽跟他說?”

“我爸去世的事還沒有確定的證據,先不提,這次聊聊熟悉下。”

“嗯。你們見面我就不參加了。估計他是看在和你爸的情分上答應見面的。我在你們不方便說話。”

“好的,我們聊完之後有什麽消息我再聯系你。”

沒想到安排得這麽順利,孫堅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接下來他只要打個電話約劉銘維同一時間在君尚會所見面就行了。

上次劉銘維抱怨劉銘宇在董事會上出風頭之後,一直約他見面,正好約劉銘維明天出來,讓他碰見劉銘宇和向東見面。

劉銘維對劉銘宇很敏感,他再不經意地提示一下,劉銘維肯定有所反應。至於反應激烈的程度,當然是越激烈對自己越有利。

**

禦寶閣內,“媽,你吃這個。”劉銘宇給梅華夾了一筷子菜。這家上海菜餐廳口味清淡、菜品精致,是梅華最喜歡的幾家餐廳之一。

梅華觀察劉銘宇的臉色,他掩飾得很好,除了有一絲憔悴,看不出來發生了這麽大事情。

林若說:“阿姨,聽銘宇說您是Z大的美術系老師,上次在BMG晚宴上拍賣的《蓮塘清趣》是您的作品,那幅畫很好看。”

“謝謝。你也喜歡畫畫嗎?”

“我小時候學過國畫,後來學業壓力大就荒廢了,有機會去聽聽您的課。”

“歡迎,畫畫不一定要是專業水平,可以當做一種興趣愛好。人總要有一兩件自己喜歡的愛好,生活會比較充實。銘宇從小對畫畫不感興趣,你喜歡再好不過。”

梅華和林若聊著,劉銘宇坐在一旁,沒有多說話。

“最近工作很忙嗎?看你臉色不太好。”梅華問劉銘宇。

“還好,一直差不多。”劉銘宇說。

“銘宇最近在忙基金的項目,可能休息不太好。”

“小林你幫我提醒他。不要認為年輕就不註意身體。按時吃飯,好好休息。”

“阿姨說得對。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會提醒銘宇的。”林若和劉銘宇交換了個眼神,被梅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猜測劉銘宇已經將劉健永的事情告訴了林若,看來兩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吃完飯,劉銘宇將梅華送回教師公寓。劉銘宇走後,梅華給劉健永打電話:“我今天和銘宇吃飯。”

“怎麽樣?”

“他情緒比較穩定,看不出什麽異常。這孩子從小性格就沈穩,心事不外露。你那邊查得怎麽樣?”

“我覺得是孫堅在搞鬼。我已經找他問了,他沒有承認,但我有很大把握是他。當年知道我哥想撤掉我在公司職務的人只有他和趙海濱。孫堅曾經濫用職權拿公司資源謀取私利,被我發現後對他進行了處理,他可能懷恨在心,想通過這件事報覆我。”

“孫堅是天合的老人了。沒想到會做出這種事。他不承認怎麽辦?我們不能讓他繼續慫恿銘宇。”

“我警告孫堅我會搞鬼的人身敗名裂,我找人監視他了,如果發現他私下和銘宇見面或有什麽異常舉動,我馬上讓他吃官司進監獄。”

“嗯,解決掉背後慫恿的人,盡快找個時間和銘宇說清楚,免得時間拖得越久節外生枝。”

“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如果說我哥曾經想撤掉我在天合的職位是孫堅告訴他的,那我最後去看望我哥的時候他發病了,這又是誰告訴他的呢?這個孫堅也不會知道吧?”

“當時接到通知去醫院的只有家裏的人,我是第一個到的,我沒和誰說過。朋友同事只去參加了追悼會。按理說孫堅是不可能知道這種細節的。”

“所以我覺得很奇怪。銘宇怎麽會知道?”

“我也想不明白。我們只能盡快解決這件事,讓銘宇回美國。說實話,不要說銘宇,當年你做的事我也沒辦法原諒你,也原諒不了自己。”梅華語氣黯然。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自責中,千不該萬不該在我哥住院時跑去刺激他。我得知他突然要撤掉我的職位,去醫院和他理論,我沒料到他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我本來也很後悔離開你,他質問我,我和他頂撞起來,我告訴他我還是一直愛著你。我萬萬想不到他一氣之下受刺激會犯病,更想不到後果會這麽嚴重。”

“很多時候我在想要是死的那個人是我就好了,覺得人生沒意思,只有靠工作來麻痹自己。我很後悔,後悔沒有堅持自己的本心,後悔離開你,後悔去和我哥爭執。人活到一定年齡才明白,堅持初心多麽重要。”劉健勇不禁長籲短嘆。

梅華一聲低低的嘆息:“世上沒有後悔藥。死的人可以安息,活著的人只能背負愧疚活下去。活著比死了還難受,這也是一種贖罪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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