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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冷臉洗內褲 嚇死他了……嚇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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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冷臉洗內褲 嚇死他了……嚇死他了!……

游司梵沈默:“……”

沈默, 是今晚的半山別墅。

他想開口解釋什麽,把這個震耳欲聾的鈴聲糊弄過去。

然而?一切的解釋,皆如此蒼白無力。

蒼白到游司梵自己都覺得?這句挽回是在羞辱智商。

“什麽高考分?沒有,這只是我設置的一個搞怪鬧鈴而?已, ”游司梵將大腦暫時拋卻, 施展沒有人會相信的胡言亂語大法?, 扯出一個無人看見的尬笑,“真的不是我要出成績……”

【鈴鈴鈴——】

【鈴鈴鈴——】

但話音未落, 沒有被主人摁滅的鈴聲再次詐屍, 無情掀翻游司梵不堪一擊的借口。

游司梵本就尷尬的笑猝然凝固:“…………”

播放一遍還?不夠, 鈴聲甚至自己給自己加班,來來回回地反覆鞭屍。

【還?有兩小時!還?有兩小時!高考要出分啦!高考要出分啦!】

【好激動!好激動!好激動呀!】

機械聲的語調活潑且高昂, 每一個音節都拐著彎兒上揚,擁有一種AI不該擁有的激情。

仿佛在舉辦大型晚宴,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直接吹著嗩吶, 送走僵硬程度與屍體別無二致的游司梵。

嘩啦四濺的水聲好喧鬧,游司梵放棄掙紮, 在水流和鈴聲的二重奏中, 微笑著閉上雙目。

游司梵, 社會性別男, 享年十八歲。

學歷高中, 高考成績未知而?中道崩殂,抱憾終身。

死?因:社死?。

游司梵靜靜站在水汽氤氳的熱霧裏,享受47攝氏度熱水帶來的桑拿,神情安詳,內心自動背誦《琵琶行》全文, 把方才話至一半的辯解咽回去。

至於外間那個吵鬧的鬼畜鈴聲?

不好意思?,他只是平平無奇的路人。

不認識,不了解,不清楚。

世界如此喧嘩,游司梵只覺得?它吵鬧,影響他和名家大師的傳世詩篇貼貼。

誰也無法?阻止他向學的決心。

此後他說的每一句話,必定有理有據深思?熟慮,而?並非脆弱如紙殼,一戳就破的臨時謊言。

《琵琶行》他背定了!

聞濯:“……”

游司梵忍得?了,他是忍不下去了。

停電時候,視力被黑夜剝奪視物的權利,聽覺便顯得?尤為敏銳。

但敏銳過了頭,也不是好事。

也許是出於某種鞭策和警惕的考量,這個突如其來的鈴聲音量很大,比尋常的播報聲,高出許多分貝。

這些都不算什麽。

關鍵是它詞句與旋律極其鬼畜,像一萬只青蛙聚集在浴室外間,在這個風雨交加的暴雨夜,用洗腦萬分的音律為聞濯上演一場折磨強制愛。

全X城的蚊子加起?來湊一塊都沒有它吵。

你不想聽,它還?強迫你,逼著你聽,沒有除去聆聽之外的第?二種可能。

百分之百的魔音貫耳。

見游司梵似乎沒有處理鈴聲的意思?,將裝死?貫徹到底,聞濯垂下鴉羽般的長睫,推開浴室的磨砂玻璃門,鎖定那部叫嚷的手機,三下五除二,快刀斬亂麻給它關了。

他全程非禮勿視,視線很克制,並未往淋浴內室看上一眼。

絲毫餘光也無。

內室的水流聲停頓一瞬,仿佛是游司梵覺察到作?怪鈴聲的死?亡。

但一息過後,游司梵什麽也沒說,水聲又若無其事地繼續響起?。

好一個自欺欺人。

犧牲自己受傷後虛弱的身體,換取岌岌可危的,紙糊般的平靜。

聞濯氣笑了:“傷口不疼麽?”

裏間的游司梵顯然有備而?來,分毫沒有剛才狼狽的慌亂,張口就答。

“今年歡笑覆明年,秋月春風等?閑度。”

游司梵直接已讀亂回。

聞濯:“……”

聞濯:“?”

游司梵鎮定自如,拋出下一句:“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可能是覺得?順口,游司梵又接著往下多背一句。

“錦城雖雲樂,不如早還?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側身西望常咨嗟!”

“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

所謂另起?爐竈,拆東墻補西墻,不外如是。

游司梵以一扇磨砂浴室門為界,切身演繹,教導聞濯什麽叫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詩詞大亂燉,何嘗不是一種新?型裝睡。

沒有邏輯的回答中暗藏玄機,核心思?想是讓聞濯知難而?退,在AI亂答的戰鬥中敗下陣來。

死?心吧。

你是不可能從我這裏得到有用信息的。

只會得到一大堆屎山代碼噠!

聞濯:“…………”

聞濯:“哈。”

原來人無語至極是真的會笑。

片刻前故意裝出來恐嚇游司梵的冷淡不翼而?飛,面?容淩厲的青年搖搖頭,與黑夜同一色澤的瞳孔裏,盡是生動的無奈。

還?有微不可見的縱容。

“你註意一些,動作?輕一點,別又碰到水了,”聞濯音色低沈,“我去拿藥。”

這次游司梵的回覆很快。

“我可以吃辣,但是吃多了會胃疼,燒的難受。”

這是一句比詩詞背誦還?要莫名其妙的回答,與聞濯的對?話邏輯不能說一樣?,只能說毫無關聯。

聞濯眉梢一挑:“所以你有藥物過敏嗎?有沒有什麽藥,是你不能用的。”

游司梵停滯兩秒。

“我還?挺喜歡吃甜食的……就是,甜口的菜,還?有甜品,我都可以。”

可能是覺得?自己這樣?回答確實很抽象,游司梵的已讀亂回大業難得?有些滯澀,好像在現編一些語句。

“之前吃火鍋或者烤肉,我會配水果冰粉和冰淇淋。”

聞濯:“………………”

游司梵自欺欺人的功底實在太?強,聞濯上一回合微弱的優勢消失不見,話語博弈的上風被游司梵奪回,他又一次被噎到說不出話。

聞濯承認。

他輸了。

“行,我知道了。”至於他知道了什麽,聞濯沒說,只是昂首,聲音漸行漸遠,“你小心洗澡吧,我先去準備。”

嗒。嗒嗒。

腳步遠去了。

游司梵等?上好一會,待到周遭十米內只剩下花灑水聲和自己的呼吸,確認聞濯沒有去而?覆返,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嚇死?他了……嚇死?他了!

游司梵悄悄推開浴室淋浴內間的門,往外掃一眼。

視線範圍內,唯有他那臺唯恐天下不亂的手機幽幽地亮起?,照亮一小塊空間,前後左右距離不超過10厘米。

托屏幕進?水的福,那條花花綠綠的扭曲紋理很是顯眼。

尤其現在停電,它,因為雨水而?形成的電子裂痕,便是此間唯一的光。

死?不瞑目地閃耀。

並為游司梵確認聞濯不在場的巡視,提供不可或缺的照明條件。

“呼……”

門好端端地關著,睡袍和換下來的臟衣服都在原位,黑暗裏沒有多出什麽不該存在的人,或者其他東西。

最平常的黑夜該是什麽樣?子,浴室這片小天地就是什麽模樣?。

細聽之下,還?能聽見不同於淋浴的,源自屋外的雨聲。

風雨仍未停歇。

但聞濯當?真走了,游司梵徹底放下心來。

背後的傷口泛起?細密的瘙癢和疼痛,他唇角一抽,被迫戴上的安詳面?具轟然碎裂。

游司梵狼狽地反手扶腰,輕手輕腳掩上內室的門,以十厘米為基準進?行移動,像烏龜一樣?,慢慢吞吞,把自己挪回淋浴噴頭的範圍。

方才和聞濯東扯西扯,陰差陽錯,水溫倒是降下來不少。

至少不會把他燙到發癲,將傷口造成三重暴擊。

溫度恰好的熱水流淌過身軀,游司梵捂著傷口的掌心微微松開,腦子瘋狂運轉,開始思?考自己洗完澡後面?臨的命運。

已知,他的個人信息,已經在聞濯面?前接近透明狀態。

聞濯知道他不久就要出成績,知道他受傷,知道他千奇百怪的狼狽。

他甚至對?聞濯說出一大坨毫無營養的垃圾話。

一瞬間,游司梵覺得?傷口變得?更加疼痛。

怎麽,難道這個澡,他是非洗完不可嗎?

換句話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此住在這個地方,再也不出去,也不用面?對?可想而?知的尷尬局面??

游司梵沈重地低下腦袋,把這些一想就難受的無解難題先丟到一旁,轉戰另一個煩擾他很久的困境。

哦,也不算久。

游司梵冷酷地按圖索驥,覆盤。

困境始於聞濯遞給他內褲的那一秒。

盡管不知道具體時間,但推算下來,滿打滿算到現在,也不過是三十分鐘左右而?已。

所以……

游司梵擡起?眼眸,深沈的視線投向淋浴外間。

雖然他什麽也看不清,並且還?有一扇多餘的磨砂玻璃門擋在半道,為他深沈的註視增添阻礙。

然而?有形之物又如何能阻攔游司梵的思?緒?

他偉大的目光,已經透過物質的表象,直擊那條和睡袍一起?被放在置物架上的深灰色內褲。

花灑傾瀉下的水流很舒緩,卻怎樣?也無法?撫慰游司梵天人交戰的心靈。

“啊啊啊啊!”

他抓狂至極,仗著這裏除去他就沒有別人,略微放肆地低低喚一聲。

所以到底要不要穿聞濯的內褲啊!

穿上難受,不穿也難受。

游司梵並不是習慣掛空擋的類型,特殊的生理構造使他比常人更註重隱私部位的保護。

如果不是雌激素不多,邁入青春期後,胸膛只是在短暫的時間裏腫脹過,之後再也沒有發育的動靜,游司梵恐怕還?得?穿上女式內衣。

他的貼身衣物,游蘭還?在人世時,是她幫他購置。

三年前她猝然逝世,內褲這種衣物很容易磨損,之後便是游司梵自己笨拙地比照材質和樣?式,學著買了。

游司梵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他還?會穿上來自於第?三者之手的內褲。

那是極其親昵和暧昧的貼身衣物,和游司梵最最私隱的秘密坦誠相對?,耳鬢廝磨。

可他和聞濯才認識多久?

有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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