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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草莓奶油小蛋糕 每天都纏著我要睡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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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草莓奶油小蛋糕 每天都纏著我要睡同一……

“好巧。”

半息後,聞濯略顯玩味的回答傳來:“我也遇到個吃幹抹凈就跑路的家夥。”

“我在雁書看見你說過了,哥哥你又轉移話題……”游司梵聲音悶悶的,“你果然好壞。”

他打開草莓奶油蛋糕的外包裝盒,用小勺挖走最大的奶油尖尖,一口塞進嘴裏。

方才被司子天糾纏穿……那什麽,他飯都沒吃。

“比那個壞東西還壞!”游司梵含著奶油,嗓音黏黏糊糊地補充道。

又在撒嬌。

聞濯四兩撥千斤,淡淡道:“怎麽在吃東西,晚飯沒吃飽?”

這下輪到游司梵噎住。

他剛紮起一顆草莓,鮮嫩多汁的紅莓果遞至唇邊,舌尖已經觸上沾有奶油的末端,就待輕輕一卷,把搖搖欲墜的甜蜜舔舐入腹。

但觸手可得的奶油,現下不能再吃。

香甜松軟的奶味一閃而過,他悻悻地把草莓放回蛋糕上。

“是宵夜。”游司梵嘴硬,“晚飯我吃了炸丸子、烤鴨、蝦仁冬瓜炒粉絲,還有一盅老母雞蟲草花湯,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膩,所以現在吃個小蛋糕消!食!”

少年咬字又清又脆,還故意在“消食”上加重語調。

這是在報覆他。

聞濯淩厲的眼眸一彎:“胃口這麽好,甜品是消遣啊。”

“沒錯!”游司梵驕傲地像翹起尾巴。

“喜歡芒果慕斯還是巴斯克蛋糕?”

游司梵腦海冒出巴斯克焦糖色的表層,一勺下去,半流心的蛋糕體立馬軟綿綿地臥入容器,醇厚的芝士奶香芬芳四溢。

半年前他吃過一次,雖然是凍在冰櫃的臨期處理品,又軟又塌,但仍然很好吃,和他心心念念的滋味一模一樣。

可惜還沒吃完,就被司子天打翻在地。

蛋糕橫屍地板的慘狀浮現,游司梵毫不猶豫:“巴斯克。”

“好。”聞濯語出驚人,“40分鐘後記得下樓,巴斯克等會到你家。”

等會到你家。

你家。

“啊?”

游司梵眨眨眼,眼神全是迷茫:“什麽?”

Forward說的不是中文嗎?他為什麽好像聽見無法理解的句子?

“怎麽,覺得少了,不夠吃?那我再點個芋泥奧利奧盒子。”

游司梵:“我,哥哥,不是,你……!”

這是數量多少的問題?

他大腦宕機。

求問,當以下幾件事共同疊加出現時,哪件更驚悚。

1.Forward看穿他沒吃晚飯;

2.Forward給他點甜品外送;

3.Forward知道他的地址;

4.Forward想投餵他;

5.以上種種行為,發生在他和Forward認識的第24小時。

這就是他撒謊做騙子小偷的懲罰吧。

其實自己晚上什麽也沒吃,和對方CP的身份也是虛假,是他神使鬼差,貪戀那些不屬於游司梵的熾熱和溫暖。

已經無法坦白了。

巨大的亂毛線團纏住游司梵的手腳,他張了張唇,聽見自己磕磕絆絆說出一句話。

“我、我晚上吃巧克力會失眠,哥哥,我吃不了芋泥奧利奧……不是討厭哥哥的意思,我真的,真的,哥哥你信我……”

他耳根通紅,語無倫次,尾音越來越低,最後模仿把頭埋沙子逃避的鴕鳥,乖乖閉上嘴。

語音一片寂靜。

3秒後,通話依然唯有二人無言的呼吸。

Forward的氣息平穩綿長,證明他一直在場,一字不落聽完游司梵那段胡言亂語。

但沒有人說話。

很好,我徹底搞砸了。

正當游司梵硬著頭皮,打算又裝信號不好糊弄過去,語音那邊的青年卻低低一笑。

“我信寶寶,是我考慮不周。之後你如果願意告訴我你的地址,我就不在晚上給你點含巧克力的甜品了。”

游司梵呆住,一時邏輯打結:“哥哥不知道我的地址?那剛剛為什麽說……”

40分鐘後,下樓拿巴斯克蛋糕。

……壞人,又騙他。

根本沒有什麽巴斯克!

“我沒騙人,你先把宵夜吃完。”游司梵才不滿地垮起小臉,聞濯就料事如神,如看透一般,不緊不慢補充道,“方寸狂歡周年慶送了我全國線下聯名甜品店的免費券,我轉贈給你了,開游戲郵箱就能見到。”

“這張券可以在全國各地任何的聯名甜品店,核銷一次消費,不限額。”

“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個壞人,好不好?”

*

“噢,我的小莉斯,你這樣做事可不好啊,笨手笨腳,要怎麽伺候新來的伯爵老爺?”

精瘦的廚師長橫眉豎眼,指著衣著簡陋的杏眼少年陰陽怪氣。

“廚房待不下你這尊大佛,你還是去洗衣房或者馬廄吧。”

[叮!“亨利伯爵的行宮·伯爵私生子莉斯的過往(一)”主線劇情已觸發。]

[莉斯是老伯爵和下等女仆一夜春風的孩子,他的媽媽死於產後高熱,從出生後的第二天起,有著黑發和黑眼睛的莉斯,自此開啟在伯爵行宮顛沛流離的一生。]

[莉斯餵過生病的小馬,刷過伯爵的馬桶,睡過廚房尚帶餘溫的竈邊。他沒有姓氏,沒有哪怕一個銅幣的錢財,是行宮默認的小仆人,是所有人都可以踩一腳的棉花團。]

[莉斯十七歲時,老伯爵猝死。在爵位空懸一年後,一位出五服的旁支青年繼承了老亨利的一切:頭銜,錢財,土地,行宮。]

[——包括,已經成人的私生子莉斯。]

游司梵蹙眉。

[主線任務:請找機會離開昏暗的仆人層,順利接觸今日下午抵達行宮的新任伯爵。莉斯曾經在年幼時做過他的玩伴,這位傳言鐵面無情的新伯爵……還會記得灰撲撲的小莉斯嗎?]

“哥哥你在哪裏?”游司梵不怎麽開心地操控莉斯原地轉圈,莉斯垂頭喪氣地蹲下,“你難道真忘了我?”

Forward要是真敢忘記他,他就今天晚上都不再搭理這個壞東西!

一行紅字彈出。

[只有沈浸扮演才能體會角色的情感哦,為了積攢更多CP值,解鎖更多CP專屬福利,請玩家和你的TA認真對待本次劇情任務~]

“系統不讓我說。”聞濯顯然也收到相應提示,一本正經地拒絕,“抱歉。”

那句致歉他音線壓得很低,如同古時候夏日不易得的冰,清冽冷然,不帶任何親近的意味。

那位新伯爵也會這樣冷酷無情……對待可憐的莉斯?

沒由來的小脾氣還未發作就驟然消散,游司梵的耳垂莫名變紅。

莉斯輕手輕腳地推門,舉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走進幽暗狹窄的傭人通道。

他如若想走出仆人層接觸新伯爵,必須先從迷宮似的地底五層往上走,這是光鮮亮麗的貴族們此生不會接觸的黑暗,也是束縛莉斯命運的長長阻路。

新伯爵是會接納他,允許他繼續當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在這座行宮碌碌一生,還是除去他,直接踢開玷汙財寶的礙眼蟲豸?

莉斯綢緞般的黑發半束於腦後,他黑而圓的杏眼黯淡下去,油燈細微的火苗映在瞳仁中心,就像一根脆弱的草繩,輕輕一挑,火焰和生命隨時可能熄滅。

他走在無止境的盤旋石梯上。

好可憐啊……

游司梵心下酸軟,隔著透明的屏幕摸摸莉斯的頭頂。

那個和他一樣的十八歲少年眼裏全是忐忑不安,在游司梵指間觸上的一刻,莉斯甚至習慣性掛上乖巧的笑容,腦袋旁冒出幾行字。

[十八歲的莉斯]:[人家愛吃芝士蛋糕],謝謝你。

[十八歲的莉斯]:很久沒人對我這麽親近,這就是得到“善意”的感覺嗎?好懷念。

[十八歲的莉斯]:希望新任伯爵也能像您一樣,對莉斯有一些憐憫。

[十八歲的莉斯]:我不貪心,只要一點點就好。就像廚師長做牛奶布丁時,我聞到甜味就很高興。

[十八歲的莉斯]:(*^_^*)

“哥哥,結束後我要吃芋圓西米露,生椰拿鐵毛巾卷,拔絲蛋糕,核桃酥,葡撻……”游司梵悶聲道,“你答應我,一定不能忘記我和莉斯。”

聞濯停頓半刻。

“好。”

游司梵很好懂,忽然低落的原因不難猜。

但聞濯沒有提醒對方這只是虛無縹緲的游戲劇情,是他操控劇情選項後,程序生成的演算NPC。

金發碧眼的男人翻身下馬,著獵靴的長腿矯健有力。

他身前即是聞名大陸的白色行宮,奢華至極,但他卻看也不看,波瀾不驚,垂眸整理沾上灰土的手套。

一旁久候多時的侍從立刻笑臉相迎。

“莫爾伯爵,您是想沐浴,還是用點下午茶?行宮有最厲害的廚師長,他做的牛奶布丁,老伯爵每天必定要一份下午茶用。”

男人冷冷瞥侍從一眼,薄唇閉合,沒有要答話的意思。

“把行宮所有的賬目送來書房,莫爾伯爵要親自過目,”男人的長隨有眼色地吩咐道,“地契、合同、珠寶名錄、庫房單子……”

長隨報菜名似的列出一長串項目,在喘口氣稍微歇歇的間隙,他的主人卻冷不丁開口。

“行宮有沒有叫莉斯的人。”

馬屁拍馬腿上的侍從眼睛一亮,來活了!

“不知您問的是哪個裏斯?”侍從口沫橫飛,“行宮有園藝師裏斯,男仆長李斯,牽馬的肥漢子立斯。”

男人翠玉般的眼瞳一暗。

“都不是。那個莉斯嬌氣又黏人,肌膚白的像牛奶,一頭黑發又密又長,每天都纏著我要睡同一張大床,睡醒就撒嬌讓我幫他梳頭發。”

“但是三個月後他就跑了,臨走還狠狠踩我一腳,罵我為什麽不和他分享那份他期待很久的布丁。”

“你們說,這樣恃寵而驕的莉斯——”

“——我該怎麽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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