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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上藥 不管不顧地纏住了他的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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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上藥 不管不顧地纏住了他的腰。 ……

沐浴畢, 阮音便獨自熄燈上了床,屋內僅留著一盞夜燈,闌珊的燈火搖曳, 旁邊蓮瓣的博山爐裏繚繞著清冽的沈水香, 她知道這是鶴辭離開時特地讓人熏的安神香,然而她輾轉半晌,毫無睡意。

闃寂的夜裏, 一點動靜都像扯中了她脆弱的心弦,一點點收緊, 壓得她喘息困難。

良久, 她煩躁地掀開被衾, 下床倒水, 暖水壺裏是香英灌滿的溫熱水, 到了這會還有蓬蓬的熱氣撲了上來, 冰涼的雙手焐住了杯壁,隔了好一會才漸次回暖。

她就靜靜坐著, 眸光不時掃向緊閉的房門, 一顆心像沸水裏翻騰的餃子似的,時沈時浮。

忽而, 窸窣的聲響自腳邊傳來, 酥麻麻地順著她的脊椎湧上頭頂, 她垂眸一瞧, 只見黢黑的桌底, 一只綠油油的蚱蜢驕傲地揚著觸須,猛地一跳便躍上了裙擺。

她嚇得一陣哆嗦,手忙腳亂跳上凳子,手中的杯盞咣啷一聲掉到地上, 剩下的半杯水也潑了,順著裙裾嘩啦啦淌了下來。

蚱蜢身子一抖,也掉了下去。

她盯著一地狼藉,腿上火辣辣的痛意襲來,心裏繃緊的那根弦也錚的一聲斷開,孤獨的絕望淹沒頭頂,令她不知所措地大哭起來。

門很快被推開,她眼前卻是朦朧的,耳邊也只剩自己細細的抽泣聲,並未看清眼前的人影。

站在門口的鶴辭,卻將她的一舉一動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他只是忙完經過此處,想確認她是否已經熟睡。

不曾想,他聽到她煩躁地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最後,是一聲尖銳的碎裂聲打破了靜謐。

他的心登時提到了嗓子眼,徑自推門而入。

雖然早有預料是什麽樣的場景,可當見到眼前的這幕時,還是怔忡了片刻。

只見她捉著裙擺站在圓凳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哭著,仿佛整個人都要往後厥過去。

他心頭抽動了一下,闊步走了過去,還未走近她,卻被她叫住了,“別過來,當心腳下。”

他頓了頓,還是義無反顧地走了過去,這才看清打濕的素裙裹住雙腿,甚至微微透出肉粉色。

“怎麽了,燙傷了?”

她見他眸裏裂開了一道縫,惶恐和擔憂從罅隙裏滿溢了出來,眼裏的淚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簌簌往下直掉,那六分的疼痛委屈,也在一瞬間被拉高到極點。

“有……蚱蜢……”她顫聲指著地上。

他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往下看,卻見地上除了打碎的杯盞和水漬,再無其他。

阮音跟著低下頭,卻尋不到那綠色的蹤跡,愈發委屈地癟起嘴,“它跑了……”

“別擔心,先把腿上的傷處理了,待會我再看看。”他說著,將她抱下凳子,像抱小孩一樣的姿勢,步履穩健地入了碧紗櫥,抱著她坐在床沿,接著扭頭從旁邊的螺鈿櫃裏翻找了一會,尋出幾樣傷藥和工具來。

這麽一折騰,阮音的情緒安定不少,眼淚也止住了,她見他為自己忙前忙後,一向從容的他,卻急得連一瓶藥膏都擰不開,兩鬢的發也散開了幾縷,形容狼狽。

看到此處,她心裏一陣暖流淌過,嘴角也揚起一絲淺笑。

“害你擔憂了,其實也沒有很痛。”她邊覷著他額上的薄汗邊說。

“不可大意,”他終於將蓋子擰開,回過身掃了她一眼道,“這裙子不能再穿了……”

說著,他也不管她的回應,便拿出把剪子,對準裙擺,哢嚓哢嚓地將裙子剪開,再小心翼翼揭開黏在細嫩皮膚上的布料。

這麽一拉扯,那灼得微紅的皮肉也被連著帶了起來,痛得她一陣抽搐。

然而她卻抿緊了唇,一聲不吭。

他見她淚跡斑斑的臉,又重新垂眸,手中的動作放得愈加輕緩,哢嚓最後一下,把整片殘破的布料剪了下來,目不斜視道,“痛你可以出聲的。”

雙腿驀然一涼,她的身子也不自覺繃緊了,比起疼痛,隱·秘·角落的暴露,更令她羞愧得擡不起頭來,雙手下意識便抓過了被子想去蓋,卻被他強悍地摁緊了手背。

“先別蓋,包紮完再說。”

阮音聽完他的話,再不敢亂動,只暗自攥緊了那身薄衫,試圖遮住身·下的風光。

然而煙霞紗的面料,雖是親膚透氣,卻也遮擋不住什麽,反而多了層欲拒還迎的朦朧感。

阮音抿緊了唇,簡直欲哭無淚。

他的眸光始終低垂著,只牢牢鎖在被燙紅的地方,食指挖出了一點藥膏,輕覆在略炙熱的皮膚,一點點抹開。

沾了藥膏的指尖是冰涼的觸感,很大程度緩解了她的痛意,然而他手法太過輕柔,灼意被沖淡了,另外一股如螞蟻啃噬的癢意自傷處蔓延開來。

她咬緊下唇,身子顫了一下,忍得相當辛苦。

他停下動作,擡眸看她,滿臉疑惑,“還很……痛?”

話未說完,他也遲疑了起來,只見她雪腮緋紅,眸泛水光,紅馥馥的唇被咬得變形,看不出多少不適,反倒……

阮音被他盯得耳根子又熱了幾分,頭也默默低了下去,聲如蚊吶道,“不痛了……就是,就是有些癢……”

他舔了舔唇,方才的曇花一現從腦海裏一閃而過,腮角緊繃道,“忍忍,我……很快便好。”

說完他加速將傷處塗完,再扯了棉布將傷口包紮得嚴嚴實實。

阮音盯著他的動作,覺得他還是小題大做了些,於是嘴皮子一動,打算說不用,他頭頂卻仿佛長了眼,搶在她開口前道,“雖沒有起泡,也要保護好傷口,免得衣裙蹭上,倒添新傷。”

她只好點頭道好。

他這才轉身拾掇好剩下的藥物和工具,又重新取了條碧色的百疊裙來,“擡腳。”

“我能自己來……”

話音未落,猛地撞上他專註的眼神,登時羞得滿臉通紅,下半句話也梗在嗓子眼。

猶豫片刻,終於擡臂攬住他脖子,借力撐起下·身來。

他心無旁騖地替她系好了裙頭,扶著她躺下。

剛要回身時,袖口倏爾被扯動了一下。

她甕聲甕氣的,“你能留下陪我嗎?”

他凝住她那張嬌怯怯的面龐,心頭漾起春波。

她見他楞楞的,又囁嚅道,“你不在,我……睡不著……”

“好,”他揉揉她的頭,說:“我先收拾完東西就來。”

阮音就這麽側過臉,看他踅出碧紗櫥,他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窗戶紙上慢慢踱向遠處。

見他又引了一盞燈來,而後拿起笤帚,將那堆支離破碎拾掇幹凈,再擰了布,把水漬都擦幹了。

最後,還拿把拂塵到處撣了撣,終於把藏在桌布下方的蚱蜢給撣落,他拿手一掬,支開窗放了出去。

阮音心頭觸動了下,那層銅墻鐵壁般的心壁似乎被撬開了一角,也讓她在剎那間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見他熄了燈,褪去靴袍躺下,她便自然地翻過身,把嬌軟的身軀貼了上去。

他本能地屏住呼吸,以為她怕,還想寬慰她,“我……蚱蜢……”

阮音橫下心來,展開臂膀,不管不顧地纏住了他的腰。

她能感覺到掌下的軀體硬僵硬了幾許。

她將臉貼緊了他的胸膛,聽見耳畔如鼓擊的心跳,不知是自己的,還是他的,卻還是堅定地收緊了微顫的手,赧然道,“夫君,我們還未行完……敦倫禮,我覺得……我可以了……”

“你……我……”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只覺得耳畔嗡嗡的,身子僵凝得不像自己的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他闔上眼,努力平覆越來越緊促的呼吸。

阮音想起襄城說的鈍刀子殺豬,心一橫,索性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我知道的,你別磨磨蹭蹭的,就賞我個痛快吧。”

他睜眸瞥了她一眼,不夠,又擰起眉再瞧了一眼。

最後握拳掩嘴,清了清嗓子,“今日不宜……同·房。”

阮音聞言,蹭的一下松開手,拉高了被子,像烏龜縮回龜殼一般,慢悠悠地轉過了身,順帶將面紅耳赤的臉給蓋住了。

他楞了楞,哭笑不得地追了上來,將她牢牢攏入懷裏,薄唇湊近她滾燙的耳垂,說話間隱約貼上了。

“你腿傷不便,我怕傷了你。”

低沈的嗓音帶著一絲粗礪,刮過她柔·嫩的耳畔,令她忍不住一陣顫栗,心頭也像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再難平靜下來。

她的臉更燙了,用僅有自己聽到的聲音呢喃,“我,我也不……”

“不過,你若想……先觀摩一番,也未為不可,如果你願意的話。”躊躇半晌,他才接著上一句說道。

?!

第二天,當晨曦穿過窗影投進屋裏,在床尾落下一片菱花格時,阮音才揉著太陽穴醒了過來。

她摸不出枕側的暖意,顯然他已經走了好一會。

她眨了眨眼,神志漸漸清醒。

昨夜的畫面猶如潮水在腦裏湧現,目光一瞥,在手上定住了。

沒想到,昨晚就是這雙手,攥住了那一把利刃,初時她不明所以,五指一收攏便攥住了,痛得他倒抽一口涼氣,冷白的臉上也渡上一層潮紅。

回過神來,她默默將指頭展開丈量,等看清那攤開的手指後,她眉心一突,被自己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講話聲,過了一會,門被敲響,香英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世子妃醒了嗎?”

她挑開帳子問,“何事?”

話音剛落,只見門外又有一道水紅的身影邁了進來。

她的唇抿成一線。

綺蘿徑自走到床前跪下,對她態度恭敬,“奴婢昨晚徹夜未歸,請世子妃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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