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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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魔種?神尊是從哪裏得知的?”

“你們上次前往扶搖鎮的時候,羅剎鳥就已經現行,此鳥並非高階魔獸,卻能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應當是進過天山靈域了。”

“你是說那個修者都進不了的地方?”

幻音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只有修者能拿到靈域的鑰匙,雖然不知道魔族是怎麽進入的,但是肯定耗費了高昂的代價。我前些日子說的你可考慮清楚了,確定好適合靈域的人選了嗎?”

宋晚秋搖了搖扇子:“就那人如何?將他培養至元嬰,就直接送入天山靈域。”

幻音點了點頭:“你決定就好,我就不過問了。”

宋晚秋眸中劃過訝異:“你不問問那人叫什麽名字麽?”

幻音離去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我只知道,需要有一個人進入天山靈域,至於他是不是那個人,我沒有興趣。”

幻音腳步不停地離去,宋晚秋盯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敢問,是害怕知道後心軟嗎,他卸下腰間的酒壺,喝了一口,又重新裝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回到溫慈等人身邊。

溫慈害怕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神尊走了嗎?”

玉骨扇輕輕敲在他的腦袋上,宋晚秋嘆道:“你怎麽就這點出息,連幻音都怕。”

溫慈揉著腦袋,頂撞回去:“你和她共事多年自然不怕,我爹可是她的手下。”

或許是剛才死裏逃生中宋晚秋將他推出去的舉動徹底拉進了兩人的關系,溫慈說話逐漸不帶敬語,第一次見面時的溫文爾雅也被拋之腦後。

“你這家夥,沒大沒小的,連一聲長老都不叫了。”

溫慈低聲嘟囔道:“你不是嫌這個稱呼老嘛。”

“那你以後叫我什麽?”

“秋哥……這個可不老了吧……”

“小家夥,你敢用這種眼神瞪著我……看我不打死你……”

江南杳有些頭疼看著那兩個大人像個半大孩子一樣打鬧成一團,馬車上的暖氣熏得人有些暈乎乎的,握在掌心的手卻很冰涼。

“少主早喪,你怎麽不告訴我們?”那雙鳳眼垂下來,很是不滿。

許是懷孕的緣故,一向雷厲風行的江笛清聲音軟了下來,揉了揉江南杳的腦袋:“怕你們擔心便一直沒說,連珂的身子一直很弱,我原以為他能撐到我將這個孩子生下來……沒想到還是那樣……”

“你可考慮過再嫁?”

江笛清一楞,笑道:“我嫁給他就是為了這個,為何還要改嫁?”

“為了這個?”這回換江南杳糊塗了。

“我當初嫁人就是看中他身子瘦弱,飄渺宗掌門常年閉門不出,還是交給我理事,只要嫁過去便有職權在手,況且他也深情,再者四大仙門中與飄渺宗交好的逍遙宗膝下只有一子,無法聯姻,娶了我可以減輕其他宗門的忌憚,從而少一些圍攻。”

江笛清神采奕奕,毫不避諱地將自己的小算盤呈現在江南杳面前。

“你不必擔心我,生離死別乃是常態,倒是你自己可做好準備了?”

“什麽準備?”江南杳不解道。

“他們說要派仙門弟子去天山靈域,尋找密匙,你修為到了哪一步?”

天山靈域,一個只存在傳說中的地方,江南杳垂下眼睫,上次聽說還是那個碧色身影告訴他,最後一味覆活材料就在天山,是美人骨。

美人骨,是神骨的雅稱,神族共有三塊美人骨,若三塊骨頭都離體,那麽就將淪為凡人的境地,甚至魂飛魄散。世間只剩下兩個神族中人,恰恰都是他不想打交道的人,一個是上官渡,一個是幻音。

若要上天山,必須到達元嬰的境界,和仙門組隊前往,這也是他為什麽要從碧色身影那裏探聽覆活材料的下落,因為覆活材料基本都是由神器供養,能供養神器的地方靈力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他的修為也可以趁此機會提升一個大境界。

“已經結了金丹。”

“天山試煉還有兩個月就開啟,你趁此時間抓緊修煉還有機會,只不過要千萬小心,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常常有去無回。”

“嗯。”江南杳盯著她垂落的秀發,心裏很不是滋味,江笛清沒察覺到他的目光,繼續細細地叮囑,貫徹了長姐如母那句話。末了才在弟子的催促中戀戀不舍地松手,乘著馬車離去。

旁邊打鬧的二人見他敘舊完畢,馬上湊了上來,三人坐上了馬車,宋晚秋以扇掩面,笑道:

“你那邊可破案了?”

江笛清將王越和水婳的故事圈須全尾地告知他們,溫慈聽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宋晚秋嫌棄地將手絹遞過去給他拭淚,正色道:“我們那邊也查出來了,合歡宗不僅和青樓有交易,還和九尾狐有交易。”

“什麽交易?”江南杳啞然。

“他們強行拐賣良家婦女,為修士生孩子,再剝去孩子的靈根進行吸收,這還不止,他們將死嬰作為食物豢養九尾狐,並利用美人軸將其供奉在內,九尾則負責將吸收的怨念部分轉換為靈力給他們。”

江南杳眉頭緊鎖:“這九尾狐需要這麽多死嬰做什麽?”

“這就說到正題上了,它其實是用怨念供養魔種,可惜我們晚一步,魔種已經被人拿走了。”

江南杳心頭咯噔一下:“魔種?”

“聽說是上上任魔尊遺留下來的殘魂,還具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只不過還沒有幻化成人形。更何況如今靈力匱乏,人們修為停滯不前,大能們紛紛仙隕,若魔尊出山,修仙界可能真的要徹底覆滅。”

“不是還有神麽?”江南杳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宋晚秋搖了搖頭:“如何能夠抗衡,幻音瑣事纏身,神力不濟,萬年前或許還是對手,如今卻已經力不從心,魔宮裏的那一位更不用提,被生魂強行拘著,根本半步都離不開,更別提應付魔尊。”

江南杳神色悻悻,閉嘴不語。幾人到了臨近的小鎮歇息下來,月色尚明,江南杳緊閉房門,連忙召出那道碧色身影。

“我要見他。”

那人幽幽嘆了口氣,道:“你確定麽,這是最後一次見他的機會。”

“為何?”

“若是集齊下一份材料,你需要前往天山靈域自己去尋找美人骨的下落,這個我無法幫你。三樣材料集齊,你就可以覆活,說不定我的殘魂也可以去轉世了。”

江南杳心中莫名惴惴不安,他迫切地想要見到那人,不過是為了求一份答案,他是否真的愛過自己,殺了他究竟是為了什麽嗎,可他手心沁出的薄汗已經透露出他內心的緊張,因為他自己也知道,或許這個答案會讓他這麽久以來追求的仇恨無處放置。

“我要見他。”

碧色身影上前,手指搭在他額頭,他心裏頗為驚訝,原本觸摸不到的人影此刻竟然有了實感。

他閉上眼睛,下一刻醒來的時候已經出現在魔宮的蘭苑內,清香盈滿鼻尖,屋內的白布取下掛上了紅綢,房間的布置還是一如既往的簡潔。

江南杳手指微微顫抖,朝房間周圍四顧,確定沒有人後輕車熟路地來到床上的暗格,伸手打開機關取出暗匣。

畫卷在他面前緩緩展開,和記憶中的人眼重疊,因為那九分相似讓他曾經錯以為那是上官渡的畫像,可眼尾的那抹紅痣儼然告訴他,他就是夢中幻音的心上人,上官渡的哥哥——上官望。

風吹動衣擺,江南杳打草驚蛇地將畫卷重新收了回去放好,一轉頭撞入那雙眼尾高挑的狐貍眼。

“你來了。”哀婉的嘆息,像嗔怪,又像是埋怨,似乎已經等他等了許久。

江南杳喉嚨幹澀,鬼使神差地應了聲“嗯”,上官渡孤寂如雪松的氣質消退了許多,語氣中帶著幾不可查的粘人:“為我束發吧。”

江南杳搞不清楚他唱的是哪個戲,為了完成任務只好照做,指尖顫抖地劃過他如墨的發絲,玉蘭的香氣繚繞身側。

束發他並不陌生,他們也曾有一段蜜裏調油的日子,每日清晨他都會為上官渡束發,甚至因為魔族不吃飯,魔界也沒有廚子,於是為他親手下廚。

心也隨著指尖微微顫抖,他心裏悄無聲息漫過一絲慌張,總覺得今日的上官渡有些不一樣,這種情景應該是在夢裏才會出現的。

冰涼的指節突然扣上他的手腕,江南杳手中的梳子直接飛了出去,在上官渡訝異的目光中,滿臉尷尬地蹲身去撿。

“你寫的紙條我看過了。”

江南杳捏著梳子的手一緊,呼吸都慢了半拍。

“我同意你的想法,你留下來吧,我身邊正好缺一個人伺候。”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因為那張紙條寫著,“願常伴君側”,是種變相的撬墻角。

他雖然不是很懂舔狗究竟是什麽意思,但這種上趕著找罵的舉措肯定是舔極了,因此當時留下紙條他就任務完成,成功回去了。

可是如今聽他這麽高高在上地一說,心裏竟然很不是滋味,難道他真的愛上了與他成婚的那個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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