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秘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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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秘辛（四）
疏星淡月，斷雲微度。
是夜，嘬嘬悄悄咪咪地溜進後廚，睡夢中的它嗅著了一股好聞的氣味，於是便就一路仰頭，抽動著鼻子跟著摸進了後廚。它在櫃中桌下“排查”了許久，最後將罪魁禍首鎖定在了一只白玉盤上——那上面正躺著一只香噴噴的大雞腿。
許是知曉這麽做是不對的，嘬嘬先是左右東西各望了望，待確保無人後才終是沈下心來，正對著那雞腿，後腿猛地向下一蹬，直沖桌上飛去。
誰料卻是撲了個空。
嘬嘬只覺身下微涼，全然不似雞腿的油滑之感，便就向下探去，可哪能見什麽雞腿，分明是只餘了一個空盤。
“哪來的白毛狐貍？瞧著也不像沙狐啊。”
一雙手伸來，握住了它的尾巴根，將它倒懸著拉起。單看那手，嫩如柔荑，色似凝脂，全然一副不沾陽春水的模樣，想來這手的主人定是出於嬌生慣養的富貴人家，當然，若是上頭不沾著雞腿的肉油就好了。
嘬嘬被抓得疼了，下意識就想叫出聲來。只是它要叫喚的勢頭剛一起來，對面那人便是趕忙放了它，末了還要將它的嘴給捂上。
“我的祖宗喲，你可別叫，你想吃雞腿，我分你一半還不行嗎？”
別的人話它是一概聽不懂的，可“雞腿”兩字卻叫它猜到其中意思了，因為嘴巴被捂著，所以它只好鉚足了勁地搖身後那條蓬松的大尾巴，一邊搖一邊往上翹，跟架小型直升機似的。
那人試探性地將手緩緩放開，卻見這小狐貍果真是不再叫了，覺著有趣的同時也是如約撕下了一半的雞腿擺在它的面前。一人一狐此刻好像達成了某種不知名協議，各自不再叨擾，不約而同地抓緊時間一個勁地大快朵頤。
雙方幾乎是同時吃完，只剛一擡頭，便又再度對上視線，只是相比先前，他們的臉上都沾上了滑稽的大塊油斑，於是看過之後又不由得忍俊不禁地錯開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是誰家的狐貍啊？竟然聽的懂人話。”面前之人輕笑出聲，她順手用衣袖的一角揩了揩唇角，還十分客氣地幫嘬嘬鼻子旁邊的兩措小胡須也一並給擦了幹凈，事後竟也不管那截染汙的袖袍，大咧咧地撕下就丟。
若蕭望川此刻在場，他定會驚奇地發現，這人原就是白日時他見著的那跪於棺前披麻戴孝的女子，同時也正是傳聞中所講的溫雅端莊的陳夫人。她照是穿著那一身的喪服，彼時她合該是在棺前守靈的，卻不知為何出現在這後廚，還同嘬嘬一道搶起了雞腿。
雖說這句話小狐貍沒聽懂，但它卻依稀記得有人教過它不能白受別人的好意，若是受了，就得想辦法回報。在身上嗅嗅舔舔了好一陣也沒能找到什麽好玩的，於是嘬嘬只好叼起陳夫人的衣角將她往外帶。
陳夫人不明所以，只瞧著它興致這般高，心中也琢磨不過是一條普通的狐貍，總歸不能害了自己，故而便也前後腳地跟了上去。
嘬嘬在園中逛了兩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一樹開得正艷的梔子花上。只見它三兩下地跳上樹叢，而後張嘴咬斷最頂上的一段花枝，待到將雜葉清掃幹凈後才搖晃著尾巴叼到陳夫人的面前，眨巴著它那雙滴流圓的眼睛，輕輕放下。
“這是...給我的？”陳夫人小心翼翼地撚起花枝，眼底是難以掩飾的喜色。她先是嗅了嗅，再是旋了一圈看了看，越瞧越是覺著這花稱了自己的心意。
“唔。”嘬嘬激動一叫，剛一出聲才想起，先前似乎答應了面前之人不可再叫嚷，於是忙又亡羊補牢地用前掌捂上了嘴，那模樣當真逗極。
“謝謝。”陳夫人將花別在發間，揉了揉嘬嘬毛茸茸的腦袋，強忍笑意，“你的主人家是誰，若是找不著回去的路了，我想我可以帶你走一程。”
“他是我的狐貍。”
身後傳來一清亮的少年嗓音，陳夫人轉身望去，但見一白衣劍客踏月而來，那雙含笑的眉目叫人見之忘俗，饒是世界何種綽約風姿，在此人面前無一不變得黯然失色。
“怎麽一會不留意你便又給我惹事去了。”說是責怪的話，語氣中卻是了無慍色。
嘬嘬一見蕭望川便當即一個猛子往他的懷裏撲去。
“您是......”短暫的晃神過後，陳夫人不可置信地問道。她確信，在汝陽縣中她從未見過此人。
蕭望川抱拳致禮：“在下不過一介江湖游俠，受夫人好意，今日得以在此宅中稍作歇息。小獸頑劣，深夜驚擾了夫人，我先在此替它賠個不是。”
經他一說，陳夫人才想起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那管事的老嫗適才同她講過，不過全被她左耳進右耳朵出地給應付過去了。
“原是這般，少俠多禮了，不過舉手之勞，又何足言謝。我瞧少俠這白狐頗通人性，心生歡喜還來不及呢。”
“夫人大量。”說罷，蕭望川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這是他方才從後廚的地上拾起的，心想是嘬嘬和這陳夫人鬧騰的時候落下的，於是便借此機會物歸原主，“我無意間撿到此物，可是夫人遺落的？”
他沒有翻看別人事物的習慣，撿到這本子時恰也是書背朝上，這會偶然間瞥見正封上的幾個大字，反是叫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天王老子的？他眼睛沒瞎吧這書叫啥，青雲師弟腰細軟，蕭大仙師哪裏跑？天，要了老命了，應該不是他想的那個青雲和那個蕭仙師......吧？
不是才有鬼啊！寶貝的這修真界哪還有第二個青雲，哪還有第二個同青雲二字掛鉤的蕭仙師啊！
活久見，真是活久見，跪求一雙沒看過的眼睛。
短短一瞬，蕭望川卻覺得腦海中似有千軍萬馬踏過。
顯然，陳夫人一看前者那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便知道他是看到上頭的字了，頃刻間也是尷尬地無地自容，只好漲紅著臉將本子慌忙收下，嘴中也不知嘟囔了些什麽，聲音細若蚊蠅。
“呃......敢問...這書上面的蕭仙師，指的可是那青雲門掌教蕭望川？”蕭望川硬著頭皮多問了一句，本還報著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在見到陳夫人那略帶拘謹的一點頭後，他的三觀果真還是碎了一地。
“呃...就是，那個...嗯...就是說，類似這種，我是說關於這位蕭仙師的畫本子，多嗎？”
陳夫人許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於是悄摸著再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連帶著看向他的眼神都逐漸變得怪異起來。蕭望川知道自己是被當作了變態，只好解釋道：“是我有一個朋友！我有一個朋友，她對這些比較感興趣，我想...咳咳，幫她問問。”
蕭望川倒也沒瞎說，萬彥寧平日最愛搜集些畫本子看，不對，照這麽說，她不會也看過......
一陣惡寒席來，真是細思極恐，粗思也恐啊！
不料陳夫人卻是給了他一個懂的都懂的眼神，示意他再湊近些，而後從懷中再又取出幾本厚薄不一的本子，一股腦全塞到了他的手中。後者只粗粗地掃了一眼，便覺這雙眼睛還是不要也罷。
只是草草幾本，其內容便是涉及有生*，產*，強*，甚至居然還有雙*，簡直聞所未聞，匪夷所思。主人公除了那固定的一位蕭仙師外，另外作對的竟也大都是為男性，什麽師兄師弟的就算了，居然還有拿他和師尊師祖放一起作三代蓋飯的，逆天，實在逆天！這已經不是驚奇了，簡直是獵奇！
最獵奇的還屬，這些書，居然都是手寫本......
敢情這位所謂的陳夫人就是作者本人啊！
這一天，蕭望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與絕望。早知如此他今夜就不該出這個門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覺自己好像被解鎖了什麽奇怪的屬性。
難得遇上“性情中人”，陳夫人也是打開了話匣子：“夠不夠？要是嫌少，我屋裏還有些沒流通到市面上的，你絕對沒見過，我這會再去給你拿些過來。”
“夠了夠了夠了夠了。”蕭望川擦著汗，忙打住她，“我想問一下，為何書裏的主人公，大都是這蕭仙師呢？”修真界就那麽沒人寫了嗎？！
卻見陳夫人雙手捧臉，面露癡迷，“那當然是因為蕭仙師的美貌最為出名啊！啊啊啊啊！美人什麽的，果然最棒了，在上在下怎麽寫都精彩!不過......”
她再又看了一眼蕭望川，若有所思道：“不過今天瞧了你，我決定將來他還是在下好了！”
“啊？”蕭望川可真是被她這一變茬搞得丈二摸不著頭腦，憑啥見了他就覺得他該在下面了？不對，關鍵點在這兒麽？見了他如此清麗出塵的模樣不應該斷了那邪心才對嗎？！
萬惡的同人女......蕭望川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講真，這位少俠，自打見你第一面起，我就覺得這書中的蕭仙師有臉了。啊！如此仙品的一張臉，就該被*哭，然後紅著臉求饒才對。啊！有靈感了有靈感了，下一本不如就寫冷面魔尊狠狠......”
“停停停，打住，打住！”陳夫人是還想講下去，可蕭望川卻是再怎麽樣都聽不下去了，“這位...陳夫人，夜色已深，您是不是該回去了。”
畢竟那靈堂裏還躺著一個呢，我們在這聊這些，不太好吧......
“是了。”陳夫人的神色一下又低落下去，“今日是我多言，來日若有機會，定要與公子再好好探討一番。”
她略一福身，轉身離去，只是那步子慢得很，蕭望川見她心事重重，便也不急於一時，只是立於原地，懷中抱著嘬嘬，靜看著陳夫人的背影。
倏而，前人才像是硬了心，頓下腳步，猛一回身。
“妾身...不，我有一事想求您!”
......
“走水啦！走水啦！快來人呀！”
“怎麽那麽大的火！少爺呢？”
“少爺在外頭呢，就是夫人還沒救出來。火勢壓不下去，這可怎麽辦呀！”
“別說了，快些滅火吧！”
清晨，一粒微弱的火星引燃了縣令府的後院，府中的丫鬟下人拎來一桶又一桶的水，忙得團團轉。
蕭望川叼著一截草葉，與顧淵一同斜靠在院墻外的高樹枝幹上，待看完這場鬧劇後才起步離開。
“多管閑事。”顧淵如此評價說。
除了“陳夫人”外，縣令府中自是無人傷亡，不過那唯一的一具殘缺焦屍，也不過是源於一頭野獸罷了。
蕭望川淺淡一笑，“畢竟......”
“她也有選擇自己人生的資格吧。”
......
“一把火？你想趁亂出走，可你又圖什麽呢？”
“七歲能詩，十四成文，我筆下寫出的文章曾令無數受享盛名的文人墨客自愧不如。我懂木工，會釀酒，識器具，見我之佳作，無一匠人不為之驚嘆。可單憑這一女子身份，此生便註定要被束縛於這閨中，我不甘，更不願，不服。十七那年，我本欲代兄科舉，無奈卻為父親識破，他嫌我丟面，便是貼錢將我嫁與了這陳縣令。”
“可我聽坊間傳聞，你與你夫君情誼甚篤。”
“......是，他待我極好，我愧對於他。可嫁作人妻本非我願，情誼是不假，可我之願景亦不假，又如何能因之而湮滅？他既已身死，我也便該無牽無掛地離去了。”
“那你的孩子呢？”
“我走後，阿父阿母定會好好待他......我不是個好母親，只是每逢深夜，不免感傷，而今我也不過二三年華，緣何困此一生。我是他之母親，可我從來不曾忘卻，我更是我之己身。”
“好......只是浮沈一世，你又該如何自處？”
“我信我之能。”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她低下頭，思慮片刻，後而笑道。
“愧父疚母，我已孑然一身，承不起那一聲隨親的姓，你便喚我......”
“婕袍。”
金錢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一聲婕袍，
一生皆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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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知曉這麽做是不對的，嘬嘬先是左右東西各望了望，待確保無人後才終是沈下心來，正對著那雞腿，後腿猛地向下一蹬，直沖桌上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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嘬嘬只覺身下微涼，全然不似雞腿的油滑之感，便就向下探去，可哪能見什麽雞腿，分明是只餘了一個空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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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伸來，握住了它的尾巴根，將它倒懸著拉起。單看那手，嫩如柔荑，色似凝脂，全然一副不沾陽春水的模樣，想來這手的主人定是出於嬌生慣養的富貴人家，當然，若是上頭不沾著雞腿的肉油就好了。
嘬嘬被抓得疼了，下意識就想叫出聲來。只是它要叫喚的勢頭剛一起來，對面那人便是趕忙放了它，末了還要將它的嘴給捂上。
“我的祖宗喲，你可別叫，你想吃雞腿，我分你一半還不行嗎？”
別的人話它是一概聽不懂的，可“雞腿”兩字卻叫它猜到其中意思了，因為嘴巴被捂著，所以它只好鉚足了勁地搖身後那條蓬松的大尾巴，一邊搖一邊往上翹，跟架小型直升機似的。
那人試探性地將手緩緩放開，卻見這小狐貍果真是不再叫了，覺著有趣的同時也是如約撕下了一半的雞腿擺在它的面前。一人一狐此刻好像達成了某種不知名協議，各自不再叨擾，不約而同地抓緊時間一個勁地大快朵頤。
雙方幾乎是同時吃完，只剛一擡頭，便又再度對上視線，只是相比先前，他們的臉上都沾上了滑稽的大塊油斑，於是看過之後又不由得忍俊不禁地錯開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是誰家的狐貍啊？竟然聽的懂人話。”面前之人輕笑出聲，她順手用衣袖的一角揩了揩唇角，還十分客氣地幫嘬嘬鼻子旁邊的兩措小胡須也一並給擦了幹凈，事後竟也不管那截染汙的袖袍，大咧咧地撕下就丟。
若蕭望川此刻在場，他定會驚奇地發現，這人原就是白日時他見著的那跪於棺前披麻戴孝的女子，同時也正是傳聞中所講的溫雅端莊的陳夫人。她照是穿著那一身的喪服，彼時她合該是在棺前守靈的，卻不知為何出現在這後廚，還同嘬嘬一道搶起了雞腿。
雖說這句話小狐貍沒聽懂，但它卻依稀記得有人教過它不能白受別人的好意，若是受了，就得想辦法回報。在身上嗅嗅舔舔了好一陣也沒能找到什麽好玩的，於是嘬嘬只好叼起陳夫人的衣角將她往外帶。
陳夫人不明所以，只瞧著它興致這般高，心中也琢磨不過是一條普通的狐貍，總歸不能害了自己，故而便也前後腳地跟了上去。
嘬嘬在園中逛了兩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一樹開得正艷的梔子花上。只見它三兩下地跳上樹叢，而後張嘴咬斷最頂上的一段花枝，待到將雜葉清掃幹凈後才搖晃著尾巴叼到陳夫人的面前，眨巴著它那雙滴流圓的眼睛，輕輕放下。
“這是...給我的？”陳夫人小心翼翼地撚起花枝，眼底是難以掩飾的喜色。她先是嗅了嗅，再是旋了一圈看了看，越瞧越是覺著這花稱了自己的心意。
“唔。”嘬嘬激動一叫，剛一出聲才想起，先前似乎答應了面前之人不可再叫嚷，於是忙又亡羊補牢地用前掌捂上了嘴，那模樣當真逗極。
“謝謝。”陳夫人將花別在發間，揉了揉嘬嘬毛茸茸的腦袋，強忍笑意，“你的主人家是誰，若是找不著回去的路了，我想我可以帶你走一程。”
“他是我的狐貍。”
身後傳來一清亮的少年嗓音，陳夫人轉身望去，但見一白衣劍客踏月而來，那雙含笑的眉目叫人見之忘俗，饒是世界何種綽約風姿，在此人面前無一不變得黯然失色。
“怎麽一會不留意你便又給我惹事去了。”說是責怪的話，語氣中卻是了無慍色。
嘬嘬一見蕭望川便當即一個猛子往他的懷裏撲去。
“您是......”短暫的晃神過後，陳夫人不可置信地問道。她確信，在汝陽縣中她從未見過此人。
蕭望川抱拳致禮：“在下不過一介江湖游俠，受夫人好意，今日得以在此宅中稍作歇息。小獸頑劣，深夜驚擾了夫人，我先在此替它賠個不是。”
經他一說，陳夫人才想起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那管事的老嫗適才同她講過，不過全被她左耳進右耳朵出地給應付過去了。
“原是這般，少俠多禮了，不過舉手之勞，又何足言謝。我瞧少俠這白狐頗通人性，心生歡喜還來不及呢。”
“夫人大量。”說罷，蕭望川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這是他方才從後廚的地上拾起的，心想是嘬嘬和這陳夫人鬧騰的時候落下的，於是便借此機會物歸原主，“我無意間撿到此物，可是夫人遺落的？”
他沒有翻看別人事物的習慣，撿到這本子時恰也是書背朝上，這會偶然間瞥見正封上的幾個大字，反是叫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天王老子的？他眼睛沒瞎吧這書叫啥，青雲師弟腰細軟，蕭大仙師哪裏跑？天，要了老命了，應該不是他想的那個青雲和那個蕭仙師......吧？
不是才有鬼啊！寶貝的這修真界哪還有第二個青雲，哪還有第二個同青雲二字掛鉤的蕭仙師啊！
活久見，真是活久見，跪求一雙沒看過的眼睛。
短短一瞬，蕭望川卻覺得腦海中似有千軍萬馬踏過。
顯然，陳夫人一看前者那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便知道他是看到上頭的字了，頃刻間也是尷尬地無地自容，只好漲紅著臉將本子慌忙收下，嘴中也不知嘟囔了些什麽，聲音細若蚊蠅。
“呃......敢問...這書上面的蕭仙師，指的可是那青雲門掌教蕭望川？”蕭望川硬著頭皮多問了一句，本還報著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在見到陳夫人那略帶拘謹的一點頭後，他的三觀果真還是碎了一地。
“呃...就是，那個...嗯...就是說，類似這種，我是說關於這位蕭仙師的畫本子，多嗎？”
陳夫人許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於是悄摸著再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連帶著看向他的眼神都逐漸變得怪異起來。蕭望川知道自己是被當作了變態，只好解釋道：“是我有一個朋友！我有一個朋友，她對這些比較感興趣，我想...咳咳，幫她問問。”
蕭望川倒也沒瞎說，萬彥寧平日最愛搜集些畫本子看，不對，照這麽說，她不會也看過......
一陣惡寒席來，真是細思極恐，粗思也恐啊！
不料陳夫人卻是給了他一個懂的都懂的眼神，示意他再湊近些，而後從懷中再又取出幾本厚薄不一的本子，一股腦全塞到了他的手中。後者只粗粗地掃了一眼，便覺這雙眼睛還是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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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這位所謂的陳夫人就是作者本人啊！
這一天，蕭望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與絕望。早知如此他今夜就不該出這個門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覺自己好像被解鎖了什麽奇怪的屬性。
難得遇上“性情中人”，陳夫人也是打開了話匣子：“夠不夠？要是嫌少，我屋裏還有些沒流通到市面上的，你絕對沒見過，我這會再去給你拿些過來。”
“夠了夠了夠了夠了。”蕭望川擦著汗，忙打住她，“我想問一下，為何書裏的主人公，大都是這蕭仙師呢？”修真界就那麽沒人寫了嗎？！
卻見陳夫人雙手捧臉，面露癡迷，“那當然是因為蕭仙師的美貌最為出名啊！啊啊啊啊！美人什麽的，果然最棒了，在上在下怎麽寫都精彩!不過......”
她再又看了一眼蕭望川，若有所思道：“不過今天瞧了你，我決定將來他還是在下好了！”
“啊？”蕭望川可真是被她這一變茬搞得丈二摸不著頭腦，憑啥見了他就覺得他該在下面了？不對，關鍵點在這兒麽？見了他如此清麗出塵的模樣不應該斷了那邪心才對嗎？！
萬惡的同人女......蕭望川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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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靈堂裏還躺著一個呢，我們在這聊這些，不太好吧......
“是了。”陳夫人的神色一下又低落下去，“今日是我多言，來日若有機會，定要與公子再好好探討一番。”
她略一福身，轉身離去，只是那步子慢得很，蕭望川見她心事重重，便也不急於一時，只是立於原地，懷中抱著嘬嘬，靜看著陳夫人的背影。
倏而，前人才像是硬了心，頓下腳步，猛一回身。
“妾身...不，我有一事想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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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那麽大的火！少爺呢？”
“少爺在外頭呢，就是夫人還沒救出來。火勢壓不下去，這可怎麽辦呀！”
“別說了，快些滅火吧！”
清晨，一粒微弱的火星引燃了縣令府的後院，府中的丫鬟下人拎來一桶又一桶的水，忙得團團轉。
蕭望川叼著一截草葉，與顧淵一同斜靠在院墻外的高樹枝幹上，待看完這場鬧劇後才起步離開。
“多管閑事。”顧淵如此評價說。
除了“陳夫人”外，縣令府中自是無人傷亡，不過那唯一的一具殘缺焦屍，也不過是源於一頭野獸罷了。
蕭望川淺淡一笑，“畢竟......”
“她也有選擇自己人生的資格吧。”
......
“一把火？你想趁亂出走，可你又圖什麽呢？”
“七歲能詩，十四成文，我筆下寫出的文章曾令無數受享盛名的文人墨客自愧不如。我懂木工，會釀酒，識器具，見我之佳作，無一匠人不為之驚嘆。可單憑這一女子身份，此生便註定要被束縛於這閨中，我不甘，更不願，不服。十七那年，我本欲代兄科舉，無奈卻為父親識破，他嫌我丟面，便是貼錢將我嫁與了這陳縣令。”
“可我聽坊間傳聞，你與你夫君情誼甚篤。”
“......是，他待我極好，我愧對於他。可嫁作人妻本非我願，情誼是不假，可我之願景亦不假，又如何能因之而湮滅？他既已身死，我也便該無牽無掛地離去了。”
“那你的孩子呢？”
“我走後，阿父阿母定會好好待他......我不是個好母親，只是每逢深夜，不免感傷，而今我也不過二三年華，緣何困此一生。我是他之母親，可我從來不曾忘卻，我更是我之己身。”
“好......只是浮沈一世，你又該如何自處？”
“我信我之能。”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她低下頭，思慮片刻，後而笑道。
“愧父疚母，我已孑然一身，承不起那一聲隨親的姓，你便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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