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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事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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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事變(六)

“除了寧國的一位世子喪命於此,在場百姓大多只受了些皮外傷。在下天衍宗籟生山,先替燕城百姓謝過諸位道友了。”

一夥修士從已坍塌成廢墟的風月樓中走出。他們中間為首的是一名白衣劍客,而在那人不算如何幹凈的派服上打滿了大小不一的補丁。他有著一身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五官生的頗為粗獷,雖不說青面獠牙,可委實也差不了多少。

蕭望川認不得他,其餘兩人卻是有印象的。

一如人間有武林爭霸,仙門百家自然也有百年一試的比鬥。五百歲以下和五百歲以上的分作兩組分別進行比試,勝者不可謂不是修仙屆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距離上一屆大賽過去實則也並不很久,沈容青與萬彥寧當然都是參與的。前者境界雖不算如何出類拔萃,卻也能憑靠一手出神入化的用陣打得對方措手不及,故而得以位列第七。後者就更不用說,以一力破百巧,生生地鬥到了第一。

什麽?要問蕭望川取得了什麽名次?

很遺憾,他根本連名都沒報上。

彼時的蕭望川正忙著閉關,清虛仙尊卻也未曾事先提醒他,偏生也就那一回他的修行遇上了瓶頸,於是索性一口氣就閉了二十年,等他出來哪還有什麽大會的事,黃花菜都涼了。

要不是幾年前萬彥寧無意間提起這檔子事,他真是全然不曉還有這麽一回事,只覺錯失了名震天下的大好時機,還險些要去集市買塊豆腐一頭撞死。

這天衍宗大弟子籟生山的排名是為第四。萬彥寧雖不曾與他交過手,可沈容青卻是切切實實地敗在了此人手下。

“籟道友言重了,身為仙門弟子,降妖除魔本就是分內之事,只是不知貴派打算如何處置平兒姑娘。”沈容青拱手致禮。

籟生山擺手笑笑,答道:“照派規這魔修合該被關入地牢,彼時自有我派長老問出她的同夥所在。還請三位道友放心,如此魔頭現身於燕城之中,我天衍宗自當是要給悠悠眾生一個交代的。”

“如此甚好,那便勞貴派費心了。”

籟生山瞧了眼一旁滿身血汙的萬彥寧,於是又再客氣地多問了一嘴:“三位道友浴血奮戰如此時候,若無要事在身,不如來我天衍宗坐坐,也好叫宗內藥修替三位瞧瞧身子,萬一留有暗傷在身,這拖的時日長了,來日難免會阻礙修行。”

“好啊。”蕭望川答道。

他原先蹲坐在地。沈容青射出的這一箭真可謂妙極,竟是分毫不差地將平兒的琵琶骨穿透,雖不致命,卻足以抑住她全身的法力。

平兒闔上雙目,彼時她那本就欠缺精致的面龐也因失血過度而呈現出可怖的蒼白。

“這位想來就是蕭道友了,在下不才,雖聞名已久,卻苦於一直沒有機會去青雲門登門拜訪,今日一見,蕭道友果真是氣度非凡!”

蕭望川面上謙虛地推卻,暗地裏卻是被這一番彩虹屁吹得美滋滋。

“哈哈!百聞不如一見,籟道友這氣派也很......很是奇特啊!”

如此商業互吹了一段,籟生山終於註意到了站在蕭望川身後不遠處的男人。因瞧不出修為,便料想那人大抵也不過是個凡人,可單論這通身的氣派,籟生山一下又拿不好主意。

著實是不像,他的臉上不但沒有劫後餘生的欣喜與慌亂,反而從始至終都只是那一臉的死相,可以說地上正躺著的平兒都比他看上去要有生氣得多。

心中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頭。

“敢問,這位小友是......”

蕭望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料卻正好和顧淵對上了視線。

一股無由頭的尷尬爬上了他的心頭,嘴巴比腦子跑的還快,他回道。

“我的相好。”

不遠處的萬彥寧聞言嗝的一聲嘔出一大口血來,嗆了好半天也沒能回過神來。

“啊?”聽到這個回答籟生山自然也是當即楞在了原地,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接了一句:“蕭道友年少有為,這道侶也是驚為天人,兩位真是珠聯璧合,天造地設的一對。”

“哈...哈哈......”蕭望川嘴角抽搐,幹笑兩聲。

天知道他本來就想說個好友,誰知道嘴瓢鬧成了這樣。

他敷衍地笑著,心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盤算著定要找時間把這事給解釋清楚。就這般想著,鬼使神差的,他再度看向顧淵,卻見那人雷打不動的撲克臉此刻竟也有些難以掛住,正一臉覆雜地望向他。

“哈...哈哈......顧兄,你瞧著這天,這太陽,多好,是不是。”這麽說著,蕭望川就要去勾顧淵的肩,可剛一碰上,那人就好像染上了什麽晦物,滿眼厭惡地拍開。

哎呀,完了,這下麻煩了,本人不願意配合辟謠。

一層細密的冷汗浮在了蕭望川的後脊,他想尋塊巾帕先擦擦臉上的汗好掩飾這會的尷尬,可摸了好一會也沒能摸出塊布來,總不好當著眾人的面真上演一出“斷袖”,無奈下只好悻悻地用寬大的衣袖揩揩鬢角。

“哎呀,你說,這天變得可真快,真熱啊!”

“是的是的。”籟生山也跟著笑著應和。他剛從如此驚天秘聞中回過勁來,此時再將蕭望川這般拙劣的表演收入延續,只覺不過是道侶間因不知何事而生了罅隙。故而本著成人之美的良好品德,他決意定要力所能及地幫上一把。

修行之路慢慢,七情六欲縱然有損道心,可人各有志,若能得一人心,自此白首不相離,又何嘗不是一段佳話?

只苦了蕭望川這會還傻呵呵地樂著,絲毫不知自己將會面臨著什麽,光顧著一個勁地想著定要先同顧淵解釋清楚才好。

倒不是怕毀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而是怕耽誤了顧淵的終身大事。

凡人壽命匆匆,對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瞬,或許蕭望川只捎再閉幾次關,出來時顧淵便已與世長辭,可對那人而言這卻是切實的半生。

見過了他這般完美無瑕之人,顧淵又怎可能再對旁人動心,唉,如此想來,他真是害他良多啊!

僅僅這麽想著,蕭望川看向顧淵的眼神便不由得軟了下來,現今只覺得前人哪哪都可憐,連看向自己的目光裏那不加遮掩的嫌惡都在蕭望川的逆天濾鏡裏被自動轉化為了羞澀。

藍顏禍水啊!他真是罪孽!

好在這尷尬的場景並未接續下去,畢竟一旁還有個行走的血包——正在吐血的萬彥寧。

“誒!差不多得了,就你身上那小刀小刺剌出來的屁大點傷口,至於吐這麽久嗎?”瞧著萬彥寧一個勁吐血的樣子,蕭望川還是忍不住肘了肘她。

誰知道好不容易有了消停跡象的萬彥寧只是擡頭掃了眼蕭望川,反而咳得更帶勁了。

蕭望川:“......”現在說我不認識她還來得及嗎?

最後還是沈容青看不下去,從乾坤袋中摸出兩粒補氣血的丸藥,見萬彥寧接過吞了下去,又幫著在後頭輕拍她的背。

眼見著萬彥寧緩過勁來,他才再度看向蕭望川,眉目間盡是長輩對於晚輩的憂心:“你同那位公子,又是怎麽回事?”

“誤會誤會,都是我一時嘴快給說錯了。”

這會輪到萬彥寧不樂意了,她彎腰喘著粗氣,用胳膊抹去唇角殘存的血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譏諷道:“咦~我們蕭道友真是好仁心,有膽子拐人沒膽子認,想必是心懷天下蒼生無暇掛念這糟糠之妻吧,真是大義凜然,吾輩楷模啊!”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還是咳去吧"

“嘿?”這可是叫她來勁了:“這會嫌我鬧騰上了?那成啊,你去找你那小啞巴,瞧他,一天到頭蔫了吧唧的,我瞧著指定是叫你給欺負慘了,枉為人夫啊你!”

蕭望川看著她那一臉八卦樣,又聯想到她珍藏的那些個堆成小山般上不了臺面的畫本子,忽覺君子再如何也不該同小人一般見識,便也懶得再理她。

“萬道友傷勢如何?可還能行走?”籟生山雄厚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沒事!一時半會死不了!”蕭望川扯著嗓子喊道。

沈容青還在拍著萬彥寧的背。看著他們,蕭望川這會才發現,從最開始的碰頭起,沈容青耳垂竟是一直維持著充血般的紅色,連帶著他氣息也有些異樣的紊亂。

“你……沒事吧?”

蕭望川突如其來的詢問叫還有些呆楞的沈容青嚇了一跳,也不知他忽而又想到了些什麽,這會不僅是耳朵紅了,整張臉都紅得像只煮熟了的章魚。

心裏著急,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失了輕重。這不,從拍變作了拍打,萬彥寧不設防備,硬吃了好幾掌,真是沒傷也要被硬生生的給打出內傷。

蕭望川先看了一眼,之後又不忍直視地把頭轉回去,重新喊了一遍:“快死啦!還是找人來救一下吧!”

於是乎,就這麽跌跌撞撞的,三人終於是上了路。

亦如先前在街市上所見的一樣,天衍宗實在是個再接地氣也不過的門派了,說是仙家五大宗門之一,可單從外頭看來它卻更像是一座富庶有餘的村落。不僅如此,門派內背著背簍帶好草帽的弟子在數量上竟還反壓了持劍的弟子一頭。

把五大三粗的籟生山丟進人堆裏,他的打扮都可以算作是頂體面的那一掛了。

常言道,入鄉隨俗,進了這天衍宗,連蕭望川也不再端著,反是覺著有幾分自在。

入了客房,他便先嗅著了一股惹人垂涎的香氣,連帶著胃裏的饞蟲也被一並勾起,於是問道:“好香,是什麽味道,是不是你倆背著我偷偷吃獨食?”

“哈哈哈,蕭道友真是生了一副好鼻子!”

只見是籟生山從門後探出頭來。他的懷中抱著一只巨大的木桶,裏頭滿滿當當地盛著正冒著熱氣的白米飯,粒粒顆大飽滿,上頭還放著好幾只白瓷碗,裝著些臘魚臘腸的吃食。

“這是......”

咽了口唾沫,蕭望川眼中星光閃爍。他壓下自己對美食迫不及待享用的本性,故作矜持地問說。

“飯呀!這白飯可是我們天衍宗的招牌,四位小友遠道而來,我們又怎能忘卻這最為基本的待客之道?”

籟生山這般說著,隨即就“咚”的一聲把飯桶放在了屋內的桌上,且熟門熟路地從中取出了五對碗筷,主動把每一碗都給壓得嚴嚴實實,而後自個兒先端起一碗大快朵頤了起來,吃得那叫一個噴香。

在場的除了正在進食的籟生山和根本沒有在意這邊的顧淵,餘下三人看到這一幕都不免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許是覺察出了氣氛的微妙,籟生山終於是從飯海中擡起頭來,疑惑地看向面前仍是無動於衷的幾人。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待到將口腔內的米飯盡數吞咽完畢,他才試探性地出聲問道:“四位小友,是不喜如此嗎?”

這倒不是,只是不曾設想過,這天衍宗的門風竟是如此......奔放?

“非是不喜,謝過籟道友好意,只是我們三人已然辟谷,若是貪圖口腹之欲,只怕有誤道心與修行。”沈容青又搬出了他老一套的說辭。

誰知籟生山卻是頗為得意的挺了挺胸膛,可惜他高估了自己那身千瘡百孔的衣裳的承受力,只聽得先後兩聲“撕拉”,他腋窩之下的兩塊補丁便登時裂開了兩道口子。

見狀,他有些尷尬地撓頭笑笑,嘴上卻也不忘好言好語地解釋說:“怪我,也沒事先給講清楚,這米都是我宗弟子日夜不息地用自己的靈力養護出來的,凡人食之可強健體魄,修士食之亦有延經拓脈之效。我原想著過了一夜,縱使三位辟谷的道友無需進食,可到底也還有人應當需要這口吃食。”

說著,籟生山就朝著窩在角落裏正還在閉目養神的顧淵一揚首,隨後沖蕭望川一個勁兒地使眼色。那略帶責怪的目光分明是在說:怎麽都過去這麽久了還沒哄好,真不是個男人啊!

天降黑鍋的蕭望川:“......”我謝謝你啊!

想著是要說清誤會,可籟生山的話卻也點醒了他,嘿!怎就忘了這一茬,他吃飯只是因著饞,可顧淵倒是個實打實的凡人,既然是凡人那總歸是逃不過吃喝拉撒四字的。

好吧,籟生山也算是做了件好事,送上來的臺階,不要白不要。

就這樣安慰自己,蕭望川還是端起了一碗被壓成一團球狀的米飯,又在上頭澆了一勺熱湯,再擺些魚肉白菜,用筷子左一下右一下的鼓搗成一朵花樣,才順拐著朝著顧淵走去。

瞧著顧淵的側臉,他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數了三個數,最後才幹巴地把飯遞到那人跟前,先是欲蓋彌彰的咳了兩聲,而後說道:“給。”

坐在桌邊的萬彥寧一臉奸笑地吹了聲流氓哨,實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吵死了’!”這回輪到蕭望川急眼了,他猛一回身,拂袖間,惱羞成怒地甩出一道隔絕視線的結界屏障。做完這一切的他忽而又覺得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和個神經病似的,反應這麽大做什麽。

顧淵還是沒有看他,這叫本就尷尬的蕭望川更是無地自容,都說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可道理都懂,但是要做起來是真他娘的難啊!

見顧淵沒有反應,蕭望川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丟臉也不差這一回的,大不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他還能拿他怎麽樣不成?江湖如此遼闊,餘生也打不準能不能還有機會再見。

是了,那話怎麽說來著?對!人生沒有那麽多觀眾,幹就完了!

他蹲下身,擡頭仰視顧淵,再次開口說道:“我不喜歡你,也不可能喜歡你,方才不過是我一時口快,誤會一場罷了。我在這裏給你賠罪,但很抱歉,我暫時還不能放你走,你要怨就怨我吧,但別作踐你自己,身子是你自己的,難不難受只有你自己知道,吃點吧。”

顧淵一刻不動,蕭望川就陪著他耗著,灼熱的目光好似要將前者燙出一個洞來。

如此僵持良久,最終還是以顧淵的率先作答告終。

他輕笑一聲:“林子涵?”

蕭望川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一茬,面上卻也不帶多少波瀾,只是眼角一彎,笑得燦爛:“嗯,算我的錯,我胡謅的。”

宮墻之下的匆匆一別尚未認出,可再經了這麽一夜要是還沒能認出這眼前之人就是曾在扶傾山之戰中幫過自己的黑袍來使那可就過分了。

蕭望川還當他早就忘了,這時聽他突然提起反倒沒有一絲一毫被抓包的慌亂,更還有閑情逸致再重新做上一次自我介紹。

“小道姓蕭,名樂安,字望川,師承青雲門掌教清虛仙尊,先前對公子多有隱瞞,見諒。”

他再把碗遞到顧淵眼前,這會還用碗沿觸了觸他的臉,笑道:“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唄。”

坳不過他,前者頗覺無奈地嘆息一口,只好接了過來。可接過來後也不動,只說道:“多管閑事,我無須進食。”

這話進了蕭望川的耳朵便是被自動濾去了後半句,於是回說:“我瞧著你可就吃這一套。”

顧淵一下怔住,不知從何作答,也就這麽一會功夫,眼前竟是突然飛來一團白球。

他將雙手高舉,免得這飛來之物撞壞了手中的碗筷,再低頭時只覺得腿間溫熱,一看,原來是一只小白狐貍。

嘬嘬縮成一坨,喉間發出不滿的唔聲,蕭望川還當它是待得悶煩又自個兒跑出來透氣,正要出聲呵斥,卻聽得它的腹部傳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響聲。

好家夥,原來是餓了。

蕭望川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它,是他記性差了,兒子還沒來得及吃上口熱乎的早飯呢!

也許是知曉顧淵才是有著吃食的那個,出來後的嘬嘬完全沒給蕭望川分去一個眼神,反而一個勁兒在顧淵身上嗅嗅舔舔,是打了主意要討好他。蕭望川毫不懷疑,要是再餓上它兩天,顧淵就是幹抱著碗白飯都能給它拐走。

顧淵只是有些楞,倒也不是誠心要與這小白狐貍一般計較,在知曉嘬嘬的目的後他又把手放了回去,就這麽由著嘬嘬去吃。

“叫你看笑話了,顧兄。”

“你叫我什麽?”

“顧兄啊!既然誤會已經解開,以後你我就以兄弟相稱,你姓顧,我自然是要叫你一聲顧兄。”蕭望川狐疑地看著顧淵,他不是第一次這麽叫了,怎的這會就上綱上線起來了。

“如此......”顧淵沈思片刻,就在蕭望川以為又要再無下文時,他卻倏而冷笑一聲,補上一句“蕭弟”。

蕭望川:“......”先前怎麽沒發現這死啞巴這麽會噎人呢?

算了算了,和氣生財,這裏說通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大事”。

他解開結界,卻發現籟生山早就走了,連帶著桌上的那一大桶米飯菜肴都不見了。

“喲!小夫夫和好了?”萬彥寧一面剔牙,一面不懷好意的看向他們二人,也不知腦子裏都是些什麽,末了還不忘嫌棄地瞟一眼蕭望川,問道:“這麽快就出來了?你是不是不行?”

蕭望川在原地宕機了許久才終於跟上她的腦回路,於是控制不止地連翻三個白眼,說道:“我真是對你沒話講。話說......飯呢?我那麽大一桶飯呢?萬眠宵你是屬豬的嗎?一桶飯全給你吃了?!村口的豬都沒你能吃!”

得知事情走向不似自己預期那般,萬彥寧頓覺無趣,懶懶地回說:“唉......看來還是我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還有,別什麽屎盆子都往我的頭上扣,那一桶的飯,幾乎全給籟生山一人給吃了,不行你問容青。”

蕭望川不信邪的看向沈容青,卻見後者點點頭,拋出了一個令他他難以置信的事實。

“確實是籟道友,他一人便將一桶白飯盡數吞進。飯量之大,真可謂......今生罕見。”

蕭望川:“......”這已經是他今天數不清第幾次無語了。

也沒人告訴他天衍宗除了盛產農民伯伯外還盛產飯桶啊!當然,是字面意義上的。

“如今各派掌教齊聚青雲門共商降魔大事,故而當下天衍宗坐鎮的只餘一位長老。適才籟道友向我們透露說,不出三日便會有一個結果。”沈容青說道。

“這麽快?他們當真有如此雷霆手段?”蕭望川原計這事沒個一年半載指定是下不來,他本就沒想著此行能得到些什麽,不過是覺著這天衍宗尚有些疑雲在上頭,不乘機探查一番著實可惜。

沈容青搖頭,回著:“並非是有如何手段,而是平兒姑娘......她心存死志,自斷經脈,天衍宗的藥修看後斷說多也不過只有三日可活了。”

竟然是這樣嗎。

蕭望川想著,說:“既然如此,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洗洗睡吧,過兩日我們就回青雲門。”

這打退堂鼓的速度可與沈容青認識中蕭望川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大相徑庭,但見前人一副萬事休矣的神情,事到臨頭他又不好意思再多勸上兩句。

他搖搖頭,於心暗忖自己的多事。

可如此疑點重重,終歸是叫人安生不下。

還是得找機會潛入地牢中再見那平兒姑娘一面。

沈容青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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