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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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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之後

蘇北歌猛然醒來,驚得一身汗。

她撫著胸口,緩了好一會,才平覆了心情。

她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這夢,做得她心力交瘁。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清晨的微光從窗子照了進來,涼風也不停地灌進來,她走過去,想將它關上。

可是剛伸手碰到窗沿,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北歌心中一驚,連忙打開了房門。

“怎麽了?”

白英喘著氣,急切道:“景……景大人要走!”

“走?怎麽那麽突然?”她楞了一下,瞬間清醒了大半,“他昨日沒說要走啊。”

“聽說,是北淩的作戰出了問題,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蘇北歌的心猛然一緊,趕忙扯過一件衣服,胡亂披在了身上,然後拉著白英就往外走,“快,我們去找他!”

她們剛走到院中廊道,就看見已經收拾好行囊,準備出門的景藺。

*

“少一!”

她快步走上前,扯著他的袖子,“這是怎麽回事?”

景藺看了一眼白英,知道是她跑去找的蘇北歌,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又快速消失。

“少一,到底怎麽回事?”蘇北歌輕拍了他一下,語氣中滿是急切。

景藺輕嘆了口氣,無奈道:“北淩攻打舊中洲季氏的兵馬分成了兩路,南路那邊,有了點阻礙,我想去看看。”

“什麽阻礙?”蘇北歌正色道,“少一,別糊弄我,說,到底是什麽問題?”

景藺知道瞞不過她,只得坦白道:“胡人那邊,出了一些意外。”

一聽到“胡人”二字,蘇北歌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昨日的夢,也瞬間湧入了腦中。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恒……恒升出事了嗎?"

景藺見她這般慌張的模樣,心中微動,連忙應道:“恒升沒事,是北淩這邊的問題。”

“呼……”蘇北歌總算喘上了那口,一直沒來得及喘的氣。

“嚴重嗎?”

景藺微微點頭,“北路,是由應飛濂帶領的,那個路線,都是季氏的主力,所以打得有些吃力,但是飛濂我一向是放心的,雖然進度較慢,但是應該問題不大。主要是南路這邊……”

景藺頓了一下,眉頭也緊皺了起來。

“南路這邊,都是馬疇、計田禎、陳三懿等一眾老將,他們主要是和盟軍進行配合,之前,是和南璃國的人,南璃國的盟軍撤走之後,恒升帶領的胡人隊伍又補充上,幫著擋住東風國的援軍,所以,南路這邊,總體來說,還是比較順利的,前些日子,還連奪下了八城。我們正欲進一步的時候,卻發現下一個城邑的人中洲季氏,比原先調查兵給過來的數,要多少一倍。”

“一倍?”蘇北歌驚呼出聲,這多出來的人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那可是實打實的兵馬和性命啊!

她追問道,“之前為何沒有查清楚?”

“這就是奇怪之處,按照兵力分布圖,上面並沒有顯示那個城邑有那麽多的兵力。所以,我在擔心,正如此前我們在邕城聊的那般,在暗處,可能真的有什麽被我們忽略的中洲王室遺孤正在蓄勢待發。”

“所以,我們的人,被打了回來?”她急切問道。

景藺搖了搖頭,“倒也沒有,只是多了一些傷亡,攻城的進度也慢了下來,本來是想著再調一些兵力過去的,但是……”

“但是北路那邊也吃緊,要調兵力過來,也沒那麽快。而且,如果動了北路,讓季氏有了突破口,也不利於整體計劃。”蘇北歌接過了他的話茬。

景藺微微點頭,“巧合的是,嵐州的人,卻也恰在那時,來了消息,說可以支援北淩。”

“不是……”蘇北歌有點迷糊,“東風國的兵力已經那麽弱了?弱到讓燕族那邊還抽得出人來?”

“倒也不是。”景藺分析道,“東風國,本就與北淩的關系不差,此次,也是受了齊仲來的鼓吹,才以仁義之名,出兵幫著季氏抵禦北淩的。但是,領兵的人是張馳,張馳這個人,行事保守,見既然有人來擋住他們,就順理成章停下了腳步,不進攻,也不退守,這樣,既占了出兵的美名,又給東風,留了一條退路。”

“所以,恒升帶的那些燕軍,就空閑了下來?”蘇北歌問道。

“正是。”景藺道,“他手下,有八萬人。而且,那些跟著恒升的鐵騎,個個勇猛,以一敵十,留下半數足以抵禦張馳的人馬。所以,他可以分出一些人,去南路支援。”

“那這不正好解決了我們現在的難題嗎?”

景藺輕嘆了口氣,“是呀,但是半月前,東風國卻好像轉變了策略,齊仲來,又下令讓辛曠,帶著另一對人馬,出動了。”

“辛曠?”蘇北歌對這個名字,很是陌生。

“此人,是東風國的新銳名將,行事比張馳要激進得多。據恒升給過來的消息是,在東風邊境外,燕軍現在被辛曠的人馬纏住了。雖然他又從燕族那邊要了些新的人馬過來,但是,恐怕得比原先約定的時間,要晚個五六天。”

景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雖然南路那邊的老將個個作戰經驗豐富,但是這種局面,除了戰略上的部署,更需要隨機應變,我總擔心,還有什麽意外,如今呆在揚洲郡的老將,除了老計,其他腦子都不夠活絡,我得去看看。”

“我跟你去!”

蘇北歌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昨晚的那個噩夢,讓她的心中始終不安。

景藺微微一楞,“此行怕是有些兇險,你身子……”

蘇北歌打斷了他的話,“少一,你相信我,我可以幫上忙的!你知道的,我不一樣!”

景藺猶豫了。他自然是知道蘇北歌跟著一起去,或許真的能夠幫上忙。畢竟,她是巫族出身,有一些異於常人的力量。

“少一……”

蘇北歌見他不說話,又接著道,“你了解我的性子,我說了要去,是一定要去的。你不帶我一起去,你走了之後,我也會自己去的,白英定然也是攔不住我的。你是想,讓我一個人冒險,然後讓你在路上提心吊膽地擔心我,還是帶著我,讓我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這樣你也好放心,是不是?”

她這一番話,把景藺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輕嘆了一聲,終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們今日便走。”

“好!”

“我們馬上回房收拾!”蘇北歌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拉著白英的手,轉身往房中走去。

*

景藺動作快,提前聯絡了北淩軍營的人,深夜到了揚洲郡的城墻外,早有士兵等著,接應他們進去。

一進城,景藺便直奔郡守府而去,那裏成為了北淩南路軍的臨時指揮中心,計田禎應該就在那。

“老計!”

計田禎擡起頭,看向來人,當他看清景藺的臉時,不由地一楞。

“小藺,你……你的臉怎麽了?”

計田禎算是看著景藺長大的,以往,也沒少拿他開玩笑,說他這般俊美,若是生為女子,定然要禍亂朝綱。

還曾說,這樣的臉,若是上了戰場,怕是連對方都得嘲笑北淩無人,只能讓這般俊俏的“女娃”上戰場,還勸他幹脆當個文臣算了。

而此時,景藺的臉上,卻多了一道疤痕。那疤痕從太陽穴一直延伸到臉頰,看起來有些駭人。

“沒什麽。”景藺伸出手,摸了一下臉上的那道疤痕,輕笑道,“刀劍無影,本來就是我們的事兒,哪有不受傷的。”

計田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是誰?是誰傷了你?告訴老夫,老夫去將他剁了!”

平日裏,一貫溫和的計田禎此時發了火,倒是讓蘇北歌有點吃驚,轉念又想起,景藺臉上的這道傷,還是因為自己才受的。她抿著唇,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心中又是自責又是愧疚。

景藺的餘光,掃到一旁的蘇北歌,知道她的心結,笑著應道,“老計,我是何人,你還不知道嗎?我可不是那種,會吃虧的人。那傷我的小人,自然已經命喪黃泉了!”

他又安慰了計田禎幾句,便詢問起戰事來。 “老計啊,現在是個什麽情況?燕族的援兵,還有多久才能到?”

聊到了正事,計田禎也收斂了情緒,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三日後。但是,根據我們的偵察兵帶回來的消息,季氏那邊,好像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們,可能會提前發動。我們現在已經開始做戰備了。”

“我方兵力多少,對方兵力多少?”

“南路的這些人馬,經歷數戰,現在,只剩下半數了。不過好在,個個都是精英,即便是季氏的那些人攻了過來,短時之內,他們也占不到什麽便宜。”

“這麽少?”景藺有些驚訝。

“老將們,講究的是快戰。麾下的士兵,也大多都是跟了多年的老北淩人,個個孤勇,對於他們而言,戰勝才是榮,敗了,便是死。所以,每次廝殺,下來的死傷較多,這進度,也就比北路的那邊快。”

計田禎頓了一頓,又道,“至於季氏那邊……舊中洲的兵力,我們也摸不太透。奪取茴城的時候,我們以為,對方只有五萬出頭的駐兵,沒想到,最後卻又突然冒出來了幾萬人……那一戰,雖然險勝,但我們也因此丟了不少的兵馬。”

“這一次,我們在楊州郡停了五日,等的就是燕族的援兵。這麽一來,我們的位置就暴露了。若是,敵軍的兵力足夠的話,怕是就主動撲過來了。所以,早些時候,我和老馬他們也在城防樓內,跟幾位將軍商量了對策。”

景藺點了點頭,沈默了一會,轉過身,看向蘇北歌, “待會你找個地方,先歇腳,我還有事情和老計他們聊。”

*

這時,計田禎的目光,也落到了景藺的身後。之前光顧著說話,倒是沒有註意到,他還帶了個人。那目光掃過蘇北歌時,他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這位是……”

“老夥計你都不認得了?那不就是孟……”“嘶……”

景藺脫口而出,話還沒說完,腳趾便被一只腳,狠狠踩住,一陣痛意傳來,他吃痛,不由地喊了一聲, “你踢我幹嘛!”

說完,他便猛然想起,現在的蘇北歌,穿的是女裝。而且,按照北淩人所知的消息,“孟一”,此刻應該還在南璃才對。

他咳了幾聲,故作鎮定道,“哦,她是孟……孟北歌,我的……一位已故好友的妹妹。現在無親無故的,就跟在我身邊。挺可憐一姑娘,這兵荒馬亂的,也不安全,我就將她一起帶過來了。”

計田禎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來回掃了幾眼,暧昧一笑,沒有說話。

蘇北歌知道,這家夥,怕是誤會了自己和景藺的關系。不過她也不想解釋,反正等過些時候,自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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