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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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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餘生

景藺微微揚眉,看著魏東珠,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眼下這宮中戒備森嚴,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去,恐怕有些困難,但若是……”

魏東珠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若是公子和北歌,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將你們裝進……屍布裏!”

“屍布?”景藺一驚,這魏王後,倒是個膽大的。

“對,現在那卞珍已經發現北歌不見了,對出入宮的人,他必定會嚴加盤查,你們若是裝成侍衛或者侍從,必定會被發現,何況……”

魏東珠看了看一旁的北歌,“北歌現在這般模樣,你若是帶著她,更是引人註目。那卞珍有吸血的癖好,所以剛才那個偏殿裏,可不止一具屍體,入夜之後,自會有人將那些屍體扔出去,這種活兒,在這宮裏,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了,這種運屍的車,是不會有人檢查的。”

景藺也是恍然大悟,“還是王後想得周到,那就,聽從王後的安排。”

“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不然,那些盯著我的人,也該起疑了。”

魏東珠說著,轉過身,看了景藺一眼,“北歌,我就交給大人了。”

*

入夜之後,魏東珠果然命人將景藺和北歌包進了屍布中,扔上了運屍的板車,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們運出了宮。

出了城之後,那些運屍的人才將他們隨意扔到了一塊荒地之中,等到周圍都沒有了動靜,景藺才拉開身上惡臭的屍布,坐了起來。

他看了看一旁的北歌,她依舊緊閉著雙眼,那張小臉,已經被悶得發白。景藺微嘆,伸手拉開了她頭上的屍布,又將她抱了起來,放到自己的背上,循著先前魏東珠告訴他的小道,找到了她給他們準備的一匹馬,一路疾馳,到了城外的三裏地。

那屍車一走,景藺就從那屍堆中爬了起來,又將蘇北歌背在背上,循著先前魏東珠告訴他的小道,找到了她給他們準備的一匹馬,他將蘇北歌安置在馬的背上,自己翻身上馬,坐在她的身後,將她攬在懷裏,一路疾馳,朝著三裏亭的路狂奔而去。

夜風呼嘯,馬兒跑得飛快,不一會兒,遠遠地就看見,白英牽著自己的那匹馬,已經在亭子邊等候了。而馬背上的行囊,也還扣在那裏。

景藺一見那行囊,心中便是一喜,有救了!

“景大人,這是怎麽回事啊?”白英走了過來,看著景藺懷裏的北歌,面色凝重。

“質子府,現在什麽情況?”景藺沒有回答她,反而開口問道。

“午後,府外就多了一些鬼鬼祟祟的人,我猜,可能就是來找姑娘的,不過……姑娘是白天被喊進宮的,而且還給了旨意,說留宿,如今,人是在宮裏不見的,他們一時也把握不準,自然,也不敢大張旗鼓地搜府,不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景藺聞言,心中微微一松,看來這卞珍,做事還是有所顧忌的,如此一來,他們還有些時間。

“此事說來話長……”景藺微微皺眉,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子,“你先幫我,把她扶好。”

白英聞言,連忙伸手,將蘇北歌從景藺的懷中接了過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景藺也快速走到自家馬邊,伸手解開了背上的行囊,從中拿出了那本被蘇北歌遺留在嵐州邊境的古籍殘本,就著月光看了起來。

*

昏黃的月光下,那雙修長如玉的手,快速翻動著書頁,景藺的眉頭,也越發緊皺。

“這……公子,這到底是什麽啊?”白英看著景藺的神色,心中越發沒底。

景藺將書合上,轉頭看向白英。“白英,我們先離開這裏,這三裏亭再往前走一炷香的時間,有一處藺家購置的別苑,我們先去那裏。”

“好!”白英知道事情緊急,也沒有多問,連忙點頭。

景藺將手中的古籍塞回行囊,又伸手,將靠在白英身上的蘇北歌,重新接了回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然後雙腿一夾馬肚,調轉馬頭,就朝著前方狂奔而去。

白英也連忙翻身上馬,緊隨其後。

兩匹馬一前一後,在寂靜的夜色狂奔著,一炷香的時辰後,兩人在一處別苑前,停了下來。

景藺翻身下馬,又將馬背上的女子抱了下來,白英接過他手中的馬韁,將兩匹馬,拴在院外的一棵大樹上。

這處別苑,因為常年無人居住,所以顯得有些荒涼,但比起那丹邑城內,卻還是安全了不少。

景藺將蘇北歌抱進一間稍微幹凈些的房間,將她放到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微弱的跳動,在他的指尖傳來,他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景大人,姑娘她……”白英站在一旁,看著景藺,開口問道。

“那卞珍,為了讓她能乖乖被自己吸血,且不被北淩的人發現,對她施了傀儡之術。”景藺的聲音低沈,面色凝重,“白英,你來看看。”

白英一聽,心中一沈,連忙上前,伸手搭上了蘇北歌的手腕,仔細地探了起來。越看,她的臉色就越發差了。

“景大人,恐怕……除此之外,姑娘還中了巫毒。”

“什麽?”景藺面色一變,一把掀開了蘇北歌臉上散落的發絲,只見她原本白皙的脖頸上,那兩個血洞越發清晰,周圍已經開始發黑,蔓延了一大片。

“白英,你自小,對巫族的事情,就有所研究,你可知道,為什麽卞珍,要吸她的血?”景藺眸色又沈了幾分,拳頭驟然攥緊,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憤怒。

白英微微點了點頭,面色凝重,“遠古時期,曾流傳過一種邪惡的黑巫術,可以通過吸取巫人的血,來讓自己獲得巫人的能力,我想……這卞珍,應該就是用的這樣的邪術。”

“你的意思是說……這卞珍,原本……不是巫人?”景藺心中一驚。

“是的,但顯然他不滿足人族的身份,而想要做能力更強的巫人。”白英微微沈吟了一下,繼續說道,“只是……巫族和人族畢竟有所區別,如果要成為巫人,擁有他們的能力,定要持續不斷地,吸取更多巫人的血,來讓自己變得更強,我想……這卞珍府中那麽多死屍,恐怕就是他在中洲之地中搜尋的巫人後裔。其中有許多,甚至不知道為何被殺。”

“怪不得……近年來,除了官奴以外,會湧發那麽多拐賣事件,且莫名多了不少死人。”

景藺想到那黑壓壓的死屍,面色陰沈,那卞珍為了修煉這黑巫術,竟然殺了那麽多人。

“對於姑娘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這卞珍,可能也早就盯上姑娘了,”白英看著床上的女子,繼續說道,“如今中洲之地,巫人越來越少,卞珍日後可吸取的血液,就越來越少了,而姑娘體內的靈力,又是那麽的強盛……得到姑娘,便可能是一勞永逸,再不用為尋找巫人而發愁了。”

“我萬萬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黑巫這檔事,我還以為只是古籍上胡亂記載的。”白英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撥開蘇北歌脖頸上的黑發,看著那發黑蔓延的痕跡,眼中閃過一抹痛色,“姑娘這傷,應該是有些日子了,從姑娘第一次被召進宮,到現在的日子推算……恐怕再有一兩次,姑娘就會血衰而死了。”

“有什麽辦法嗎?”景藺的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白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沈吟了一下,才開口。“她血虧嚴重,但好在還沒有到血衰的地步,只要不血衰,留有一線,日後通過長時間的補養,還是會有好轉的,而她現在身上的巫毒,我也有辦法消除,只是……”

白英說著,微微停頓了一下。

“只是什麽?”景藺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只是……她現在中的傀儡之術,是卞珍以血為媒種下的,如果不解除,卞珍很快就能找到這裏,就算沒找到,但凡姑娘醒來,怕是就會……自然現身到卞珍面前的。”

白英的話,讓景藺的心,驟然沈到了谷底,他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女子,景藺感覺胸口處傳來陣陣悶痛,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啃噬著他的心,讓他痛不欲生。

“有辦法。”

*

低沈的聲音倏然響起,白英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景藺猛地轉身,從懷中掏出一本古籍,急切地翻著書頁,道:“這裏……這裏寫了,有解開傀儡之術的辦法。”

白英連忙湊上前去,只見書頁上,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古老的文字和圖騰。

“以施法者之血為引,加以清水,服之於被控者,術可解。”景藺指著上面的一行字,聲音低沈而堅決。

“你是說……”白英臉色一變,“你想取卞珍的血?”

“是,稍後我便進宮去,取了那卞珍的性命。”景藺眸中閃過一抹殺意。

“景大人,你冷靜一點。”

白英一把拉住他,“那卞珍身為南璃國的大祭司,身邊的高手定然不少,而且……黑巫術遠非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既然他已經知道他已經知道且能施得此術,怕只是現在連南璃國的國君也在他的控制下,哪是那麽好殺的。”

“那你說,我該如何?”

景藺一把甩開白英的手,俊美的臉上,滿是憤怒和痛苦,“就算我死,也要將她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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