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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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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之物

南璃與北淩的聯軍已經攻打舊中洲,已持續了兩個月。

然而,戰況並未如預期般順利,南璃與北淩兩軍,本就作風迥異,如今聯軍之下,力量並未見加強,反而因各種沖突而有所削弱。更糟糕的是,舊中洲的支援兵力如同雨後春筍般不斷湧現,使得這場戰爭變得膠著,看不到盡頭。

在這漫長的等待中,蘇北歌心中的焦慮與日俱增。她本以為自己一到南璃就會被召進王宮,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直到谷雨時節,春雨綿綿,她才終於等來了王宮的邀請。

*

跟隨在宮人的身後,蘇北歌踏進了巍峨的王宮。紅墻金瓦,在細雨的籠罩下更添了幾分肅穆。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進宮了,但與上次相比,心境卻是截然不同。

穿過那扇氣勢恢宏的火翼門,蘇北歌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到了十年前。那時的她,身邊有於淵、吳荀、魏子原等人的陪伴,一起走進這陌生的王宮,心中滿是好奇與興奮。然而如今,物是人非,她已孤身一人,面對這未知的宮廷,心中難免有些忐忑。

旻莊王生在楚國的鼎盛時期,志小天下,任人唯賢,敢作敢為,在他的帶領下,南璃國一度中興。雖然,莊王中老年時卻變得奢靡,國事漸顯荒廢,但他行事依舊不拘一格,且能夠抗衡貴族,吳荀也因此能有所作為。若非莊王早逝,恐怕南璃國的國力還會更上一層樓。

如今的這位國君旻惠王,與莊王截然不同。他心思深沈,不好奢靡,卻沈迷於樂理之中。更有傳聞稱他除了喜愛女色之外,還兼好男風對手下那些風度翩翩的飽學之士格外寵愛。曾曾有宮人撞見他在一個男人的大腿上安然入睡,此事在宮中傳得沸沸揚揚,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一路上,蘇北歌故意低著頭,放慢腳步,生怕被人註意到。她特意在臉上塗抹了些許黑粉,將自己本就清秀的面容遮掩得更加不起眼,只希望能在這王宮之中平安度過,莫要引起什麽不必要的麻煩。

踏著青石鋪就的路,穿過一道道雕梁畫棟的門戶,走到了後院連廊,蘇北歌的目光略過重重疊疊的花木,回想起當年與魏東珠初見時的情景,那朵初綻的黃牡丹如今已貴為皇後,卻也不知是否幸福。

蘇北歌越走心中越是不安,這路似乎與她記憶中寢宮的路線大相徑庭,偏僻得幾乎不見人影。她停下腳步,忍不住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那宮人腳步未停,只是回頭,用一種近乎刻板的語氣答道:“孟先生去了便知。”

這話說得蘇北歌心裏更是七上八下,但她也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跟著。周圍的景色越來越陰森,樹木高聳,枝葉茂密,幾乎遮住了天空,偶爾有一兩聲鳥鳴,也顯得格外淒厲。

終於,宮人在一扇緊閉的大門前停下,輕輕叩了叩門環。不多時,門內傳來一聲低沈的“進來”。

宮人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蘇北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剛一踏入,身後的門就被轟然關上,她甚至能聽到門閂插入的聲音,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宮殿內昏暗無光,只有幾盞油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蘇北歌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清周圍的景象。這宮殿布置得極為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除了幾張桌椅和幾個擺件之外,幾乎空無一物。

而正中央,坐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光,面容被陰影籠罩,看不清模樣。但蘇北歌只需一眼,就能感覺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以及那股隱隱透出的危險氣息。

她的心跳不禁加速,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油然而生。但她還是強作鎮定,開口道:“不知大人找我何事?”

那人並未立即回答,而是緩緩轉過身來。隨著他的動作,一張布滿圖騰的臉龐逐漸顯露在蘇北歌的眼前。

她終於確認,這人正是南璃的大祭司——卞珍。

*

卞珍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眼神如同鬼魅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好呀,蘇北歌。”

蘇北歌一點都驚訝他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畢竟,這個大祭司手段通天,連讓自己作為質子交換公子策這樣的事情都能辦到,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足為奇。然而,望著他那陰森的眼神,蘇北歌還是忍不住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十年了吧。”卞珍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上次沒有認出你是孟冬之後,是我眼拙了。來,上前讓我看看,那位聖女的骨血究竟是什麽模樣。”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蘇北歌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推搡著自己,讓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她的心中驚駭萬分,想要抵抗這股力量,卻發現自己如同蚍蜉撼樹一般,根本無濟於事。

卞珍伸出手,那雙手蒼白而修長,指尖輕輕顫動著,那手上纏繞著詭異的圖騰紋路似乎也隱隱作動,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蘇北歌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血脈在噴張,她心跳加速,被逼迫著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直到兩人的距離近得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真是奇妙啊。”卞珍輕聲感嘆著,他的手指緩緩劃過蘇北歌的臉頰,仿佛在欣賞著一件珍貴的藝術品,“你的身上,流淌著聖女的血脈,這股力量,真是讓人垂涎三尺。”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貪婪與好奇,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狂熱,仿佛要將蘇北歌看個通透。

蘇北歌的臉色蒼白,她能夠感覺到卞珍的手指在自己的臉上滑動,那種觸感讓她感到一陣惡心。她試圖尋找破解這股力量的方法,但無奈那力量太過強大,根本無法掙脫。

這下,她只能裝慫了,顫著聲音問道:“大祭司,您、您這是想幹什麽?”

“幹什麽?”卞珍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顯得格外陰森,“你不是去了影谷麽?應該知道我想幹什麽。”

蘇北歌心中一凜,猛然想起了桑粒曾經說過的話——“他的血是臟的”。

想到這裏,她不禁打了個寒顫,聲音也更加顫抖了:“你、你想要我的血?”

卞珍臉上的笑容更加詭異了,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蘇北歌的脖子。

蘇北歌強忍著想要嘔吐的沖動,冷笑道:“大祭司,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我今日回不去北淩王府,你以為北淩會輕易放過南璃嗎?一國質子在聯盟期間客死他國,這件事情恐怕不是那麽好收場的吧?”

卞珍卻絲毫不以為意,輕蔑道:“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把你弄到南璃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蘇北歌完全糊塗了。

卞珍輕笑,松開了對她的鉗制,“呵,若是想要你的命,就算你人在北淩,雖然難點,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殺掉你,取你的血的。”

“只是……你是孟冬的女兒,你體內的靈力自然不是那麽簡單的,我若一次性將你血取盡然後飲用,那些力量在我體內橫沖直撞,我體內根本受不住,用你的活體養著血,一點點飲用才是最佳。”

蘇北歌背上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來,卞珍看著覺得更有趣了。

”啪啪啪——”

卞珍拍了幾下手,門應聲而開,從外面走進來兩個形容枯槁的人,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一般,但那雙手卻似鋼鉗般有力,牢牢地架住了蘇北歌。

“你想做什麽?!”蘇北歌驚問。

“你剛來南璃的那段時間,我還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你是她的骨血,身上的巫能若太強,我未必是你的對手。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測,我發現你的靈力幾乎不可察覺,因而我猜測,你在影谷的時候靈力就已經被封禁了,甚至是已經被斷掉了。”

卞珍臉上的陰笑更甚了,“所以現在,你不過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我想對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既能放你回去,而後也能讓你乖乖自己過來。恐怕,待我將你的血吸盡之日,也沒人會察覺。哈哈哈哈。”

蘇北歌眼睜睜地看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塊類似於人皮織成的布來,那布上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寫了些什麽。緊接著,他又從袖口拿出如紙片一般薄卻無比鋒利的刀子,劃破了自己的指尖,將血滴在了那布上,然後開始念念有詞。

那血紅得有些發黑,像是一顆被無形的手托起的珠子,懸浮在那塊人皮布上,隨著卞珍的咒語越念越快,那血便也四處亂串,似要往那布上裏鉆。

但蘇北歌體內的巫血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扛住了這侵蝕。

她心下一驚的同時,也明白了卞珍想要對她做什麽——

傀儡之術!

這卞珍竟想用她的血做媒介,對她下“死魂操控之術”,這是一種在陰邪不過的傀儡之術,若是成了,她便再沒有自己的思想,只會任人擺布。

*

眼見她的巫血一時無法攻破,卞珍的臉瞬間沈了下來。

他揮了下手,那些人便將蘇北歌摁在凳子上,脫下她的鞋襪,然後手指腳趾全部紮上了針,那針上都沾染了特殊的巫毒。

“以血為祭,以魂為仆,傀儡之術,成!”

隨著卞珍的一聲暴喝,蘇北歌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在被一點一點地抽離。

她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身體卻動彈不得,卞珍早已找好了她身體一個不明顯的地方,從那裏將她的皮肉割開,然後湊過去,就那樣喝著她的血。

那血溫熱,甚至還通過他的嘴角緩緩流下,那畫面無比詭異。

蘇北歌就那樣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裏,清晰地感覺到意志與身體正在分離,那種無力感讓她幾乎要發瘋。

不知道過了多久,卞珍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迷離,體內燥熱無比,原本蒼白的臉頰也染上了一抹詭異的紅,這才終於松開嘴。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然後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孟冬後人之血,果然名不虛傳。”

說完,他便像丟破布一般將她丟在地上,揮了揮手,滿足道:“將她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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