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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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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溫情

蘇北歌見梁駟沒有繼續說話,心中松了口氣,但臉上依舊泛紅。她不想讓氣氛繼續尷尬下去,便站起身來說道:“我去洞窟外尋些食物和草藥來,你的身體還需要靜養。”

沒走幾步,她又停下腳步,似想起了什麽,回頭望向梁駟,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聲音柔和而堅定:“梁駟,若你看到一頭白毛狼,不要害怕。那是我的朋友,它不會傷害你的。”

說完,她明媚一笑,轉身又輕盈地向前跑去。陽光透過洞窟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她的發梢和肩頭,為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她的身影在光與影的交錯中跳躍,仿佛一只自由的精靈,在雪地上翩翩起舞。

吱,吱,吱。

堅實的雪被前行的少女踏下,發出了陣陣聲響,同時也在他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蘇北歌離去的背影,在梁駟眼中漸漸拉長,直至成為一個遙遠而模糊的點。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這份突如其來的心動,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將他完全淹沒。

*

洞外的陽光灑在雪地上,映出一片耀眼的白色。蘇北歌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心中卻依舊無法平靜。她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過激了,但那種莫名的緊張感卻讓她無法自持。她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雜亂的思緒甩出腦海。

在嚴寒的冬日之下,樹木都已經進入了冬眠期,樹葉基本上都已經掉光了,但蘇北歌還是在這片林區裏找到了一些新鮮的野果,她小心翼翼地避開野果身上鋒利的刺,將它們采摘下來,放入隨身的布囊中,心中滿是欣喜。

她像只小白兔般蹦跶著回到了洞窟,沖到梁駟面前,笑道:“張嘴。”

梁駟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蘇北歌將布囊撐開,伸手從裏面掏出一個果汁塞到他的最裏面,“吃吧。”

他一口咬破,野果的漿液爆開,酸甜的果肉刺激著味蕾,梁駟不由皺起了眉頭,精神卻也為之一振。

“我還摘了一些草藥,待會再去煮些雪水,你先服下。”

“好。”

在蘇北歌的照料下,梁駟的身體逐漸恢覆了些許活力。然而,兩人都明白呆在雪地洞窟中並非長久之計,僅靠野果和草藥維生,顯然是難以長久的,尤其梁駟內傷不明的情況下。但,四周皆是茫茫雪原,嵐州距離又尚遙遠,如毫無方向單靠步行去尋村落顯然不實際。少女憂愁越發深沈。

良久,蘇北歌終於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梁駟,我想獨自回去小屋,看能否帶回馬匹和一些物資。”

梁駟蹙眉,語氣凝重,“我明白你的擔憂,但我們必須謹慎行事。你跟我說過,懷疑有人不懷好意來尋你,既然他們已經尋到了這裏,又未見你蹤影,且觀四周荒蕪,無遮無擋,定會篤定你無法在外面生存。故而,他們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守株待兔,埋伏在屋內,等你折返。”

蘇北歌臉色微變,卻也認同。

“你此行,是否有陪同之人?”

“我們一行四人,其中一人因要事先行離開了,剩餘兩人皆是玄門弟子。雖說他們武藝高強,但此刻我也不知他們情況如何。”說到這裏,蘇北歌不由慶幸,還好藺少一已走,不然他恐也會有危險。

梁駟沈思片刻,而後望著洞外皚皚的白雪,“若那兩位玄門弟子勝了,定會來尋你。然而,數日過去,卻未見其蹤影,恐怕他們也遭遇了不測。”

蘇北歌心一沈,眼眶微紅,不由自主地愧疚了起來。

梁駟見狀,便伸手握住她,安慰道:“不過,既無人前來,也是好事,至少說明那些心懷不軌之人還未發現你的蹤跡。而且,他們長時間等待後,沒有你的下落,也可能會離去。”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柔和,“孟一,你相信我嘛?”

蘇北歌默默地點了點頭。

“好,”梁駟的聲音中滿是堅定,“這北地的天氣恐怕會越發寒冷,在這洞窟中難以支撐太久,恐怕是未能熬走他們,我們就被凍死了。我雖未怎麽來過此地,但能識得東北方向的那座雪山便是玉峰,若中洲地圖記載沒錯的話,只要翻過那座山,應該就會有村落。到了那,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你身體尚未痊愈,若是有何閃失,該怎麽辦?”

梁駟微微一笑,“孟一,你可別小瞧我了,雖仍有些小傷,但行走和自保皆不成問題。只要我們小心行事,定能安然到達。”

蘇北歌知道梁駟的堅持並非輕率,便不再啰嗦,“好,那我們就按你說的做。不過,我們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

日光將兩人的影子拉的好長,一部分投在平坦的石壁,一部分映在了凹凸的地面。兩人開始籌備起來,蘇北歌將草藥研磨成粉末和碎渣,以便路上使用。梁駟則將采摘回來的漿果打包好,並順手將北歌隨身攜帶的小刀,細心地磨礪了一番刀身,以攻狩獵之用。

即將離開洞窟之際,洞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小心。”梁駟立即警覺起來,迅速將蘇北歌護在身後,目光緊緊盯著外頭。

然而,當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從洞口顯現時,蘇北歌一陣驚喜,“是乖乖!”

白毛狼的嘴裏叼著一只野兔,朝兩人走來,它的步伐緩慢而沈重,身體看上去有些衰弱。蘇北歌連忙迎上前去,柔聲問道:“你這幾天是給我們找吃的去了?”

白毛狼輕輕地叫了一聲,仿佛在回應她的詢問。蘇北歌感激地摸了摸它的頭,看著它口中的血跡斑斕的野兔,心中感慨萬分。在這漫天大雪中,能吃上一頓野味實屬難得。

就在蘇北歌接過它口中野兔的那一瞬,白毛狼仿佛洩了氣一般,軟軟地躺了下去。

“乖乖,你怎麽啦。”蘇北歌不由仔細端詳起它,雖毛發依舊雪白,光澤卻略顯黯淡,身體似乎也要孱弱了一些。

白毛狼沒有低聲回應,而是緩緩地喘著氣。蘇北歌放下兔子,轉而輕撫狼的皮毛,她感受到了它在微微顫動,生命力也在逐漸消退,一股莫名的哀傷頓時湧上心頭,淚水不自覺間已然滑落。

它,快要死了。

梁駟上前,輕輕拭去她的淚水。蘇北歌摸著狼毛,擡頭望向梁駟,“梁駟,我想帶著它一起走。”

“孟一,白毛狼通常不會單獨行動,它卻如此特立獨行,我們難以控制它的行動。再者,這只狼已經老了,若……”

梁駟本想理智勸說,但見蘇北歌神態中充滿了固執和堅決,他輕嘆一口氣,轉而柔聲應道:“好,聽你的。”

然而,當他們走出洞窟,卻發現白毛狼並未跟上來。蘇北歌回頭一望,它依舊蹲坐在洞口,幽藍色的雙眸中透露著覆雜的情緒。

“嗷嗚……”

它嚎叫了一聲,悠長而又充滿了悲愴。

蘇北歌當即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正在與自己告別。她快步奔走回去,蹲下身抱住它,聲音哽咽:“謝謝你,小白。”

蘇北歌不知為何自己會喚出來這個名字,只見白毛狼在聽到‘小白’的瞬間,猛然擡頭,瞳孔收縮,眼睛瞬間變得異常明亮,它在看著蘇北歌,但又像在透過她、回味著某段遙遠的記憶。

它柔情地看著蘇北歌,將身體挨近她,嗅著她氣息,而後又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蘇北歌的手背。

蘇北歌從白毛狼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一樣,心頭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略帶顫抖著問道:“小白,你……你是在等孟冬嗎?”

白毛狼聞言,眼中瞬間滿含淚水,仿佛被觸及了心底最深處的柔軟。它微微仰頭,望著北歌,發出了一聲低沈而哀傷的叫聲,仿佛在回應她的詢問。

蘇北歌的心如被重錘擊中,她緊咬著下唇,努力不讓淚水滑落,“小白,孟冬她……她已經不在了,她不會回來了。”

白毛狼仿佛聽懂了她的話,發出一聲更為淒厲的叫聲,一聲又一聲,悠長而哀傷,似是在宣洩著心中的悲痛。蘇北歌的心也隨之顫抖,她緊緊抱住白毛狼的頭,試圖給予它一些安慰,她望向梁駟,哽咽著說道:“我想再陪陪小白一會兒。我們今天先不走,好不好?”

“好。”梁駟柔聲應道。

*

夜幕降臨,洞窟內火光搖曳。梁駟坐在火堆旁,用小刀仔細地處理著那只野兔。他準備將兔肉烤熟,為兩人補充體力。蘇北歌取過小刀,割下一塊鮮嫩的兔肉,隨後坐回白毛狼的身邊,她將兔肉遞到白毛狼嘴邊,“小白,吃點東西吧。”

白毛狼只是微微搖頭,他的身體已經十分虛弱,已經沒有力氣再進食了。

洞窟內部寒冷而黑暗,唯有些許火光閃亮,映照出蘇北歌眼眸中晶瑩。她撫摸著小白,毛發觸感溫暖依舊,但其生命力卻如同沙漏中的沙粒,悄然流逝。

白毛狼望著洞窟外白茫茫的雪地,似乎在尋找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身影。忽地,它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發出一聲悠長而悲壯的嗥叫,聲音在雪地上回蕩著,久久不散。

那聲呼叫故人的叫喚,用盡白毛狼全身力氣,它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蘇北歌望著懷中已然失去生命跡象的白毛狼,心中一陣劇痛,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淚水奪眶而出。她放聲大哭,聲音在洞窟中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悲痛和不舍。

梁駟坐在一旁,默默將她擁入懷中,輕撫著她的頭發,無聲安慰。他們就這樣守在白毛狼的身邊,任由時間在悲傷中緩緩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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