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五人回了林上縣，在小飯館吃了一餐，就定了個包間嗨歌。陸品森還悄咪咪地買了一打酒，雖然不多，卻是正在讀高中的學生很少接觸的。陳以期倒是偶爾會陪陳老頭喝兩杯白的，這樣喝還是第一次。他偷偷地瞄程琭，神情依舊平靜，於是他試著拿起一罐，喝了兩口。

嘶，不一樣，還有點苦。

陳以期有點嫌棄地把酒放下，擡頭卻發現，程琭面不改色地喝了幾口。

！！！

程琭不是乖寶寶嗎？？？

靠，肯定是陸品森帶壞的。

此時陸品森和沈植已經在搖骰子喝酒了，卓凱澤拿著麥深情演唱。

程琭靜靜地看著他們，陳以期靜靜地看著他。

陸品森在那裏鬼哭狼嚎，沈植捂著肚子哈哈大笑，陳以期也被感染著笑了，偶爾陪著他們嚎幾句。陸品森和沈植也去唱了幾首歌，最後陳以期也被推了上去，陳以期喝了點酒，原本害羞扭捏的情緒也逐漸被燥熱取代，拿著麥挑了首周董的歌，斷斷續續的唱完了。

也沒人敢慫恿程琭上去，四人默契地鬥地主，程琭就坐著看，偶爾伸手指點陳以期。音樂放得雖然有點大聲，附在耳邊的嗓音卻猶如放大了幾百倍，使陳以期心神蕩漾。到後來，將酒喝完的那三個已經醉得迷迷糊糊了，陸品森抱著桌上的水壺不放，嘴裏嘀嘀咕咕。

陳以期眼前景象都有點模糊了。他就坐在程琭旁邊，像坐在一團火旁邊，燒得他臉紅心跳加速，有點想靠近又有點想遠離。最後，陳以期還是慫慫地挪到他們三旁邊，伸手撈了一個杯子，想倒杯水喝。

哪知，本來側趴著不動的陸品森謔地坐起來，扒拉著他哇哇地哭喊。

為什麽他不愛我！不愛我！就因為我是男的，他有的我也有嗎！哇哇哇哇哇臭男人，蠢男人，死直男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陳以期猛地驚醒，被抱著一動不動。強行抱著他胳膊的陸品森哇啦哇啦幾句累了，又睡了過去，卻還是無意識地蹭著他的胳膊。

陳以期現在腦袋都是蒙的。

陸品森居然跟自己一樣喜歡男的！！！居然有人跟我一樣喜歡男的！！！這個人還是程琭朋友！！！

這句話在腦子裏循環著。直到一旁看不下去的程琭挪過來，繃著臉拉開陸品森，毫無感情地任由他躺在地上。陳以期則僵著身體撞進了程琭的懷裏。

“餵，你沒事吧？”

程琭看他微張著嘴，一副飽受驚嚇的樣子，心情有些糟糕。

“如果接受不了，也請你當沒聽見。”程琭把陳以期扶起來，靠在沙發上，又自覺地遠離了些。

陳以期聽到程琭的解釋，終於漸漸找回自己的理智。

他知道，男生可以喜歡男生！他不反感，反而替朋友考慮！那那那那那……

“不不，我，我不介意！”陳以期只是太高興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程琭聽到他的表示，心裏的一點不舒服又悄悄地沒了，於是點點頭表示感謝。

陳以期只覺得剛剛微不可見的酒精突然上了頭，意料之外的興奮差點沒把他淹沒，他迫切地想知道程琭是不是也能接受男生，如果可以，自己能不能先排個隊。

陳以期昏了頭，偷偷靠近了程琭，湊近程琭在包廂裏閃爍著的紅艷的燈光染上誘人色彩的耳垂，顫抖著問：“程琭，那你，也喜歡男生嗎？”

程琭楞了會，轉頭看他。

陳以期確實莫名其妙地醉了。表情管理完全失敗，臉上帶著一抹笑，明明傻兮兮的，卻也在燈光之下添了些讓人難耐的情愫。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滿的都是眼前的人。這個人摘了眼鏡，眉眼清冷，好像永遠都沒有情緒。偶爾帶了笑意，能讓陳以期心裏嘭地開出一朵花，再開出一個花園。

此時聽到陳以期的問話，再看他迷離又期待的眼神，程琭不自覺地笑了，彎彎唇角，也湊近了他些，勾人地發出一個“呵”的音節。

“陳以期，你是想跟我告白嗎？”

陳以期一看他笑，魂都快飄了，僅存的理智還記得回應。

“你怎麽知道？”語氣裏還帶著快撐不下去的酥軟。

“我不知道。”程琭擡手撫上他紅透的臉，雖然這會可能看不清，但是那溫度還是可以感受的。程琭又一笑，“但我知道。”

陳以期被他冰冷的手指一碰，整個人便再也撐不住倒在程琭懷裏。程琭身上的清香在這個混亂的包廂裏經久不散，絲毫不受浸染。陳以期吸了一口。然後聽見胸腔裏傳來程琭的聲音。

“陳以期，我不知道我喜歡男的還是女的，但如果是你，我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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