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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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眼藥水◎
慕洛淩的確跟孟黛青說過，她隨時都歡迎對方來劇組探班。
但這只是她當時急於進組，用來安撫孟黛青的緩兵之計。
等到孟黛青真的殺過來，她反而覺得措手不及。
孟兆旸明顯感覺到，慕洛淩這幾步路走得毫無底氣，她還在佯裝鎮定。他忍不住眼底染上幾分笑意。
孟兆旸替她開了車門。
他的貼心讓她受寵若驚。
慕洛淩彎腰坐進車子裏，面朝孟黛青，熟練地巧笑嫣然：“媽咪。”
孟黛青微微頷首，她披著一條沙棘色羊絨方形圍巾，色彩明快艷麗，仍然壓不住她渾身矜貴強勢的氣場。
孟兆旸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他剛剛坐進來，孟黛青就俯身握住了地上鉑金包的手提帶。待她把包拎到手裏以後，她隨口知會孟兆旸一聲：“麻煩你了，兆旸。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不耽誤你做事。讓洛淩陪我到處逛逛。”
言外之意，她不讓孟兆旸摻和後面的安排。
孟兆旸這是白白地充當了一回工具人。
孟黛青將他物盡其用之後，便隨手扔在了一旁。
他失笑，這果然是黛青姑媽的做派。
“好的。您有任何需要，打我電話。”
孟黛青就地下車。
慕洛淩也只好跟著從另一側車門走下來。
孟黛青拎著昂貴的包，腕上戴著名貴的手表，渾身上下不知穿戴著幾套超一線城市的房價。她站在街邊的人行道上，像是和外界有壁，看起來比慕洛淩更像一個女明星。
慕洛淩：“……”
她望著孟黛青，忽然有點兒語塞。
孟黛青擡頭看著面前的土制外墻建築，淩厲的眼神做完一輪打量，像是在快速地做評估和計算。這時候她又不像個女明星了，她顯得太聰明，內涵實在。
慕洛淩要伸手替孟黛青拎包：“我帶您到劇組裏隨便逛逛？”
孟黛青頷首表示同意，她把包遞出去，同時又囑咐慕洛淩：“我對這裏不熟悉，你記得訂個吃晚餐的地方。”
慕洛淩以為，這種事情孟兆旸應該替孟黛青都辦妥了。
她的疑問還沒有說出口，孟黛青卻仿佛能未蔔先知，提前解答了慕洛淩心裏的問題：“晚餐就我們兩個吃吧，不需要打擾兆旸了。他反正到處都有生意，不缺人陪他吃飯。”
的確。
孟黛青對孟兆旸的商業版圖有著大致的認知。
*
*
慕洛淩去而覆返。她十幾分鐘前跟著一位貴公子離開，現在又帶著一位貴夫人回來。難免引人矚目。
趙曼達還在，見到慕洛淩回來，她卻沒有看到孟兆旸的身影。
反而多了一位氣質淩然的女士。
該不會就是孟兆旸口中的姑媽吧。
趙曼達既然已經迎上來了，那麽慕洛淩也就只能自然地向她介紹道：“曼達總，這是我的母親。”
母親？
趙曼達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手是伸出去了，剛要順著稱呼對方為慕太太——
孟黛青握住趙曼達的手指，很快又松開，淺嘗輒止。
“孟黛青。”她言簡意賅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趙曼達後知後覺，慕洛淩的母親姓孟？
再聯系剛才孟兆旸口中提到的姑媽——
難不成，慕洛淩是孟兆旸孟總的表妹，是他姑媽家的女兒？
這個身份可比趙曼達原本猜想的孟總的小女友要重得多。
原來還以為是寵妃，沒想到是真公主。
趙曼達覺得自己應該把慕洛淩捧在手心裏。
怎麽不早說呢。
趙曼達一通感慨，慕洛淩則打算帶著孟黛青去到另一邊。
“我媽咪來探班，我帶她到處走走。您不用在意。”慕洛淩聰明，不難看出趙曼達此刻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孟姓不算很常見，趙曼達能做到星盛娛樂總裁的位置上，早就修煉出七竅玲瓏心，肯定能輕而易舉地推理出孟黛青與孟兆旸的關系。
慕洛淩在句尾著重強調讓趙曼達不必在意，其實也是間接坐實了趙曼達的猜想。
她並非有意要向趙曼達挑明這一層關系。只是孟黛青突然殺過來，孟兆旸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這兩個姓孟的都坦坦蕩蕩，主動要給慕洛淩做靠山，那慕洛淩只好承他們的情，不得不向趙曼達揭曉身份。
但願趙曼達不要多想，更不要覺得能靠捧著慕洛淩來投孟兆旸所好。
畢竟，慕洛淩不是孟兆旸的親表妹，兩個人的關系也就比陌生人稍微近那麽一點兒。
*
*
《沒落家族》在拍攝進度上抓得很細，不分AB組，全部都由駱楷城導演親自盯著。
慕洛淩今天的戲份拍完了，但場上還在拍駱晚洲的戲。
慕洛淩先是找到了自己的經紀人和助理。
林緹做慕洛淩的經紀人好幾年，這卻還是第一次見到慕洛淩的母親。她有眼力見，日積月累地浸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裏，早就有一副火眼金睛。林緹只憑慕洛淩向她介紹孟黛青時的那麽一眼，就看出慕洛淩的這位母親，不是普通人。低調是真低調，奢豪是真奢豪。
她家藝人人前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樣，難不成還是個不露相的富二代？
孟黛青的註意力放在片場裏正在拍戲的駱晚洲身上。
她很少關註娛樂圈的事情，但她知道那是駱晚洲，和慕洛淩共同出演《青檸湖》的男演員，並且也和孟黛青住在同一個別墅區。
就憑駱晚洲的別墅產權，孟黛青便知道，他賺得比慕洛淩多多了。
縱然孟黛青是一貫冷硬的脾氣，想到這裏也不禁心思放軟——
她是生意人，分得清利弊深淺。
慕洛淩和駱晚洲是以同樣的起點進入演藝圈的。
現在兩個人的事業卻不可同日而語。
雖然說，外人大多會以為，駱晚洲是乘了他父親駱楷城導演的東風，所以發展得比慕洛淩好那麽多，但孟黛青清楚，慕洛淩算是半個孟家的孩子，別的不說，星盛娛樂必然能作為她的底氣，可惜——
可惜孟黛青當初根本不支持慕洛淩進演藝圈。
她還沒有學會怎樣做一個通情達理的母親，卻把在企業裏那套鐵腕全部都如數照搬到慕洛淩身上。慕洛淩要拍戲，自作主張考了電影學院。孟黛青不允許她吃這行飯，額外授意孟兆旸要求星盛將慕洛淩的戲約全部都推掉，美其名曰，讓慕洛淩安心在電影學院念書打好基本功，實則是逼慕洛淩低頭，按照孟黛青給的人生道路去走。
慕洛淩的心思也硬，偏偏咬著牙走了下來。
孟黛青如今是攔不住慕洛淩了。她有時也會自責，生出念頭，覺得早知今日如此，當初又何必硬生生阻撓慕洛淩的路，令其失去了太多機會。
*
*
駱晚洲拍完這場戲，下來休息，同時等道具組重新布景。
慕洛淩身邊有孟黛青，自然吸引一眾目光。
工作人員都在議論，說慕老師是祖傳的美人骨相，她母親就長得漂亮，氣場強大，一點兒都不輸當紅女星。
駱晚洲也下意識地找慕洛淩。
她很好找。
她身邊的那位女士應該就是她的母親——十足的女王氣場。
駱晚洲依稀記得，他之前在別墅區裏遇到慕洛淩，她說她媽媽的房子也在那個小區裏。
慕洛淩也在看他——
她對著他笑了一下。
就這麽一笑，駱晚洲的心跳加速。
他走過去。
慕洛淩還是介紹身邊的孟黛青：“這是我媽咪。”
孟黛青的心情顯然很不錯。
慕洛淩和她此刻終於像是血脈相連的母女倆。任何人都看不出來，她們其實只是繼母和繼女的關系，而且孟黛青並沒有太多照顧慕洛淩的經驗。
慕洛淩的父親、孟黛青的三婚丈夫——這個將她們維系在一起的男人，在他活著的時候，將兩邊的關系隔離得很好，所以慕洛淩和孟黛青的關系始終是淡如水。
駱晚洲沒有看到那個孟姓的男人。
慕洛淩不明所以。她微微仰起頭，註視著駱晚洲的臉，認真地說：“你的眼睛裏有好多血絲，你看起來很疲憊。”方才她和他拍對手戲的時候，他的狀態看起來要比現在好多了。
駱晚洲當然知道是為什麽——始作俑者就在他面前好端端地站著呢。
他移開眼，眉峰放緩，自然地隱去忍耐和克制的痕跡。
“沒事。”他說，仿佛慕洛淩剛才是在主動關心他，而非僅僅隨口一提。
“你要眼藥水嗎？”慕洛淩沒把他那句沒事聽進去，“是收縮血管的。雖然長期用對眼睛沒有好處，但拿來救急效果還是蠻明顯的。”
駱晚洲的助理跟著他旁邊，剛想說他們也準備了功效差不多的眼藥水——估計還是同款——就聽見自家駱老師點頭說好：“那麻煩了——洛淩。”
稱謂忽然就從“慕洛淩”變成了“洛淩”。
僅僅省略掉姓氏，卻聽起來親密了很多。
慕洛淩不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她通常都過分細心，所以她一下子就註意到駱晚洲叫她洛淩。
她沒說什麽，裝作沒有聽出來區別。
但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燙了一激靈。
她說：“我找到之後給你拿過來。”
駱晚洲卻說：“拿到我的休息室吧。道具組還需要一段時間。”
*
*
慕洛淩沒有一直麻煩助理跑腿的習慣。
所以她親自把眼藥水拿到駱晚洲的休息室。
她敲門，裏面是駱晚洲助理的聲音：“請進。”
慕洛淩開門走進去。
駱晚洲坐在椅子上。他的椅子比較低，所以他的視線微微向上。
他終於對她笑了一下，很淡。
“謝謝。”他說，同時起身，換坐到了背對著門的單人沙發上，仰起頭，一副做好要滴眼藥水的準備。
慕洛淩剛要把眼藥水遞給駱晚洲的助理。
但是小助理在電光火石間突然明白了——
他愁眉苦臉地不願意接眼藥水：“慕老師，我從來都沒有替別人滴過眼藥水。”
他滿臉寫著求助，而另一邊，駱晚洲還保持著擡頭的姿勢，不說話。
慕洛淩忽然間覺得手上的眼藥水有千斤重。
休息室裏總共三個人。
駱晚洲擺出的動作擺明了要等別人幫他滴，他的助理又說不敢滴。
意思就是說，得她幫駱晚洲滴眼藥水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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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藥水◎
慕洛淩的確跟孟黛青說過，她隨時都歡迎對方來劇組探班。
但這只是她當時急於進組，用來安撫孟黛青的緩兵之計。
等到孟黛青真的殺過來，她反而覺得措手不及。
孟兆旸明顯感覺到，慕洛淩這幾步路走得毫無底氣，她還在佯裝鎮定。他忍不住眼底染上幾分笑意。
孟兆旸替她開了車門。
他的貼心讓她受寵若驚。
慕洛淩彎腰坐進車子裏，面朝孟黛青，熟練地巧笑嫣然：“媽咪。”
孟黛青微微頷首，她披著一條沙棘色羊絨方形圍巾，色彩明快艷麗，仍然壓不住她渾身矜貴強勢的氣場。
孟兆旸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他剛剛坐進來，孟黛青就俯身握住了地上鉑金包的手提帶。待她把包拎到手裏以後，她隨口知會孟兆旸一聲：“麻煩你了，兆旸。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不耽誤你做事。讓洛淩陪我到處逛逛。”
言外之意，她不讓孟兆旸摻和後面的安排。
孟兆旸這是白白地充當了一回工具人。
孟黛青將他物盡其用之後，便隨手扔在了一旁。
他失笑，這果然是黛青姑媽的做派。
“好的。您有任何需要，打我電話。”
孟黛青就地下車。
慕洛淩也只好跟著從另一側車門走下來。
孟黛青拎著昂貴的包，腕上戴著名貴的手表，渾身上下不知穿戴著幾套超一線城市的房價。她站在街邊的人行道上，像是和外界有壁，看起來比慕洛淩更像一個女明星。
慕洛淩：“……”
她望著孟黛青，忽然有點兒語塞。
孟黛青擡頭看著面前的土制外墻建築，淩厲的眼神做完一輪打量，像是在快速地做評估和計算。這時候她又不像個女明星了，她顯得太聰明，內涵實在。
慕洛淩要伸手替孟黛青拎包：“我帶您到劇組裏隨便逛逛？”
孟黛青頷首表示同意，她把包遞出去，同時又囑咐慕洛淩：“我對這裏不熟悉，你記得訂個吃晚餐的地方。”
慕洛淩以為，這種事情孟兆旸應該替孟黛青都辦妥了。
她的疑問還沒有說出口，孟黛青卻仿佛能未蔔先知，提前解答了慕洛淩心裏的問題：“晚餐就我們兩個吃吧，不需要打擾兆旸了。他反正到處都有生意，不缺人陪他吃飯。”
的確。
孟黛青對孟兆旸的商業版圖有著大致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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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洛淩去而覆返。她十幾分鐘前跟著一位貴公子離開，現在又帶著一位貴夫人回來。難免引人矚目。
趙曼達還在，見到慕洛淩回來，她卻沒有看到孟兆旸的身影。
反而多了一位氣質淩然的女士。
該不會就是孟兆旸口中的姑媽吧。
趙曼達既然已經迎上來了，那麽慕洛淩也就只能自然地向她介紹道：“曼達總，這是我的母親。”
母親？
趙曼達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手是伸出去了，剛要順著稱呼對方為慕太太——
孟黛青握住趙曼達的手指，很快又松開，淺嘗輒止。
“孟黛青。”她言簡意賅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趙曼達後知後覺，慕洛淩的母親姓孟？
再聯系剛才孟兆旸口中提到的姑媽——
難不成，慕洛淩是孟兆旸孟總的表妹，是他姑媽家的女兒？
這個身份可比趙曼達原本猜想的孟總的小女友要重得多。
原來還以為是寵妃，沒想到是真公主。
趙曼達覺得自己應該把慕洛淩捧在手心裏。
怎麽不早說呢。
趙曼達一通感慨，慕洛淩則打算帶著孟黛青去到另一邊。
“我媽咪來探班，我帶她到處走走。您不用在意。”慕洛淩聰明，不難看出趙曼達此刻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孟姓不算很常見，趙曼達能做到星盛娛樂總裁的位置上，早就修煉出七竅玲瓏心，肯定能輕而易舉地推理出孟黛青與孟兆旸的關系。
慕洛淩在句尾著重強調讓趙曼達不必在意，其實也是間接坐實了趙曼達的猜想。
她並非有意要向趙曼達挑明這一層關系。只是孟黛青突然殺過來，孟兆旸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這兩個姓孟的都坦坦蕩蕩，主動要給慕洛淩做靠山，那慕洛淩只好承他們的情，不得不向趙曼達揭曉身份。
但願趙曼達不要多想，更不要覺得能靠捧著慕洛淩來投孟兆旸所好。
畢竟，慕洛淩不是孟兆旸的親表妹，兩個人的關系也就比陌生人稍微近那麽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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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落家族》在拍攝進度上抓得很細，不分AB組，全部都由駱楷城導演親自盯著。
慕洛淩今天的戲份拍完了，但場上還在拍駱晚洲的戲。
慕洛淩先是找到了自己的經紀人和助理。
林緹做慕洛淩的經紀人好幾年，這卻還是第一次見到慕洛淩的母親。她有眼力見，日積月累地浸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裏，早就有一副火眼金睛。林緹只憑慕洛淩向她介紹孟黛青時的那麽一眼，就看出慕洛淩的這位母親，不是普通人。低調是真低調，奢豪是真奢豪。
她家藝人人前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樣，難不成還是個不露相的富二代？
孟黛青的註意力放在片場裏正在拍戲的駱晚洲身上。
她很少關註娛樂圈的事情，但她知道那是駱晚洲，和慕洛淩共同出演《青檸湖》的男演員，並且也和孟黛青住在同一個別墅區。
就憑駱晚洲的別墅產權，孟黛青便知道，他賺得比慕洛淩多多了。
縱然孟黛青是一貫冷硬的脾氣，想到這裏也不禁心思放軟——
她是生意人，分得清利弊深淺。
慕洛淩和駱晚洲是以同樣的起點進入演藝圈的。
現在兩個人的事業卻不可同日而語。
雖然說，外人大多會以為，駱晚洲是乘了他父親駱楷城導演的東風，所以發展得比慕洛淩好那麽多，但孟黛青清楚，慕洛淩算是半個孟家的孩子，別的不說，星盛娛樂必然能作為她的底氣，可惜——
可惜孟黛青當初根本不支持慕洛淩進演藝圈。
她還沒有學會怎樣做一個通情達理的母親，卻把在企業裏那套鐵腕全部都如數照搬到慕洛淩身上。慕洛淩要拍戲，自作主張考了電影學院。孟黛青不允許她吃這行飯，額外授意孟兆旸要求星盛將慕洛淩的戲約全部都推掉，美其名曰，讓慕洛淩安心在電影學院念書打好基本功，實則是逼慕洛淩低頭，按照孟黛青給的人生道路去走。
慕洛淩的心思也硬，偏偏咬著牙走了下來。
孟黛青如今是攔不住慕洛淩了。她有時也會自責，生出念頭，覺得早知今日如此，當初又何必硬生生阻撓慕洛淩的路，令其失去了太多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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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晚洲拍完這場戲，下來休息，同時等道具組重新布景。
慕洛淩身邊有孟黛青，自然吸引一眾目光。
工作人員都在議論，說慕老師是祖傳的美人骨相，她母親就長得漂亮，氣場強大，一點兒都不輸當紅女星。
駱晚洲也下意識地找慕洛淩。
她很好找。
她身邊的那位女士應該就是她的母親——十足的女王氣場。
駱晚洲依稀記得，他之前在別墅區裏遇到慕洛淩，她說她媽媽的房子也在那個小區裏。
慕洛淩也在看他——
她對著他笑了一下。
就這麽一笑，駱晚洲的心跳加速。
他走過去。
慕洛淩還是介紹身邊的孟黛青：“這是我媽咪。”
孟黛青的心情顯然很不錯。
慕洛淩和她此刻終於像是血脈相連的母女倆。任何人都看不出來，她們其實只是繼母和繼女的關系，而且孟黛青並沒有太多照顧慕洛淩的經驗。
慕洛淩的父親、孟黛青的三婚丈夫——這個將她們維系在一起的男人，在他活著的時候，將兩邊的關系隔離得很好，所以慕洛淩和孟黛青的關系始終是淡如水。
駱晚洲沒有看到那個孟姓的男人。
慕洛淩不明所以。她微微仰起頭，註視著駱晚洲的臉，認真地說：“你的眼睛裏有好多血絲，你看起來很疲憊。”方才她和他拍對手戲的時候，他的狀態看起來要比現在好多了。
駱晚洲當然知道是為什麽——始作俑者就在他面前好端端地站著呢。
他移開眼，眉峰放緩，自然地隱去忍耐和克制的痕跡。
“沒事。”他說，仿佛慕洛淩剛才是在主動關心他，而非僅僅隨口一提。
“你要眼藥水嗎？”慕洛淩沒把他那句沒事聽進去，“是收縮血管的。雖然長期用對眼睛沒有好處，但拿來救急效果還是蠻明顯的。”
駱晚洲的助理跟著他旁邊，剛想說他們也準備了功效差不多的眼藥水——估計還是同款——就聽見自家駱老師點頭說好：“那麻煩了——洛淩。”
稱謂忽然就從“慕洛淩”變成了“洛淩”。
僅僅省略掉姓氏，卻聽起來親密了很多。
慕洛淩不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她通常都過分細心，所以她一下子就註意到駱晚洲叫她洛淩。
她沒說什麽，裝作沒有聽出來區別。
但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燙了一激靈。
她說：“我找到之後給你拿過來。”
駱晚洲卻說：“拿到我的休息室吧。道具組還需要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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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洛淩沒有一直麻煩助理跑腿的習慣。
所以她親自把眼藥水拿到駱晚洲的休息室。
她敲門，裏面是駱晚洲助理的聲音：“請進。”
慕洛淩開門走進去。
駱晚洲坐在椅子上。他的椅子比較低，所以他的視線微微向上。
他終於對她笑了一下，很淡。
“謝謝。”他說，同時起身，換坐到了背對著門的單人沙發上，仰起頭，一副做好要滴眼藥水的準備。
慕洛淩剛要把眼藥水遞給駱晚洲的助理。
但是小助理在電光火石間突然明白了——
他愁眉苦臉地不願意接眼藥水：“慕老師，我從來都沒有替別人滴過眼藥水。”
他滿臉寫著求助，而另一邊，駱晚洲還保持著擡頭的姿勢，不說話。
慕洛淩忽然間覺得手上的眼藥水有千斤重。
休息室裏總共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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