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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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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第 54 章

……

李俄死後第三日,太後下令解了湘貴妃的幽禁。

這意在針對誰,宮中人心知肚明卻都不敢言說。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景玉甯已經不再是初入宮時有名無實、被皇上厭惡的皇後。

現如今只看赫連熵對他的態度便知曉皇上有多看重他。

那些之前逞著貴妃威風之人也都不敢對他不敬。

現在他們一聽湘容解足的消息,都紛紛去到霜月宮告知各類後宮之事。

霜月宮一時間又熱鬧起來,湘容濃妝艷抹,一身華服垂至毯上,半分再無前幾日在宮中的失魂落魄。

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霜月宮與坤明宮,都在看著皇後與貴妃二人間的一場好戲。

只是讓人出乎意料的是,貴妃解禁整整一日赫連熵都沒有一句反應,自己不來不說,就連下人也沒派來探望一次。

湘貴妃的人對此都不敢再言,倒是讓其他人看了笑話,私下裏說三道四的什麽都有。

政華殿連續幾天都不清閑,一面是李俄宰相一事,一面是襄國使臣再有兩日就要入進皇城,還有一面則讓赫連熵最為頭疼,自宮裏傳來李俄死訊那日後,景玉甯就和他徹底斷了交集。

幾日稱病不見人,就連赫連熵親自到了西偏殿院子外,那大門也是無論怎樣勸說就是不給開。

赫連熵自知理虧,也不敢強行闖入,怕再把兩人的關系弄得更遠一步。

但景玉甯長久不見他也不是回事,於是只能每日隔幾個時辰就讓大監親自跑一趟,送吃送穿送禮,每次前來的理由都各不相同。

景玉甯不勝其煩,一開始還客客氣氣,後來實在擾煩了就連大監也一同關在門外。除了幾個近身伺候的宮人外,誰都不許進來。

赫連熵百感交集卻別無他法,他覺得自己這些年沒吃過的癟這回全在景玉甯身上嘗了個夠。

偏偏還是他追著人家不放,就算遭到如此多回的閉門羹也無話可說。

只是帝王哪會自己憋著這口氣,幾天不能和朝思暮想之人見面的氣總要發洩出來。

於是赫連熵批完奏折就著人喚來了曾經為景玉甯醫治過雙腿的太醫院主太醫馮曾年。

這人一到大殿之中,赫連熵就沒給好臉色。

“皇後的病一直都是你負責,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形?”赫連熵高座在龍椅之上,眉宇緊鎖施加威壓。

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嚴本就非常人能承受,馮太醫當場就被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

他雙手勉強撐著地面,連拱手都忘了:“回稟皇上,微臣現在……已不……負責皇後娘娘的診脈了。

皇後娘娘重用微臣手下一名小太醫,名為關雲鵬。

目前一直都是他去給皇後娘娘診平安脈。”

他畏懼地向上看去,與赫連熵漆黑無底的雙眼對視一瞬後又趕忙低下頭,再不敢擡起。

坐在上方的赫連熵冷斥道:“你不負責?皇後是朕之正妻,後宮之主,就算你不親自去請脈,難道每次他的脈案你也都連看都不看嗎!”

馮太醫慘白著臉趕緊搖頭,說話都有些結巴:“不…不是…不是…皇後娘娘的脈案…微臣每次都看…從…從不敢落下。”

“那你跟朕廢什麽話。”赫連熵不耐煩地敲了下桌子:“皇後這幾日身體到底有恙否?”

馮太醫這回才記起拱手,他咽口吐沫,顫顫巍巍地答道:“回皇上,皇後娘娘這幾日確實身子不適,脈象所見脾胃不合,有濕熱之象。”

赫連熵一聽,便盯向他問:“這是為何?朕早吩咐過禦膳房與坤明宮的小廚房,皇後每日膳食都嚴守定量。”

他摸了把下巴思道:“可是與他平日裏喜好甜食有關?”

馮太醫拱著手不敢拭去額發間流出的冷汗,只能謹慎地回答:“皇後娘娘每次膳食太醫院都有備案在冊,微臣每日都會查看,娘娘雖喜甜但一直都有克制,這應是無礙的。”

他斟酌著用詞緩言道:“微臣以為皇後娘娘身上濕氣重是因娘娘所居西偏殿常日潮濕陰冷。至於脾胃不合,娘娘近日思緒不佳,多為心情所致。”

赫連熵嘆出口氣,景玉甯心情不佳為何緣由他再清楚不過。

只是君王有君王的立場與謀算,宰相這樣的人如不能將其抓牢為己所用,只會後患無窮。

縱使他再喜愛景玉甯,但事關天下與皇權,對於他父親的事情上,赫連熵也絕不會有顧惜與手軟。

更何況,在他看來,這還尚且未對景懷桑行何害人之事,不過是時機已到,逼他站隊而已。

這些事他不信景玉甯會想不明白,只是說到底還是他從一開始就讓人受了委屈,這一層層相疊直到現在,人總有受不了的時候。

再加他也看得出景玉甯對他無意亦無感,恨不得離他遠遠的,不肯讓他碰,也半分不願與他行夫妻親近之事。

所以景懷桑這案一出,景玉甯才會徹底犯上脾氣來。

對於一個平日裏豆恪守禮儀到有些死板的人突然露出這一面倒也不失可愛。

“著太醫院好好為皇後診治,好處少不了你們的。”赫連熵把朱筆扔到一旁:“下去吧。”

馮太醫叩首,暗暗松下口氣:“是。”

待太醫剛走,大監便上到赫連熵側跟前,彎下腰低聲道:“陛下,霜月宮已經派好幾次人過來了,說是湘貴妃想請示與陛下見面。”

赫連熵聞言表情淡漠:“太後放她出來意在何為你我都搞清楚,差人告訴她,安守本分尊敬皇後,先不要想著與朕見面了。”

大監把浮塵一揮,拱手:“是,奴才這就去傳話。”

他剛要向後退下,又被赫連熵給叫住,聽他問道:“宰相府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大監轉回身彎腰答道:“目前還未有任何動靜,只是昨日此事讓定安將軍與通政使的人在下朝後起了沖突,現下定安將軍已被宰相關進府裏不讓出來了。”

赫連熵勾唇笑出一聲:“景懷桑為人尚且不論,他這兩個兒子倒是比他強多了。”

大監也讚同應道:“定安將軍是個實誠人,平時裏也沒少為百姓做事。只是被那些惡意揣測的人說成是與宰相唱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這倒真是冤枉了他。”

赫連熵揉把眼睛嘆道:“誰讓他們都有個景懷桑這樣的爹,也都是命數。”

說完,他站起身,撣上一把肘上的袖子:“走吧,陪朕再去看看皇後。”

……

赫連熵率一眾人馬在西偏殿門口又等了許久,最終也沒能見到景玉甯開門。

屋內陸齊來回渡步,見夏靈在院子裏玩著自己的也毫不理會院門外的人。

他有些擔心地走到景玉甯跟前,臉色忡憂地問:“娘娘,這下都來了好幾趟了,您還要繼續不見皇上嗎?”

景玉甯正站在木桌前寫字,聞到聲音便擡起頭,淡淡地望了眼隔著墻壁外院門位置。

陸齊語重心長地勸慰道:“娘娘,皇上也有諸多不得已,即便娘娘心中有怨,也該坐下來把話說開了。

奴才入宮以來還是第一次見皇上待人如此上心與遷就,娘娘還是別跟皇上慪氣了。”

景玉甯靜靜地聽他說著,半晌拿起提鬥筆在空白的宣紙上寫下一個“晰”字,而後輕聲言道:“本宮並非是生皇上的氣。”

陸齊這就有些不解了,他眨了一下眼皮問:“那娘娘這樣做又是為何?”

景玉甯垂下眼,把毛筆放到筆洗中涮了幾下,沒再回答陸齊。

陸齊見他不再說話也不好繼續問,只能揪著心來回看,一會兒看看院門口再一會兒看回景玉甯。

景玉甯繼續提筆練起字,姿態如往常一樣,節奏緩慢且穩重,就好似外面根本無人在等他。

他對陸齊說的是實話。

除去前兩天他心中的確有過怨懟外,之後便都想通了。

景懷桑精於世故又藏巧於拙,這樣的人絕不能讓他坐收漁利占盡主權。

景玉甯覺得,若是將他與赫連熵的立場調換過來,讓他處在赫連熵的位置上,自己未必不會如他這般行事。

只是事實終究是不一樣,他們因身處在相反的立場上而不同,所以縱使景玉甯想得明白,也不能就著赫連熵的作為順應下去。

景懷桑是他的父親,景家是他的家,他無法像外人一樣冷眼旁觀無動於衷。

而且其實在他清楚了赫連熵並非自己所盼的信友後,無論如何寬慰自己,景玉甯也再做不到對赫連熵像開始那樣體貼入微並委曲求全了。

他對他少了份容忍,多了份算計。

如今維護景家已經成為他生存的重點與目的。

這幾日他將赫連熵拒之門外的確有不想見到他的原因,但更多則是做給太後看的。

太後越在後宮花心思對付他就越說明太後正關註著他的一舉一動等一應事宜。

所以他要以此向太後與李氏透露出李俄之死非宰相所為,其背後主使另有其人並近在眼前。

赫連熵已然率先對景家出擊,使得他們落入下風。

景玉甯目前能做的不過是以這些渺小的機會盡可能替景懷桑澄清,與李氏劃清恩怨。

除此之外也沒什麽再能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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