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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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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可季瑛還低估了沈行止的表演,沈行止的是遞進式。

他明明已已經在初茸的懷裏,回頭的時候下巴會觸碰到初茸軟軟的頭發,胸口被初茸的手環住,心跳的位置被很明確的觸碰著,可他竟然從初茸的懷裏掙脫出來。

只見他手有些不自然的捂住自己的嘴唇,視嫌移到了旁邊的位置對初茸說道,"如果你想抱住我,我更喜歡在私下,畢竟有的人看到這一幕的話恐怕會心裏不是滋味,而我,並不想讓別人太不舒服。對了,下次你抱住我的時候我希望你可以在我穿的更少的時候,這個馬甲還是有些臃腫的。"

季瑛:如果你想抱住我,我更喜歡在私下,畢竟有的人看到的話恐怕會心理不是滋味,那個有的人指的是他對不對?

季瑛看了看四周,發現大家的表情都是興奮吃瓜,很明顯那個唯一一個不太舒服的人就是他了。

至於沈行止說什麽希望初茸抱住他的時候是在他穿的更少的時候。

季瑛腦海裏已經開始想象酒店的露天陽臺上,穿著睡袍的初茸從後邊抱住了沈行止,手卻不小心滑進了沈行止的睡袍裏。

初茸有些害羞的抽回手的模樣。

在想沈行止剛才那句一句"畢竟這個馬甲還是有些臃腫的",季瑛明白了沈行止這是把他當猴耍呢。

而沈行止面前的初茸對他偷偷的做了個警告的表情,微微彎下腰,對周圍的人道歉,"家裏人有些搗亂,我替他向大家道歉,我讓他換個志願崗位。"

家裏人有些搗亂?

沈行止微微揚眉。

季瑛則走過來站在了兩個人中間,經過沈行止的時候還用肩膀撞了對方的,目光卻無辜,"家裏人的範圍可是很廣的,沈行止你剛剛不會是在想象自己是什麽男朋友或者老公身份吧,其實家裏人其實還可以是大表哥,二表弟,三叔叔,四外甥,……"

沈行止一向是冰山般的一張臉,很少會有冰山融化的一面,此時聞聲看向吃醋的季瑛說道,"家裏人的指代對象可能是很多,連如果有的人連用家裏人三個字都無法指代,我們一般統稱那種人為……"

沈行止一字一頓,在季瑛微微瞇起來的視線裏他說道,"我們一般統稱為路人。"

路人。

季瑛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箭。

運完白菜,初茸幫兩人把志願者外套交還到返還點,接著又去了社區服務中心裏面。

會長阿姨正在交大家閹冬天的蔬菜。

初茸給沈行止一副一次性手套後,又給季瑛一副,自己才帶上。

初茸這次把沈行止季瑛隔開。

眾人圍著長桌,有的切菜有的配料,有的將其放進密封性良好的玻璃罐子裏邊。

沈行止和季瑛脫下馬甲換上了半身圍裙,那格外招惹的服裝加上本就回頭率百分百的容貌。

讓在場的阿姨們全都竊竊私語。

他們紛紛對老初家表示羨慕,又轉瞬想是初茸太優秀了,才會有這麽好看的追求者。

而這時。

季瑛將洗的幹凈的蘿蔔舉起來,邊運轉右手的鋒利小刀,邊對右手邊的初茸說道,"小茸,記得讀書的時候學習過一篇文言文,介紹有位手藝人可以把核桃雕成船只的模樣,裏邊還清晰可見船槳窗戶內的裝飾,還有乘客的細節,小茸,我雖然沒有那樣的手藝,但是我可以把胡蘿蔔雕成……"

他的水果刀在飛快的運轉,細碎的蘿蔔碎屑掉落下來,而他手裏的蘿蔔竟然被他雕成了百鳥朝鳳的模樣,"但我可以為你雕個百鳥朝鳳。"

初茸甚至不敢觸碰那作品,小心的觀察,"鳳凰的羽毛花紋竟然是鏤空的,每個爪子上的細紋都栩栩如生,而鳳凰竟然真的要一飛沖天,甚至底下還有被概括出來的百鳥朝鳳,這個胡蘿蔔作品甚至還分出了主次讓人一眼就看出鳳凰的耀眼奪目……"

旁邊的阿姨們早就看的目瞪口呆,紛紛放下手裏的東西拿出自己的手機拍照。

初茸發現,旁邊的沈行止卻看著胡蘿蔔,右手撐著下巴仿佛在研究的是一個藝術品。

只聽沈行止帶著思考的聲音清澈幹冽,"我曾經聽說過一句話,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每個物品都有其中的大千世界,我想蘿蔔應該也並不例外,小茸,你看這個蘿蔔是不是平淡無奇,"

沈行止說著舉起了蘿蔔,初茸看著這毫無異樣的胡蘿蔔,只見沈行止舉起了右手的水果刀,順著胡蘿蔔的頭到尾劃了一刀……

難道這裏邊有什麽大千世界?

眾人紛紛圍過來一探究竟。

就看到了那原本完整的胡蘿蔔被劃了一刀之後,裏邊竟然出現了鏤空的字,密密麻麻的竟然還是端正的行書,而有識貨的阿姨一眼認出了,"這是柳宗元的詩,字體舒朗飄逸的,剛才看到蘿蔔變成百鳥朝鳳就讓人嘖嘖稱奇了,現在還能看到胡蘿蔔裏被寫著如此飄逸的行書,小夥子你是什麽魔法師嗎,剛才我怎麽沒有錄像啊,好恨自己手機掏的慢了……"

阿姨們已經忘記了自己該幹的事情,很快將這裏圍的水洩不通。

初茸桌前左邊是百鳥朝鳳胡蘿蔔,右邊是雕刻行書詩歌的胡蘿蔔。

她輕聲卻嚴厲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們兩個究竟來這裏是做什麽的?如果你們是來炫技的話,應該去參加奇人秀,如果你們是來吸引叔叔阿姨們註意的話,可以去某手直播,如果你們是為了在這裏比拼誰更有魅力,那我要告訴你們,這裏的蔬菜都是為了給獨居老人準備的,不是你們展示魅力的地方。"

"要不,就安靜的把這百鳥朝鳳和魔法胡蘿蔔給我立刻剁成絲,要不,就離開給我離開這裏。"

季瑛聞聲立刻抓起了自己那個百鳥朝鳳,再跳過中間的初茸看向另一側的沈行止,只見對方巋然不動,自己一手扶著水果刀一手扶著案板上的胡蘿蔔的動作也停頓了。

心想,"人人都說沈行止最有魅力的地方在於,所有人看到他都不自覺的想要低頭,但他的那種壓迫感,卻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反感和厭惡。"

季瑛以前一直在想,"能夠讓沈行止低頭的人世界上恐怕還沒有出生,就像此刻,即使小茸表現出從未有過的強硬,甚至倔強嚴厲的模樣讓他都大為吃驚,但沈行止卻不然,沈行止的人生裏從沒有一個瞬間與人低頭,現在也不例外。"

季瑛但是沒有落井下石暗自竊喜,他看著沈行止依舊長身而立,心想沈行止離開前說什麽,甚至有一瞬間,他有些與沈行止共情。

沒想到,沈行止說道,"所以……"

季瑛明白沈行止的出身讓他不會低頭,但同樣他的教養讓他也絕對不會和初茸說重話。

沈行止他會體面離開吧。

季瑛豎著耳朵,又聽沈行止說道,"所以……胡蘿蔔絲,切多細呢?"

季瑛手裏的菜刀打滑從手裏脫落,哢嚓一聲落在大理石桌面上。

他怎麽剛才還生出了敬畏又惋惜的情愫的。

誰跟他說這個最自大的臭屁男沈行止不會低頭的?

他不光低頭了,還低的如此臣服又虔誠?

竟然還在這裏問初茸胡蘿蔔絲到底要切多細?

季瑛懷疑自己就算把今天的事轉述給鼎盛那些看著沈行止長大的元老們,恐怕也沒有人相信。

就在季瑛懷疑人生的時候,初茸聲音倒是緩和了下來說道,"越細越好。"

季瑛以前覺得如果沈行止是個狗的話,那他也是那種兇猛驕傲的黑色拉布拉多。

可是現在的季瑛他會想,如果沈行止真的是個狗的話,在初茸的身邊,也是耳朵微微垂下來,形成了兩個折疊的三角形,背後的尾巴也是乖順的貼著地面,會隨著初茸說話的聲音,微微的掃著地上的灰塵的小金毛。

季瑛不忍直視,簡直要閉上他的眼睛

不一會,初茸眼前的玻璃盆隨著沈行止的賣力已經漸漸的堆積成了橘黃色的小山。

初茸以前在這裏幫過忙,知道老年人喜歡的配料比例。

此時她倒著鹽粒,卻在想著自己剛才是不是語氣太重了。

一不小心,有塊凝結成塊的大鹽塊掉進了胡蘿蔔盆裏,而她卻因為走思,竟然小範圍的攪拌了。

她趕緊用帶著一次性手套的手把那塊範圍的胡蘿蔔絲捏起來。

因為已經放了食用油,這樣扔在桌子上的話還需要清理。

最好是扔在垃圾桶裏。

可是垃圾桶在沈行止右側的位置,初茸想起剛才不小心環住沈行止的模樣,想起對方說自己最好在他穿的少的時候再摟住他,她就完全不敢再從沈行止後方繞過去。

她突然想到,如果踮起腳尖,從沈行止前方伸直胳膊丟過去,應該就直接扔進垃圾桶了。

正好這會大家都在專註的聊天,會長在跟相熟的成員說自己女兒當然要學樂器現在卻厭學。

連左側的季瑛都久違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關註這裏。

對面的兩個阿姨又說起伺候公婆,還被拿妯娌做對照組每天挑三揀四。

大家都專註自己的聲音,甚至因為各說各話,場面裏有很多的背景音。

初茸覺得她的動作自然又流暢。

她舉著捏出來的重量級鹽量的胡蘿蔔絲團,踮起腳尖,伸長胳膊。

還差一點點。

就在這時,沈行止竟然側頭看她,初茸只見沈行止目微微一滯,初茸的動作也停頓了。

胡蘿蔔絲團停在半空。

而沈行止竟然微微垂下頭,緩緩輕張開嘴,將那胡蘿蔔飯團含住。

嘴唇不經意間碰到初茸手指的時候,她感覺有微弱的電流從手指向心口方向傳過來。

她應該退縮的,可是她太倔強不敢暴露出自己的失態。

沈行止這是以為她調好了胡蘿蔔讓他試嘗鹹淡?

並且以為她舉著手就是等他心有靈犀的同時側頭?

不對,初茸快速想起來沈行止不是不吃胡蘿蔔的嗎?

記得那是她剛當沈行止助理的時候,給沈行止點餐的時候裏邊只是有兩根細細小小的胡蘿蔔絲,在沈行止吃到最後兩根胡蘿蔔絲的時候,他竟然像是突然想到有什麽工作說道,"初助理,一會談論的李氏吞並案你怎麽看?"

初茸記得沈行止早就有了決斷,這會問她應該也不會影響結果,可是她還是從自己的角度分析了。

接著沈行止舉起一只手,另一只手輕輕的拍手,漫不經心的鼓掌,讓人覺得那種漫不經心更像是一種揶揄。

在去往會場的車上,初茸只見旁邊的沈行止目光幽沈危險,嘴裏輕聲喃喃,"……連根拔起。"

初茸心想,"沈總竟然對李氏這麽耿耿於懷嗎兩者究竟有什麽梁子。"

目的地很快會想到了,旁邊的服務生要給沈行止開門的時候。

初茸又聽到沈行止輕聲呢喃,"……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初茸明白了,"鼎盛和李氏不止是商業上的矛盾,而是沈行止與李氏有私仇,恨不得將其撥皮削骨的程度。"

她有點擔心李氏會遭受超越經濟吞並的事,也怕沈行止會造成什麽出格的事。

她正要摁住服務生為沈行止開門的手,並且提醒沈行止冷靜的時候,只聽沈行止補充到,"可惡的胡蘿蔔……"

"連根拔起……剝皮削骨……可惡的胡蘿蔔……"

連根拔起,剝皮削骨的對象竟然是可惡的胡蘿蔔?

所以,沈行止是討厭吃胡蘿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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