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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回 他就要讓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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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回 他就要讓她見

秋意漸濃, 陳府外的小巷內鋪滿了落葉。

趙元承倚在一棵枝葉枯黃的大樹上,透過幾片搖搖欲墜的樹葉望著天上的雲朵。

“主子。”

莫山從院墻內翻出,無聲地落在地上走上前朝他行禮。

“如何?”趙元承詢問。

莫山走近一步低聲道:“是陳太傅逼著陳姑娘去試探姜姑娘的。”

“試探出什麽了?”趙元承挑眉。

莫山一五一十道:“陳姑娘告訴陳太傅說, 往常姜姑娘聽人提起父母都會忍不住掉眼淚, 這一回卻沒有哭, 看起來與往常大不相同。所以她猜測姜姑娘的父母應該沒有什麽危險,從而推測是您救了人。”

“陳啟弼最近跟誰走得近?”

趙元承皺眉, 陳婉茹倒是了解姜二金。陳啟弼這廝這樣針對他和二金, 到底有什麽目的?拉攏不成反生恨意?

“主子難道懷疑他和誰勾結了?”莫山搖頭:“都說陳太傅為人公正不阿, 從不徇私。不然屬下派人去打聽打聽?”

從沒有聽誰說陳啟弼和誰走得近過。

趙元承點點頭正要說話, 前頭忽然傳來響動。他頓時朝聲音方向望過去。

“屬下過去看看。”

莫山不需吩咐, 當即便循聲而去。

片刻後, 他快步往回走:“主子,是陳太傅坐轎子出門了。”

“跟上他。”趙元承當機立斷,腳下宛如弩箭離弦。

莫山連忙跟上去。

主從二人遠遠跟著陳啟弼的轎子, 順著小道與巷子七拐八繞,最後望著那轎子進了巷尾的一座氣勢不凡的宅子。

宅子門口守著七八個侍從,個個佩劍。陳啟弼的轎子進去之後,朱紅銅釘的大門嚴密地合上,一眾人守在門口神態謹嚴。

“這是誰的宅子?防範這樣嚴密?”趙元承問身後的莫山。

莫山也望著那宅子處:“屬下不知。”

“看這陣仗,地位低不了。”趙元承摸摸下巴,饒有興致地道:“該不會是康王吧?”

康王是元啟帝第三子。元啟帝生有五子。大皇子早夭, 二皇子病弱, 四皇子和五皇子尚且年幼。唯獨康王這個三皇子能成些事兒。

偏偏元啟帝遲遲不肯立太子。

前日他和師兄還說起過, 康王恐怕是沒有什麽耐心了。師兄一直主張拿西河王做文章。西河王雖然是元啟帝的叔叔,可那老東西貪杯好色,碌碌無能, 這些年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利用起來總不那麽順手。

他還是想從康王入手。

“屬下去看看?”莫山請示他。

趙元承道:“你去北邊,我去西邊,兩刻鐘後還在這裏碰頭。”

莫山應道:“是。”

主從二人當即兵分兩路,朝各自的方向而去。

趙元承特意繞遠了一些,才敢攀上墻頭,探頭一瞧,遠遠的那宅子外頭,一隊甲胄整齊的侍衛手持長槍,正守在圍墻下。

“這麽嚴密?”

他有些意外,這樣可不好跳出墻去,被發現了難免打草驚蛇。

他一松手自從墻頭落下,又轉回方才的位置,查看東側墻的情形,竟與西側一般無二。

估摸著莫山那裏也是一樣。

莫山不過片刻也回來了,果然道:“主子,北墻和大門處一樣防守嚴密,有一隊人馬守衛。屬下查看了東墻,和南北兩墻一樣都有人把守。”

“有意思。”趙元承雙眸熠熠:“叫追魂來守著,看看他到底是誰。”

追魂和莫山一般,成為她的手下,極擅長追蹤。

“是。”莫山轉身匆匆而去。

約莫一刻鐘後,莫山轉圜回來,身後跟著兩個人。

除了追魂,還有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小道士。

“宗明,你怎麽來了?”

趙元承訝然。

宗明是他師兄跟前聽命的小徒弟。

“師叔。”宗明行禮,一五一十道:“師父說姜大人夫婦已經抵達上京城外,您命人將他們藏在城外很不妥。他們離上京城太近,若是被發現事情將極難收場。師父說要麽您現在松口,將人交給他安排。要麽您就去一趟上清觀,師父要當面和您說。”

“消息倒是靈通。”趙元承嘀咕一句,朝宗明道:“我隨你去。追魂,這裏交給你。”

“請主子放心,查到是誰屬下第一時間稟報。”追魂一口應下。



上清觀。

奉玄一改往日的沈穩,在大殿內來回踱步。

“師兄。”趙元承闊步跨進屋子。

“你來了。”奉玄瞧見他,立刻迎上去:“你也太膽大包天了,這是上京城,元啟帝的眼皮子底下,你敢將姜守庚夫婦放在城外!就算元啟帝昏庸,還有幾個皇子,還有文武百官,哪一個是吃素的?你知道暗中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萬一被人發現,咱們這幾年的盤算就算打水漂了。”

他真的著急。

師父讓他守著師弟,助師弟一臂之力。這些年事情發展順利,一切都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這少不了他一直盡職盡責,更少不了師弟的安排。

在姜扶笙父母這件事之前,師弟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怎麽在姜扶笙這件事上,師弟就這麽固執?

“這不是還沒發現嗎?師兄你急什麽?”趙元承倒是不急,越過他走到桌邊端起紫砂茶壺不客氣地對著壺嘴便飲了幾口。

奉玄奪了他手中的茶壺:“等被發現就晚了!”

師弟到底知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不會發現的。”趙元承擡手隨意擦了擦嘴。

“讓她見父母就那麽重要嗎?”奉玄心急如焚:“只是讓她父母到師父那裏去,又不是一輩子見不了,你何必這麽固執?”

他還是想再勸勸師弟,這樣冒險的事情試不得。

“我要讓她見。”

趙元承拿過他手中的茶壺又飲一口,語氣不容置疑。

父母就在城外不讓姜二金見?到時她不又要淚眼汪汪,窩在他懷裏只會掉眼淚?

奉玄知道他的性子,瞧他神情便知這事毫無轉圜的餘地。

“那你仔細些。”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只好囑咐一句。

他這師弟,生得容顏出眾,品行賢良方正,處處都好。唯有一條太過重情義,是好,也是不好。

照理說姜扶笙一個嫁過人的姑娘,之前還背叛過他師弟,師弟應該厭棄她才對。

結果,師弟不僅對人家不離不棄,還屢次破例,這次更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來賭,就為了讓人家見父母一面。

唉!

“師兄,別嘆氣。”趙元承笑道:“我今日有一件新的發現,你要不要聽?”

“什麽?”奉玄不由得問。

趙元承便將陳婉茹試探姜扶笙之事直至陳啟弼去那宅子大致講述一遍。

奉玄聽罷皺眉思索道:“你的意思是,那宅子裏的人可能是康王?”

“十有八九。”趙元承在桌邊坐下:“等追魂回來就知道。”

“你打算從康王這邊開始?”奉玄想了想又問。

趙元承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閑適地道:“你不覺得他比西河王更有實力?”

“那自然是。”奉玄不大讚同道:“有實力便不好操控,我只怕會弄巧成拙。”

“師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成事哪有不冒風險的?西河王那個窩囊廢就算是鼓動了也掀不起什麽浪來。”趙元承起身道:“還是康王那裏更值得一試,冒險是冒險了些,回報可不小。”

“你說得是。”奉玄點點頭,神色端肅:“只是如此一來,咱們就更要小心謹慎,姜守庚夫婦那裏……”

他想借機再勸趙元承慎重考慮讓姜扶笙見姜守庚夫婦之事。

“師兄放心,我會慎重安排的。”趙元承卻不願意聽下去,起身朝他揮揮手揚長而去:“告辭。”



姜扶笙倚坐在屋門外,頭枕著朱色的廊柱,看著石榴樹頂上一片在秋風中飄搖的枯葉。

趙元承已然出去半日,到這會兒還不曾回來。她當真憂心得緊。

她捉著自己的衣擺無意識地揉搓,也不知是不是她和陳婉茹說的話闖了禍?早知如此,她就該狠狠心拒絕和陳婉茹見面。

“珠姑娘,您請止步。”

院門處,傳來婢女的聲音。

姜扶笙尚在出神,並未入耳。

守在她身邊的翡翠和珊瑚齊齊轉頭朝聲音處看去。

只見趙夢珠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扶著門框,不顧婢女阻攔半個身子已然探進院子來。聽到婢女的話她不僅不退,反而道:“這裏是我家的院子,我想來就來,你們憑什麽攔我?”

她生得嬌俏,眉眼靈動,只是蠻橫的做派很難叫人喜愛。

姜扶笙這時才聽出動靜不對,她茫然地轉頭朝院門處望去。

“姑娘,是小侯爺的妹妹趙夢珠。”

翡翠小聲解釋。

姜扶笙小時候和趙元承一起長大,自然認得趙夢珠,只是許久未見一時有些陌生。

“姜扶笙,你在裝什麽清高?”趙夢珠見她看過來,當即對她頤指氣使:“還不讓她們放我進去?”

姜扶笙瞥她一眼,起身便往屋子裏走。

趙夢珠嬌生慣養,從小就不是個好相與的。若是以她從前的性子,說不得就要和趙夢珠爭個高低。現如今她哪有那個心思?

“姜扶笙,你這個不知羞的!”趙夢珠見她不理會自己還要躲進屋子去,一著急口不擇言道:“你嫁過我表哥了,還克死了我表哥,現在又來禍害我哥哥,無名無分的我哥哥又沒娶你,你也好意思和他一起住……”

真是氣死她了。

她那麽出色的哥哥,怎麽就被姜扶笙這個狐貍精給迷惑了?

“趙夢珠,你再說一遍?”

趙元承的聲音陰惻惻地在她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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