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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回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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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回 試探

“陳姑娘, 這邊請。”

翡翠在前頭引路,擡手客氣地招呼陳婉茹。

陳婉茹應了一聲,緊跟上前。她穿著蜜粉色金絲緄邊薔薇紋百褶裙, 行走之間裙擺迤邐風雅, 舉手投足溫婉端莊, 盡顯大家閨秀儀態。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左右,越往前走心中越是驚疑不定。

看翡翠所領的方向, 姜扶笙莫不是住在……

“翡翠。”她終究忍不住, 緊走幾步看著一處問道:“你們姑娘可是住在敘蘭院?”

她緊張地看著翡翠, 目光覆雜, 這應當不可能吧?

敘蘭院是趙元承的院子。雖然姜扶笙如今是一個人。但無名無分的, 姜扶笙不應該如此不守婦道, 就這樣和趙元承住在一起吧?

“是。”翡翠不曾多想便回道:“姑娘受傷回來之後便在敘蘭院住。”

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然認為自家姑娘住在敘蘭院理之當然,沒有什麽可奇怪的。

陳婉茹目光一凝,藏在袖子裏的手死死絞著帕子。就算姜扶笙現下是一個人, 可畢竟已經嫁過人了,嫁得還是趙元承的表哥,姜扶笙怎麽還能毫無波瀾的和趙元承在一起?

更何況姜扶笙不是不知道她對趙元承的心意,姜扶笙難道看不出她和趙元承更門當戶對、更合適嗎?

她真心實意地拿姜扶笙當作最好的朋友,姜扶笙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已經是殘花敗柳之身,為什麽還要和趙元承這樣不清不白?

“別往前走了,我哥哥的院子不讓外人進。”

迎面走來一個嬌俏女子, 身著一襲寶藍長紗裙, 外罩牙白錦緞煙衫, 正一臉不喜地望著陳婉茹。

“夢珠,你今日在家……”陳婉茹瞧見她,忙露出幾分笑意迎上去, 心裏卻是極不悅的。

趙夢珠也就仗著是趙元承的妹妹罷了,否則這樣驕縱毫無規矩的女子,她是不會主動打招呼的。

趙夢珠哼了一聲,不理會她。

陳婉茹哪裏配得上她哥哥?哥哥已經拒絕她了,她死皮賴臉地數次上門。真是不知羞!

“珠姑娘。”翡翠行禮:“陳姑娘是我們姑娘的客人。”

趙夢珠掃了翡翠一眼,面上的嫌棄幾乎溢出來:“怎麽,在我們家招待起客人來了?”

要是跟姜扶笙比起來,陳婉茹倒是要順眼一些,畢竟是待字閨中的人。姜扶笙可是嫁給陸家表哥、做過她和哥哥的表嫂的人,怎麽好意思和哥哥一起住在敘蘭院的?

虧得哥哥還一心護著姜扶笙。要不是哥哥攔著,她早就要去找姜扶笙好好理論理論了。

“我們姑娘還等著呢,奴婢先告辭了。”

翡翠朝她行了一禮,不等她說話擡步便走。

世人都重視兒郎,良都侯夫人卻與眾不同,對趙夢珠這個女兒比對小侯爺還上心。平日裏嬌慣得很,要星星不給月亮的,養得趙夢珠很是跋扈,好似要天底下的人都順著她才好。

翡翠知道趙夢珠是個難纏的,不想與她多言,疾步往前走去。

陳婉茹心中有事,也無心和趙夢珠周旋,匆匆打了一聲招呼之後便快步跟上翡翠。

趙夢珠望著她的背影嗤笑:“兩人都打我哥哥的主意,還能做至交好友?”



踏入敘蘭院,陳婉茹步伐慢下來,沿途打量著院子裏的景致。

趙元承的院子,她只來過三次。每次都是良都侯府有宴,跟著姜扶笙進來的。

上次來這處,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布局還是從前的布局,只是多了些樹木和花草。石榴樹,是姜扶笙喜愛的,海棠樹也是姜扶笙喜愛的,便是栽在墻角的文竹也是姜扶笙喜愛的。

想起爹和她說的話,不知不覺間她掐破了自己的手心。疼痛讓她回過神來,她瞬間收起不該有的情緒。

姜扶笙開了門,恰逢陳婉茹拾階而上走到廊下。

“婉茹。”她彎起眉眼朝陳婉茹伸出手。

本以為會尷尬,但看到婉茹熟悉含笑的臉,倒不覺得有什麽了。

陳婉茹瞧見她身上的大氅神色一僵,頓了一下才握住她的手,面上也露出親昵地笑:“我還以為你真的不顧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誼,不打算見我呢。”

姜扶笙披著趙元承的大氅見她是何意?是炫耀,還是示威?抑或是嘲笑她愛慕趙元承是不自量力?

姜扶笙將她讓進屋內,口中笑道:“怎麽可能呢?快請坐。翡翠,煮些牛乳茶來。”

許久不見,婉茹還如從前一般,一舉一動循規蹈矩,賞心悅目。她自幼便不如婉茹規矩好,到如今還是這樣。

“你怎麽穿上冬日的大氅了?”陳婉茹坐下,不解地看她:“可是染上風寒了?還是身子沒有大好,仍有不適?”

“是……是昨日吹了風,有些怕冷,沒有大礙。”姜扶笙想不出更好的借口,便順著她的話說應了。她扶著腰在陳婉茹身側坐下。

她腰身酸痛,扶腰只是本能罷了。

可這一幕落在陳婉茹眼中,卻又多了意味。陳婉茹瞥著她,眼底閃過冷意。這會兒只有她在,姜扶笙還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搖搖曳曳我見猶憐。可見和趙元承單獨在一處時,姜扶笙會是怎樣一副姿態。

從前怎麽沒有察覺,姜扶笙竟有這許多的狐媚手段?

“那是該好好養著。”陳婉茹道:“我之前來過好幾次,持曜都不讓我進來看你。我和他的親事不成,他好像和我成了仇似的。就算是成了仇,也不該影響你我之間的情誼吧。”

她一直對數次被拒之門外之事耿耿於懷。自幼被父母極為嚴苛的對待,以至於她養成了凡事都要多思多想的習慣,為人處世也沒有什麽灑脫可言。

“不是。”姜扶笙軟語解釋:“那些日子我受傷,每日昏睡著,著實沒什麽精神。”

她若直接說是趙元承不讓任何人探望她,陳婉茹不免痛心傷懷,還是委婉一些好。

“那你……”陳婉茹左右打量,問她:“和持曜一起住在這處?”

倒要看看姜扶笙會怎麽說?

“沒有。”姜扶笙矢口否認,白皙的臉兒瞬間紅了,窘迫之中她道:“他住在書房,將敘蘭院讓給了我。”

她沒有勇氣承認這件事,沒有三媒六聘的進門,便和趙元承住在一起,可不就是上不得臺面的外室嗎?這實在太讓她難堪了。

“原是這樣,我還一直擔心你。我說了你別生氣,畢竟沒有成親,你若是輕易給他,只怕他不會珍惜。”陳婉茹聞言神色一松,滿眼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她就說姜扶笙不至於做出這樣的事。那她該何去何從?要依著父親的意思試探嗎?

“我和他沒有可能的,你也知道緣故。”姜扶笙垂了眸子搖頭:“我如何配得上他?”

這話陳婉茹聽了心中舒暢。這才是姜扶笙該有的姿態,很有自知之明。

門“吱呀”一聲打開,翡翠端著黑漆描金托盤,白瓷盞中的牛乳熱氣騰騰。

“婉茹,來。”

姜扶笙起身端起一盞熱牛乳,送到陳婉茹跟前。

“你太客氣了。”陳婉茹擡起雙手去接。

姜扶笙將牛乳盞放在她手中便直起身子欲坐回去。

陳婉茹無意間擡眼,瞳孔猛地一縮。姜扶笙正站在她面前,她從低處往高處看,恰好看到姜扶笙露出的一小截脖頸。

那裏遍布著斑駁的痕跡!

她雖沒有成親,可到底歲數不小了,自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那樣密密麻麻的痕跡,可見留下痕跡之人的熱烈與瘋狂。

這裏是良都侯府,姜扶笙住在敘蘭院根本不出門,這痕跡還能是誰留下的?

姜扶笙方才騙了她!他們分明早有首尾,真是恬不知恥!氣惱和憤怒齊齊湧出心底,陳婉茹手止不住顫抖起來,以至於盞中的牛乳都灑出來一些。

“哎呀……”

手腕一燙,陳婉茹瞬間回過神來。

“沒事吧?怎麽弄的?”姜扶笙吃了一驚,忙取過帕子替她擦拭。

陳婉茹看著她近在咫尺吹彈得破的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什麽。”她面上露出幾分感慨和無奈:“方才來的時候遇見趙夢珠,說話蠻橫無理的,還不讓我來見你。我就是想起叔父叔母他們來。倘若他們還在上京,你就不用吃苦,也不用過這樣寄人籬下的生活。”

她眼底隱著恨意。既然姜扶笙和趙元承無情,那就莫怪她無義了。她就照著父親所說的去做。

“是啊。”姜扶笙烏眸中泛起幾分懷念,悠悠嘆了口氣。

趙夢珠打量她的神色,又問道:“叔父叔母他們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消息,或者是家書?”

姜扶笙不假思索地搖搖頭:“我們不說這個了,婉茹,我們好久不見,你留下來陪我用午飯吧。”

家書自然是有,但也是趙元承讓人悄悄帶回來給她的。此事不宜張揚,還是不告訴陳婉茹吧。

爹娘很快便能抵上京,眼下正是最要緊的時候。趙玉玦囑咐她不能說爹娘的事,她不能露了馬腳,幹脆不提爹娘最安全。

陳婉茹打量著她的神色,起身道:“不了,我得回去,你知道我爹那人的……”

姜扶笙聞言也不好再留她:“那我送你,等你得空再來。”

陳太傅對待子女極其嚴厲,陳婉茹兄弟姊妹都怕極了陳太傅,既是陳太傅的意思,她自然不能強留陳婉茹。否則,陳婉茹回去無法交代,只怕要挨家法。

送走陳婉茹,姜扶笙想著方才的對話走回軟榻邊,才坐下解著大氅便聽內間傳來窗戶合上的聲音。

她扭頭望過去,果然見趙元承縱步朝她走來。

“一會兒不見,你怎麽翻出我的大氅了?”

他上前挨著她坐下笑問,又很自然地伸手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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