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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回 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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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回 箭在弦上

細碎的布帛摩擦聲在耳邊響起, 麒麟玉帶緩緩抽落,顫抖纖細的手褪下白色軟綢中褲。

箭在弦上,彈跳而出, 已經直直指著她。

姜扶笙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下意識看向他, 正瞧見他嘲弄的神色,羞憤委屈頓時齊齊湧上心頭, 眼圈緩緩紅了。

趙元承扯了扯唇角, 偏頭問她:“你還在等什麽?”

姜扶笙忍住心底酸澀之意, 咬著唇低頭湊過去, 淚珠兒卻終究忍不住滑落下來, 不偏不倚正落在趙元承要害處。

趙元承身軀微震, 眼見她淚眼婆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忽地擡手推開她。

姜扶笙半闔著眸子, 柔潤的唇正要貼上去腰間忽然受力,肩上的傷牽扯著一痛。她吃了一驚,驀地睜開淚眼驚愕地看他。

“躲開!”趙元承抽過腰帶起身,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姜扶笙回頭望著半開的門,軟軟滑坐在床沿處,任由淚水打濕了衣襟。

她其實很清楚,本就是她對不起趙元承, 趙元承又幫她許多。平心而論, 他想娶她是她的福氣, 她應該答應他。

即便他提再過分的要求也算不得過分。被她拒絕,他大概很意外吧。

可她和他經歷了那麽多,早已不是從前。她曾是他的表嫂, 怎麽還能嫁給他呢?若事情成真,外面的流言蜚語會怎樣說他們?

再說,他也不見得是心裏有她,只不過是多年的心結,心有不甘罷了。倘若真的心裏有她,又怎會一次又一次那樣羞辱於她?

“姑娘,您身上還有傷呢,這樣會著涼的。”翡翠走進來瞧見她穿著中衣坐在床邊,連忙上前扶她。

姜扶笙就著她的攙扶上了床,面色蒼白地靠在軟枕上。

翡翠瞧她虛弱的模樣,眼中滿是心疼:“姑娘,您喝不喝水?”

姜扶笙眸光黯淡,緩緩搖頭。

翡翠打量她的神色,猶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問:“您和小侯爺……怎麽了?”

方才她瞧見小侯爺怒氣沖沖地走了,正是不放心才進來瞧瞧姑娘的。

“沒事。”姜扶笙又搖頭,緩聲朝她道:“你下去歇著吧。”

翡翠見她不想說,也不敢再問,應聲道:“奴婢就在門口,您有事招呼奴婢。”

“嗯。”姜扶笙輕輕應了一聲。

*

“主子……”

石青守在院外,見自家主子步履匆匆地出來,忙迎上去。

本以為是有什麽吩咐,走近了才就著頭頂的燈籠瞧見自家主子鐵青的臉色。

趙元承冷冷地瞥向他。

石青頓住步伐,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主子定又是和姜姑娘鬧別扭了。之前沒保護好姜姑娘的舊賬主子還不曾和他算呢,這下只怕逃不掉了。

罷了,他還是自覺一些吧。

“屬下保護姜姑娘不力,自去領……領四十軍棍……”

石青硬著頭皮開口。

這一著早晚要挨的,四十下應該差不多吧?早點受了也好,省得日日提心吊膽的沒個頭。

他已然做好了準備,不料趙元承卻淡淡道:“不必了。”

石青不敢置信,主子說什麽?“不必”?主子不懲戒他了?他不由擡頭看過去,卻只瞧見自家主子的背影逐漸沒入黑暗之中,似帶著無比的落寞。

一旁的莫山舉步欲跟上,石青連忙跟了上去,小聲問他:“主子怎麽這樣反常?是和姜姑娘又怎麽了?”

他雖想不出其中緣由,卻也知道趙元承的反常必然和姜扶笙相關。

莫山偏頭望他一眼:“逃過一劫已是大幸,管好自己。主子的事不勞你操心。”

姜扶笙到底曾是陸家的人,這是盡人皆知的。當初姜扶笙拋棄主子嫁去陸家,便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倘若她和主子再有牽扯,只怕要將主子的名聲徹底毀了。何況主子已經幫了她那麽多?

主子不是尋常人,不能背負這些。他還是不讚同主子和姜扶笙有什麽牽扯。

“誒?你這人!”石青不滿:“我不是擔心主子嗎?難道你想主子一直這樣郁郁寡歡?”

莫山不理會他,徑直走向趙元承離去的方向。

石青口中說著話,照慣常跟了上去。

“閉嘴。”莫山回頭呵斥他,又道:“你跟上來做什麽?忘了你該守在何處?”

石青聞言停住腳步,這才想起他該在敘蘭院門口保護姜姑娘才對。

他嘆了口氣,後退兩步轉身走回院門前。



青灰色的屋檐被雨水浸成黛色,不大不小的雨從昨夜便開始下了。

翡翠端著湯藥進門時,姜扶笙正倚在窗邊,望著屋檐下一滴一滴掉落的雨珠出神,黯淡的眸光中似乎含著無盡的心事。

翡翠在心裏嘆了口氣。

小侯爺已經接連數不曾踏足敘蘭院,想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看姑娘這般模樣,只怕心裏也不好受。

這兩人,何苦呢。

“姑娘,外面濕氣大,您快坐進來一些。”

她放下托盤,上前合上窗戶。

屋子裏一暗,視線被隔斷,姜扶笙回過神扭頭望向她。

“怎麽了?”

姜扶笙輕聲問。

“您該吃藥了。”

翡翠端起湯藥,捏著勺子輕攪。

小侯爺雖然不往這裏來,但這些日子湯藥、傷藥什麽的倒是沒有斷過。平日的飯食也多滋養之物,姑娘的傷眼看著痊愈得差不多了,氣色也比之前好了許多。

苦澀的氣息在屋子裏緩緩彌漫開來。

姜扶笙看向翡翠手中那碗褐色的湯藥,聲音不大:“我都好得差不多了,還吃什麽湯藥?”

“當是鞏固藥效的吧。”翡翠道:“奴婢看小廚房也就剩一服藥了,或許明日便不用吃了。”

姜扶笙不曾言語,將勺子擱到一邊,接過碗仰頭將湯藥一飲而盡。

翡翠在邊上瞧得直皺眉頭,這藥聞著味兒都覺得苦澀難喝,姑娘怎麽眉頭都不皺一下?

她忙捏了一顆梅脯餵過去:“姑娘,快吃一顆壓一壓。”

姜扶笙也不拒絕,張口含了。

“姑娘……”翡翠瞧她這般生無可戀似的,心中實在心疼,忍不住問:“您心裏有什麽事不如和奴婢說說吧……”

姑娘心裏該有多苦,才能做到吃這樣的湯藥都不覺得苦澀?

姜扶笙聞言笑了笑,垂下纖長的眼睫道:“我能有什麽事?無非就是記掛哥哥和爹娘他們罷了。”

趙元承不讓她去看哥哥,也不肯搭救她爹娘。也不怨他,是她自己無用,只能被困在這裏,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罪。

翡翠聞言嘆了口氣,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少爺有小侯爺護著,如今安全著呢。可老爺和夫人那裏……那可是朝廷要犯,誰能救他們回來?

即便是小侯爺,只怕也……很難。

翡翠心事重重地端著托盤出門,便聽院門處有人喚她。

“翡翠,你來。”

她擡頭張望,喚她的是珊瑚。石青在珊瑚身旁站著,兩人在門樓下似乎正說著什麽。

翡翠將托盤放下,提起裙擺跨過幾個水窪走到遠門下,詢問他們二人:“怎麽了?你們在說什麽?”

珊瑚瞧了瞧屋門的方向,壓低聲音道:“在說姑娘和小侯爺這樣下去也不是個法子。”

“主子這些日子看著清減了,見天的打不起精神,就拿我沒保護好姜姑娘這事來說吧,主子竟然也沒責罰。”石青撓撓頭道:“這要是放在從前是絕不可能的,主子可能是真的傷心了。翡翠,你知不知道主子和姜姑娘因為什麽事起的爭執?”

翡翠搖搖頭:“我倒是問過姑娘,但姑娘不肯說。姑娘這些日子也是悶悶不樂的。一味地牽掛遠在南疆的老爺夫人他們,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說姜老爺他們?”石青聞言不由得問。

珊瑚道:“自然是,不然還能是誰?”

石青眼珠子轉了轉,心裏頓時有了主意:“我昨日聽主子說起打算救姜老爺他們回來呢。就是這幾日心情不大好,要緩一緩才有心思去做這件事……”

看這兩個丫頭的樣子,並不知道主子已經冒了天大的風險救回了姜老爺夫婦。主子為姜姑娘做這等隨時可能掉腦袋的事,居然沒有告訴姜姑娘嗎?他到底是怎麽忍得住的?

眼下看來只有他能助主子一臂之力了。

“你說真的?”

翡翠和珊瑚齊聲問他,又不禁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睛都在這一刻亮了。

她們比誰都清楚老爺和夫人在姑娘心中的地位,小侯爺若真能救回老爺和夫人,姑娘不知道該有多開懷呢!

“當然是真的。”石青咳嗽一聲,一本正經地道:“還是讓姜姑娘早些和我們主子和好吧,這樣也能早日和姜老爺他們團聚。”

這樣姜姑娘應當會主動去找他家主子了吧?

“我去勸勸姑娘。”珊瑚自告奮勇,當即便要轉身前去。

“珊瑚。”翡翠拉住她:“還是我去吧。”

看姑娘每日滿是落寞愁思,她也心疼,若是如此,也正好可以勸勸姑娘。

珊瑚頓了頓道:“你去也好,我口無遮攔的,只怕說錯什麽又勾的姑娘傷心。”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石青笑起來,惹得珊瑚狠狠瞪他一眼。

翡翠快步回了屋子。

姜扶笙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坐在窗邊出神。聽聞動靜擡眼朝門邊望去,烏眸中起了疑惑:“你怎麽又回來了?”

這些日子她心事重重,喜歡獨處。不得她的招呼,無事翡翠和珊瑚是不會進來打擾她的。

“姑娘。”翡翠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彎腰朝她道:“奴婢方才在門口聽石青說,小侯爺預備救老爺和夫人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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