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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回 身家性命都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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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回 身家性命都給了她

“不了。”姜扶笙搖搖頭, 纖長的睫羽遮住眼底情緒:“我不打算留在上京了。”

沒有爹娘的地方算不得是家,相反,爹娘在哪裏哪裏就是家。

“你要去哪裏?”陸懷嶼不由問。

姜扶笙沒有回答他, 擡起烏眸看著他:“我們什麽時候去京兆府將和離書領了?”

“你是不是打算去南疆?”陸懷嶼想到了什麽, 擦去眼淚道:“你要去找你爹娘和哥哥?我可以派人護送你……”

“你別管這些了。”姜扶笙眸色黯淡, 頓了頓道:“不然下午過去吧。我讓翡翠她們把我的東西收拾一下。”

既然決定離開,還是要幹脆一些的好, 優柔寡斷反而夜長夢多。

自從看到陸懷嶼那樣對待惜蘭之後, 她心底深處一直有些懼怕陸懷嶼。不過, 陸懷嶼應當不至於那樣對待她吧?

“笙兒。”陸懷嶼悲切地望著她:“你離開我, 是不是為了元承?可以和我說一句實話嗎?我不會做什麽傷害你們的事的。”

“不是, 與他沒有關系。”姜扶笙解釋道:“這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們分開後, 我也不會再和他有什麽交集的。”

嫁到陸家之後,她就沒有想過和趙元承再有什麽牽扯。

是趙元承一直在糾纏她。

原來他那麽嫌棄她,她自然更不可能自取其辱。

她去了南疆, 他在上京或者在別的什麽地方,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吧。

陸懷嶼聞言心裏稍稍舒服了些,他低下頭落寞地道:“你和他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最終卻嫁給了我。我知道你心裏從來沒有我,你也知道我心裏只有你,但這絕不代表占有。我希望你幸福, 既然你決定要離開, 我不會勉強你。笙兒, 可不可以我們一起給元承送行之後,再去京兆府?”

他看著姜扶笙,眼底滿是祈盼。

姜扶笙遲疑, 去給趙元承送行?他今日那般羞辱她,她此生都不想再見他。

“我們三人糾纏這麽多年,善緣也好孽緣也罷,再見最後一次,就此散了也算一種圓滿,你覺得呢?”陸懷嶼言語間滿是感傷,又一次落下淚來。

“好。”姜扶笙被他說得心中難過,點頭應了他:“那我住西側間去。”

她說著起身往外走,正好這幾日收拾東西,也讓福伯他們準備一下。

陸懷嶼看著她纖細的背影雙拳握緊。只要他有一口氣在,她休想離開他!

“翡翠,珊瑚,你們跟我來。”

姜扶笙出門招呼了一聲。

翡翠和珊瑚一同跟了上去。熒石幾人好奇地看著她們進了西側房。

“少夫人,您怎麽了?”珊瑚性子急,關上門便急切地詢問:“是不是小侯爺欺負您了?少爺和你置氣?”

翡翠站在珊瑚身旁,也是一臉焦急。

“沒有,你們別胡思亂想。”姜扶笙朝她們笑了笑:“我和他說好了,過兩日去和離。”

“和離?”

翡翠和珊瑚異口同聲,兩人都吃了一驚,面面相覷。

“好端端,您怎麽想著和離?”珊瑚不由問。

“其中的緣由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姜扶笙低頭理了理衣擺,嘆了口氣:“總之,我和他已經說定了。翡翠,你晚些時候去收拾一下我的東西,只拿我的東西就行,將庫房裏餘下的嫁妝也盤點一下全部帶走。珊瑚等會兒和我出去一趟,我要去見福伯一面。”

有些事情要早早安排起來,動身時無須拖延。

“少夫人要搬去福伯那裏住?”珊瑚猶豫道:“那地方太小了,奴婢只怕委屈了少夫人。”

翡翠一臉憂慮,沒有說話。

“我們不住那邊,我打算去南疆。”姜扶笙徑直收了自己的打算:“爹娘都在那裏,我沒有辦法救他們回來,準備長住那邊陪著他們。”

“少夫人要去南疆?”翡翠大驚:“南疆路途遙遠,奴婢聽聞那邊氣候惡劣,您去……”

總聽人說南疆不太平,不是好去處。要是好地方,朝廷也不必把犯人流放過去。她聽姜扶笙說要去南疆,一時擔心不已。

“去那邊少夫人就能和老爺夫人還有大少爺團聚了,一家人其樂融融,就算辛苦一些也沒什麽。”珊瑚卻有不同的見解:“在陸家,雖然少爺對少夫人好,但是陸家其他人呢?尤其大夫人、老夫人,每一個都敢給少夫人擺臉色。少夫人在這個家一點也不高興。這幾年你什麽時候見過少夫人像從前還在閨中時那樣放肆大笑過?”

她雖然粗枝大葉的,但也能感覺到從嫁到陸家之後,少夫人就不開心了。她作為少夫人最貼心的婢女,唯一希望的就是少夫人開心一點。

少夫人要離開陸府,她舉雙手讚成。

“是這個道理沒錯,我也想少夫人開懷一些。”翡翠道:“可去南疆,實在是……”

她總覺得那樣遙遠的路途,艱苦的環境,少夫人這如花兒一般嬌柔的人兒,怎麽受得了?

“我心意已決。”姜扶笙頓了頓道:“對了,你們二人若是跟著我,以後只怕過不上什麽好日子。到時我給你們一些銀兩你們自去謀生……”

還有熒石她們幾人,對她都是忠心耿耿,也都給些銀子遣散了去。她對不起她們幾個。

“少夫人,您在說什麽?”珊瑚撅嘴道:“奴婢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奴婢還沒有去別地方看看呢,要跟您去南疆看看外面到底是什麽樣。”

“奴婢也不會離開少夫人的。”翡翠話不多但堅決。

“謝謝你們。”姜扶笙感動熱淚盈眶:“那先準備起來吧。”



與福伯見面,商量了一些事宜之後,姜扶笙出了那座小宅子的大門。

“少夫人。”翡翠跟在她身後,小聲道:“您真的想好了將上京一切都變賣,去南疆再也不回來了?”

她總覺得少夫人身上有一種決絕,不給自己留後路似的。

“嗯。”姜扶笙看著前頭道:“倘若有一日爹能洗清冤屈,到時候回來這些東西也買得起。”

“少夫人說得是。”翡翠點頭,又問:“是不是要先給少爺他們寄一家書?”

“爹娘那裏我已經寫了信去了。”姜扶笙道:“哥哥其實一直在上京。”

翡翠驚訝:“大少爺在上京?奴婢沒有聽您提過。”

她不由有些緊張,大少爺是流放出去的犯人,悄悄回到上京可是大罪。不知道大少爺有沒有藏好?

“是他救回來的。”姜扶笙垂眸,神色有些黯然。

“小侯爺?”翡翠一口猜到了,心裏一松:“那少爺也和咱們一起去南疆嗎?”

少夫人和小侯爺一起長大,她伺候少夫人,自然也和小侯爺相熟。她們幾個共同的認知是但凡是小侯爺經手過手的事,便不會出岔子。

“我想去找找哥哥。”姜扶笙看看左右,吩咐道:“去賃一輛馬車來吧。”

翡翠應了一聲。

主仆二人乘著馬車直奔西池。

姜扶笙沿著街道邊走邊看。

“少夫人,是哪一家客棧?”翡翠詢問。

姜扶笙搖搖頭,她看不出來。趙元承帶她來那日,全程用大氅裹著她。到客棧門口時,她只來得及看了一眼,並沒有看清楚周圍情景。

翡翠道:“這裏客棧的也不多,要不奴婢一家一家問?”

“人家豈會告訴你?”姜扶笙烏眸轉了轉,忽然有了主意:“跟我來。”

那日去見哥哥,哥哥所住的地方有梯子,是通往地面的。哥哥說閑暇時,可以到地面上的一個院子裏去曬太陽。

她在這街道後面的院子一家一家地看不就行了嗎?

今日尋不著便明日再來,左右哥哥就在這裏,她用不了幾日便能找到哥哥。



趙元承坐於書案前,垂著長睫三指斜握紫豪筆,正奮筆疾書。

“主子。”石青走了進來。

趙元承眼皮也沒擡一下:“何事?”

“姜姑娘在西池後面那片宅子前轉悠呢。”石青關上門道:“估摸著是在找她兄長?”

趙元承手中一頓哼了一聲:“舍近求遠。”

給她不要,偏要自己去找。

“姜姑娘方才去找福伯,商量說要變賣手頭所有的東西,遣散下人,打算和她兄長一起去南疆呢。”石青又道。

“陸懷嶼肯放她走?”趙元承目光落在面前的文書上。

“這個,稟報的人倒是沒說。”石青想了想道:“但是說,聽姜姑娘言語間的意思,陸懷嶼好像已經答應和離之事了。”

趙元承又寫了幾個字,拿起文書來吹了吹道:“陸懷嶼不是會輕易放手的人。”

石青看著他咧嘴笑了笑,心道“您老人家不也是”。

“笑什麽?”趙元承瞥他。

石青連忙搖頭:“沒,沒什麽。那現在主子打算怎麽弄?”

趙元承將紫豪在筆洗裏淘了淘掛在了筆架上,拉開抽屜取出之前拿給姜扶笙的那疊文書:“莫山帶一隊人留下來跟著她。等我走之後,讓莫山將這些東西交給她。”

石青接過那疊文書,皺起眉頭道:“您不帶莫山去青州?”

他和莫山向來是不離主子左右的。

“嗯。”趙元承應了一聲,合上抽屜。

“不然,您帶莫山去,屬下留下來吧?”石青提議道:“您此去,要面對的不只是疫病,恐怕還有人在暗中虎視眈眈。”

正經地說,莫山的功夫比他更勝一籌,遇見危險更能護著主子。

“不必。”趙元承一口回絕。

石青曉得他自來說一不二,也不敢多言。低頭無意中掃了一眼手上的文書,便看到房契,再一看還有身契、藥方、良田……

“主子。”石青大驚:“您要將這麽多東西都給姜姑娘?”

姜姑娘兩個妹妹的身契和兄長的藥方可以理解,可宅子、莊子、銀票這些,主子做什麽都給姜姑娘?

“你有異議?”趙元承掀眼皮瞥了他一眼。

石青聲音頓時小了下去:“您不是說要報覆姜姑娘嗎?哪有您這樣報覆人的……”

恨不得把身家性命都交給姜姑娘了,如果這也叫報覆,那主子也報覆報覆他吧!

“我做事用你多嘴?”趙元承挑眉。

“屬下不敢。”石青一下老實了:“屬下這就去和莫山說。”

片刻後,莫山敲門進來。

“主子。”

他拱手行禮。

“嗯。”趙元承將書案上幾封文書裝進信封:“拿去封蠟,寄出去。”

莫山接過信件,擡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主子此番去青州真的不打算帶屬下?”

“你留下來自有用處。”趙元承起身欲往外走。

“主子。”莫山往外跟了一步:“此去青州途中兇險不勝數,您身份貴重,不可冒險。屬下和石青皆應護在您左右,您不必進青州境,屬下會替您進去。姜姑娘在上京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屬下可以安排幾個好手在暗中守護她,實在用不著屬下留下來守著。”

“照我吩咐地做。”趙元承頭也不回,不留絲毫餘地。

莫山拿著信件走出門去。

石青看著自家主子走遠,轉身走到莫山身旁,偏頭笑著打量他:“怎麽樣?吃癟了吧?我就知道。”

“閉嘴。”莫山冷冷地呵斥。

石青哼了一聲:“你就會拿我撒氣,有本事你讓主子帶你一起走。”

“此去青州事關重大,我必然是要和主子一起去的。”莫山將手裏的信件放在他手上:“拿去封蠟讓人送出去。”

“你去哪兒?”石青不由追問。

莫山步履如飛:“去找侯爺。”

石青捧著信件嘀咕:“找侯爺,你就是把老侯爺從地裏挖出來都沒用。主子決定的事,哪有別人說的?”



一日轉眼便過。

姜扶笙又去西池那處尋了大半日的哥哥,還是一無所獲。

天剛黑,她在燈籠昏黃的燈光下進了清荷院。下定決心離開之後,她輕松了許多,身上雖疲憊,步伐卻輕盈。

西側院,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只等著明日趙元承動身去青州,她與陸懷嶼和離,便可搬出陸府去。

她推開門。

“笙兒。”

屋子裏黑漆漆的,陸懷嶼的聲音忽然傳來。

姜扶笙嚇得後退一步:“你,你怎麽在我房裏?”

“笙兒莫怕,我只是有話和你說。”陸懷嶼解釋道:“所以在這裏等你。”

姜扶笙定了定神,重新走屋子,拿過火折子走到燭臺邊:“你怎麽不點燈?”

“一時沒有留意到天已經黑了。”陸懷嶼回她。

姜扶笙將燭臺上的蠟燭一一點燃,屋子裏頓時亮堂起來。

她回頭瞧見陸懷嶼也是一驚:“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陸懷嶼身子骨不好,臉色常年都是蒼白的。這會兒看來更是憔悴不堪,眼下一片漆黑,下巴上冒出了一根根胡茬。

“我兩夜沒有睡著了。”陸懷嶼臺眸看著她,眼底滿是深情和傷懷:“笙兒,你能不能不走?”

若是可以,他不想用特殊的手段對待她,不想她難受,也不想她哭泣。他還是想和她像從前那樣生活。

“我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姜扶笙抿起唇,垂下長睫。

這話沒有一口回絕,卻比一口回絕來得更決絕。

“你聽我說完。”陸懷嶼道:“如果,我能想辦法幫你父親洗清冤屈,讓他回到上京繼續當他的尚書大人呢?你可不可以留在我身邊,再也不離開我?”

他握著桌角的手死死攥緊。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他與姜守庚之仇本是不死不休的。因為姜扶笙他已經放了姜守庚一馬,只是讓他們一家流放而已。

如今,也是為了姜扶笙,他可以放棄和姜守庚之間的仇恨,為他洗清冤屈,幫他官覆原職。

姜扶笙聞言怔住,她定定地看著陸懷嶼,喃喃問:“你說的是真的?不是騙我的?”

陸懷嶼既然有這樣的辦法,之前為什麽不用?現在她要走了,他才說有法子給她爹洗清冤屈。

自從知道他其實是陸懷嶼之後,她對他幾乎喪失了所有的信任。無論他說什麽,她總是先質疑。

就好比現在,她並沒有相信他的話,而是懷疑他只是想用這個借口騙她留下來而已。又或者之前他沒有盡全力幫她。左右這兩條總有一條是對的。

“扶笙只要給我半個月的時間,若是我做不到到時候你再走也不遲。”陸懷嶼眼中燃起了希望,站起身朝她保證。

姜扶笙站在桌邊面露遲疑,片刻之後她搖了搖頭。

“不了。”

之前,她一直以為陸懷嶼是陸懷川,覺得他對自己很好,幫了她許多,所以願意跟他過下去。

而現在她已經看到了陸懷嶼的真面目,她真的無法說服自己繼續和陸懷嶼生活下去。

“為什麽?”陸懷嶼往前走了一步,眼中滿是迫切,又有些不敢置信。

姜扶笙向來最在意自己的家人,就算是兩個庶出的妹妹,她也是放在心上的。在這裏等她回來時他是有十成的把握,姜扶笙肯定會為了家人繼續留在他身邊的。

姜扶笙的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我沒有辦法再和你親近。”姜扶笙眼中泛起淚光,淚意盈盈地朝他搖搖頭。

若是從前,留下來就能讓爹娘回來,她求之不得。

但眼下,她清楚地知道陸懷嶼根本不是和她成親的那個人,也知道他做了什麽。一想到留下來要和陸懷嶼做親密的事,她便覺得惡心。

她真的無法接受,只能拒絕。

“沒關系。”陸懷嶼往前一步,深深註視著她:“笙兒,我可以不碰你。我們一直分開住也行,你就住在這裏,我還住回去。我要求不高,只要每天能見到你,在我從衙門回來時能和你一起吃頓飯,我便知足了。”

他生怕姜扶笙拒絕,緊接著道:“只要你點個頭,我現在就去安排,用不了多久你爹便會官覆原職,到時候你們一家就能團聚了。笙兒,你不想一家團聚嗎?不想姜家回到從前?不想你的哥哥妹妹們回家?”

他一句接一句,姜扶笙幾乎應接不暇,他太知道姜扶笙心中所渴望的了。

“但是……這樣對你不是不公平嗎?”姜扶笙克制不住動搖了。

陸懷嶼描述得太美好了,這些都是她一直所想、她最想的事!

如果陸懷嶼不碰她,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左右她也沒有再嫁人的打算,爹娘可以從南疆回來再也不用受苦,哥哥也不必一直躲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再將妹妹們接回家,一家人團團圓圓,她這一生也算沒有憾事了。

“沒有,一切都是我欠你的,我欺騙了你,心甘情願如此。”陸懷嶼生怕驚著她,聲音放得更輕:“笙兒,你答應了是不是?”

他眼裏閃著希冀的光,心裏祈求她能答應。他真的舍不得傷害她、強迫她。

“那我們先說好,你只有半個月的時間。”姜扶笙直直望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滿是鄭重:“如果做不到,你不能再找任何理由阻止我離開。”

不過半個月,那就試一試,她等得起。

“一言為定!”陸懷嶼一口應下,又道:“那我要是做到了,你以後不能再提離開陸府的事。我也會信守諾言,你若是不願意我絕不碰你。”

“好。”姜扶笙點頭應下。

陸懷嶼往外而行:“那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們去給元承餞行。對了,你要答應我經過此事之後,不要再和元承有任何牽扯。”

他回頭很認真地叮囑她。不過,趙元承能回來的可能很小,他倒也不是很擔心。

“我和他本來也沒有什麽牽扯。”姜扶笙垂眸回了一句。

想起趙元承叫她做他外室,且嫌棄她說她是“殘花敗柳”的情形,她再一次屈辱得臉上發燙。

今生今世,她都不會再理會趙元承!

陸懷嶼走後,姜扶笙輾轉難眠。她難以確定陸懷嶼說的是不是真的。

應該是真的吧?否則,騙她留下來半個月,好像也沒有什麽別的意義?

爹娘那裏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身子骨還好不好?這一年多以來他們一定吃了很多苦頭。

她從陸懷嶼的話,想到爹娘,又想到哥哥,再想到趙元承……想著想著,直輾轉到天明才睡著。

翌日睜開眼已是晌午時分。

“翡翠,怎麽不叫我起來?”

她想起陸懷嶼昨晚說今日帶她去給趙元承餞行之事,這會兒恐怕已經晚了。

“是少爺不讓。”翡翠道:“少爺說他先去衙門處理事務,小侯爺傍晚時分才走,少爺忙完衙門的事再回來接您。對了,少爺還給您選好了今日的衣裙首飾。”

她說著,將衣裙首飾捧上來。

姜扶笙早不是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也沒心思鉆研穿戴這些,隨意擺手道:“不用看了,就這樣吧。”

現如今,她的穿戴只要不失體都成。

“少夫人,您……”翡翠小心翼翼地問:“您和少爺和好了?”

“算是吧。”姜扶笙下了床,接過齒刷子沾了清鹽:“他說半個月之內,能讓我爹洗清冤屈,從南疆回來官覆原職。”

“真的?”翡翠聞言喜不自勝。

姜扶笙見她笑了,心好像落到了實處:“看你這樣歡喜,你是覺得我這樁買賣做得值得?”

“什麽買賣?”翡翠不解:“奴婢覺得老爺若能沈冤得雪,姜家恢覆到從前,那是天大的喜事。”

姜扶笙沒有說話,握著齒刷子刷牙。她留下來換爹的清白,可不就是買賣嗎?不過翡翠說得沒錯,這是天大的喜事。

傍晚時分,陸懷嶼果然回來接她。兩人共乘一輛馬車,一起去東城門外送別趙元承。

兩人下了馬車,遠遠地看到涼亭外拴著馬兒。趙元承正與幾個友人在亭子裏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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