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後，每日都有人會在朝堂上提上這一茬。

顯然，有人坐不住了。

隨著古族老一次次的避而不談，孤塗裴一派的人越發地動作大了起來，或許他們都已相信孤塗珹已經死了。

最近過得不平靜的除了古族外，還有翼族。

百裏王朝突然對翼族動兵，打得翼族一個措手不及的事已經傳遍了四周。

其他部族人心惶惶，紛紛思考翼族有何處又惹了百裏王朝，竟讓一向不主動挑起戰爭的百裏王朝出兵攻打。

而且聽聞此次的軍隊訓練有素，即便是在草原上，也絲毫不輸於翼族。

顯然，百裏王朝乃是早有預謀，下了決心這次要滅了翼族的。

周邊一些小部族紛紛抱團，安分守己，免得戰火一不小心就沾到自己身上來。

百裏王朝這個舉動在古族同樣也惹起了很大的波動。

孤塗裴看著來自這幾日都不曾斷過的信函，一巴掌把信拍在桌上，臉上沒了平日的冷靜。

“哼！威脅本王出兵？”孤塗裴手指有規律地敲在桌上。

拓跋巖這人……還真是難纏。

孤塗裴眼神冰冷。

看來不能再拖了，既然他們都不願意讓步，那就別怪本王。

“報告主子，司空小姐求見。”一直守在門外的侍從輕手輕腳地進來，生怕發出多餘的聲音，惹得本就心情不好的主子更加煩躁。

“讓她進來。”

司空蝶一進來就見到放在桌面上顯眼的書信。

略略掃了一下就知道信裏說的內容。

“怎麽？過來為拓跋巖當說客的？”孤塗裴撕下了平日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

“不，我相信賢王有自己的判斷，知道怎麽做才是對大局最好的。”司空蝶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本王如果不答應拓跋巖的要求呢？”

“那賢王就想想後果。”最糟糕的結果也不過是大家綁在一起一齊死而已。

司空蝶迎著孤塗裴涼涼的眼神，神色依舊淡定，反正他也不能奈她何。

“你還在等什麽？難不成在想著那些人乖乖地推你上去做可汗？”

他們的計劃本來就是速戰速決地拿下古族，但是孤塗裴一直在拖，雖然古族老和玉文等忠於孤塗珹的人確是很大的阻力，但是他們事先有準備，強行來成功的機率很大。

孤塗裴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忌諱什麽，冥冥中有種感覺，似乎再往前進一步就會萬劫不覆。

司空蝶也懶得理他有沒有回答，提醒他看清現實：“現在我們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拓跋巖倒了，你也不會有好結果。”

孤塗裴清楚她說得沒錯，拓跋巖那樣的人，恐怕死也會拉個人給他墊底。

“本王心中有數，不必你來提醒，你還是多些關心你的姘頭能不能在百裏王朝的攻打下活下來吧。”孤塗裴嗤笑一聲。

“你！”說起這件事，司空蝶也很窩火，百裏王朝無端攻打翼族，這樣一來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而且，百裏幽翎這個可敦，看來也不是那麽喜歡可汗嗎？不然的話，現在怎麽會不見她有絲毫的傷心，依舊每天過得那麽樂逍遙的。

呵！孤塗珹看上那樣的女人，不就是眼瞎了嗎？

也活該他死在他們手中了。

司空蝶想起最近做成了的事，心情舒暢，氣定神和地品了口茶，又開口說：“找個理由讓百裏幽翎出宮。”

聞言，孤塗裴猛地提起頭看著她：“你想怎麽樣？”

“自然是用來對付百裏王朝。”

百裏幽翎那可是百裏王室的掌中寶，如果能捉了百裏幽翎來要挾百裏王朝，就不信他們不用顧忌著，不退兵。

不過百裏幽翎一直都是待在悠苑裏，從不輕易踏出王宮一步。若是在宮裏動手，司空蝶不覺得憑自己手裏拓跋巖給的那點人就能把百裏幽翎捉來。

總得找個她落單的時機。

“怎麽？你舍不得了？但人家可是不知道你的心意。”連個眼神都不會給他。

司空蝶譏笑。

孤塗裴面色不變：“你想多了。”

司空蝶：“那……”

孤塗裴：“你說個時間地點便可。”

司空蝶：“好，賢王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

裝得了孫子，也狠得下心。

他們都是一類人。

司空蝶不明所以地笑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笑孤塗裴。

既然事情都說完了，再留在這裏已經沒有什麽作用了。

司空蝶放下茶杯，與孤塗裴說了一聲就走出房門。

今天的天空一片黑沈，烏蒙蒙的雲蓋住了整個天際，涼風呼嘯著吹走了夏日的炎熱，風雨欲來。

司空蝶站著看著遠處緩緩移動的烏雲，看不清神色。最後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

……

第二日一早，百裏幽翎正用完好不容易恢覆正常時間的早膳，有點乏了，打算回去趟軟榻上消化一下，就聽到綠衣進來稟告了。

綠衣看著主子頑強地睜開雙眼，有些擔心：主子最近似乎整個人都比往常要懶散，而且，經常吃飽了就想睡了。

雖然主子以前也好於睡覺，但是每日清醒後就很少在午睡時間外來睡覺的。

綠衣：“主子，玉文小姐身邊的婢女來了。”

“嗯？讓她進來吧。”

百裏幽翎凝神想了想，玉文芯最近與自己聯系不少，今日又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外面走進一個小婢女，確是玉文芯身邊較為得用的侍女。

“奴婢見過可敦。”小婢女顫巍巍地行了禮。

百裏幽翎皺眉，她有這麽可怕嗎？

“起來吧。”

“小姐約可敦巳時之初，在城西處的古廟裏見面，說是有要事商量。”

城西的古廟歷史悠久，香火旺盛，平日趕早去上香的百姓很多，不過到了巳時，大家都回去了，人數就會驟減。

百裏幽翎以前也與玉文芯一齊早起去過古廟那裏上香，所以聽說約在古廟裏也不驚訝。

“你們主子可還有說些什麽？”比如為何不直接進宮與她說，卻是要約在外頭。

畢竟玉文芯進宮比讓她出宮簡便得多。

婢女搖搖頭：“小姐只說宮裏不方便。”

百裏幽翎想到最近捉到的幾個潛伏在宮裏的探子，以為玉文芯是擔心被人聽去了。

“你回去告訴你家小姐，本宮知道了，到時一定赴約。”

婢女辦好了主子交代的事，就退下了。

離巳時還有一刻時，百裏幽翎換了套便服，出門赴約。

本來是打算如往常一般帶著綠衣、紅露與侍衛。

出了二門看到黃柳和青桃站得筆直的身軀，百裏幽翎略思考了一下，喚過綠衣，交代了幾句，決定這次就改為帶上黃柳青桃二人。

百裏幽翎一行人到了宮門，早已有備好的馬車在等待。

若果有人細心觀察一下，就會發現今日與可敦一齊外出的人無一個與往日相同。

而且人數也多了不少。

不過眾人只當可敦為了安全，多帶著人也是沒錯的，畢竟現在正值多事之秋。

馬車一路行走，到了古廟裏正是巳時。

現在時辰不早了，要上香祭祀的百姓已經完成回去了。

又或者玉文芯已經提前清場了，所以廟裏人影都不見一個。

百裏幽翎站在廟前，看著裏面靜悄悄的場景，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這一切的種種現象和行為，都不符合玉文芯的處事風格。

現在，她可以選擇掉頭就走，但是，百裏幽翎冷笑，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這麽多小動作。

百裏幽翎帶著一群人進去，進了外門後，裏面還有一扇門。

這時她心裏無比確定裏面的人不是玉文芯，不讓她必定會出來見自己，而不是待在屋裏等待。

“主子。”黃柳此時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習武之人感官敏銳，方才一進來她就感覺到有人在暗處盯著她們。

“無事，去開門吧。”百裏幽翎知道她想說什麽，不過，今天這個“朋友”她見定了。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裏面的人應該就是……

黃柳拔出劍，上前一腳踹開了木門。

木門打在木板上發出“啪”一聲。

隨著門被打開，裏面的人也顯露出來。

果然是司空蝶。

百裏幽翎眼睛一瞇，臉上帶上了一抹笑，緩步走進去。

司空蝶：“好久不見。”

百裏幽翎：“進來可好？”

二人就像久別重逢的朋友一樣打了招呼，互相問候一番。

這年頭，演技也是一門必修課。

人生的必修課，教你做人。

司空蝶見百裏幽翎一副氣定神和的模樣，心中只覺她是裝的，“見到是我，不知可敦有沒有失望驚訝？”

百裏幽翎笑吟吟：“你猜？”

司空蝶：“……”深呼吸一口氣，果然，這人太討厭了。

司空蝶以前覺得自己最不喜歡玉文芯那樣暴脾氣又直接不給她面子的人，但自從百裏幽翎來了後，她才發現自己更討厭這種總是一副淡定模樣仿佛胸有成竹的人。

呵，看你一會還能不能這麽冷靜！

百裏幽翎：“司空蝶小姐收買玉文芯身邊的人，就為了叫本宮出來敘舊？”

有話就快說的好。

“自然不是。”司空蝶嗤笑，她們之間有什麽舊可以敘？

“百裏王朝為何突然攻打翼族？”

百裏幽翎：“父王的想法本宮又管不著。”

想打就打了，哪有那麽多理由？

不打難道還要留著等翼族來打他們嗎？

司空蝶：“……”不是說她乃是最受寵的長公主嗎？怎麽會連這麽點事都不知道？

“那你百裏王朝到底是什麽意思？”

百裏幽翎：“沒什麽別的意思，不過是報一回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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